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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叫抑郁的黑狗

(2016-07-02 13:3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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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万千人群中,苍老的他,无比孤独。


威尔士球迷在跳跃,在欢唱,在享受着58年来最盛大的节日。罗杰·斯皮德在看台上沉静默然。他能感受到这欢乐脉搏的跃动。

他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怀念自己的儿子。

欧洲杯和斯洛伐克的揭幕战,罗杰·斯皮德和一位朋友来到了现场,妻子卡罗尔留在家中,她承担不了这样现场看球的压力。


罗杰的儿子加里,曾经是英超著名的常青树,代表威尔士出战85次。在2010年上任。他带队的前三场比赛,威尔士都失败,不过在他的带领下,威尔士以贝尔、拉姆塞、乔·阿伦、阿什利·威廉姆斯,构建起了一个稳定的班底,成绩逐渐提升。

2011年11月,威尔士在热身赛中4比1大胜挪威,斯皮德的青年军三连胜。谁都没想到,那是斯皮德执教“红龙”的最后一战。11月27日凌晨六点多,其子路易斯发现42岁的加里·斯皮德,在自家车库悬梁自尽。


直到今天,我都觉得这是难以置信的消息。他最亲密的搭档和队友,完全不敢相信加里·斯皮德会突然自尽。

加里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在他去世前一天,他还出现在BBC一套Football Focus节目,并且和老队友阿兰·希勒一道去老特拉福德,观看了曼联和纽卡斯尔联队的比赛。


斯皮德自尽前一天,在BBC参加足球节目。

四年多时间过去,加里·斯皮德的自尽,仍然是英国足球巨大的伤痛。英国警方断定这是自杀,在所有人眼中,这位职业生涯长达22个赛季,创造过英超上场纪录、英超连续赛季进球纪录的中场铁汉,阳光积极,待人和善。“如果要找出球队里谁想终结自己的生命,加里会是我最后选择的答案。”希勒如是说过。

我曾经在纽卡斯尔和谢菲尔德,两次采访过加里·斯皮德,这是一位球员当中罕见的翩翩君子,英俊热情,言辞得体。


斯皮德自尽前4天,和妻子有过一些争执,甚至在短信里涉及到自尽字眼,不过很快被他自己解释为“焦虑所致”。

直到一年多之后,在加里的姐姐莱斯利讲述中,才发现加里一直有抑郁症。这种掩藏很深的心理抑郁,对加里这样极其出众的职业球星,是不能对外透露的心理疾患。他始终用坚毅自信的形象面对外界,他的职业生涯成就,各种纪录的达成,在不断强化着他不能让抑郁外露的心理。


抑郁是一条黑狗。抑郁症患者,旁人难以理解那样的失落和孤寂。这种发自内心的凄惶和无助,是巨大的人生悲剧。2008年欧洲杯的德国二号门将罗伯特·恩克,2009年11月10日卧轨自身亡,是另一位抑郁症受害者。他的遗书后来被公布,震惊了世界。

斯皮德从未对外界,甚至对家人透露过自己内心的抑郁,虽然妻子、父母和姐姐,多少有些感知,但由于缺乏对抑郁症的了解,又因为加里所处的高压高竞争职业环境,很容易将这些情绪波动,理解为环境所致。

加里用他的全部心力,构建这支充满希望的威尔士队,但他自己的内心深处,那条叫抑郁的黑狗,在不断吞噬他对生活的希望。


“我知道他一直会在天上、在月球上,观看这支球队的所有比赛,”父亲罗杰说道,“这是他最爱的事情。他和球员们情同兄弟。我时不时会来看看球队训练,我能感觉到,加里和我站在一起。”

职业足球是一项十分残酷也十分功利的运动。职业球星,生活的空间,远比人们想象的要狭窄,承受的压力,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巨大。抑郁是如何形成的,现代医学和心理学,很难给出全面解释,不过全球范围内,50岁以下的成年男性,自杀生亡者,抑郁症是最大的杀手。


希勒安慰加里的母亲卡罗尔

威尔士队就是一支兄弟连,斯皮德的青年队队友、他的好朋友克里斯·科曼,接过了斯皮德留下的教鞭,带领威尔士实现了58年来最伟大的突破。科曼每周都会和罗杰以及卡罗尔通电话,他说他每场比赛站在场边指挥时,都会觉得“加里也站在我身边”。

加里的遗孀路易斯,前年卖掉了故居大宅,希望能重新开始生活。然而被抑郁症波及的家人,同样很难走出痛苦的阴影。


加里的两个儿子,都在接受着足球训练,大儿子埃德前两年已经入选威尔士青年队。有医学报道显示,足球和团队运动,能帮助抑郁症患者减轻病情,可从事足球或其他运动的职业球员,如果身患抑郁症,如何能降低抑郁的深度打击,这还是个未知疑问。


父亲罗杰和加里的两个儿子

威尔士队内部,在欧洲杯期间,很少有人提起加里·斯皮德,然而每个人心中,每天,都会呼唤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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