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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有幸爱京剧

(2009-10-21 10:4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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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此生有幸爱京剧

    最近买了个MP3,下载了三百多段京剧,对于我这个戏迷来说真算过足了戏瘾:各种流派、各种行当、不同的人唱同样的段子;临习书法时候听、散步时候听、上下班路上听……容量大、携带方便、下载自由、用电环保、声音清晰等让我享受到了现代科技带来的诸多好处。如果偶尔遇到戏迷,还可以同他们一起享受京剧带来的美感,他们不时好奇地问这问那,一个不足巴掌二分之一大的玩样儿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妻子在我的影响下,早就是个戏迷,她当然也经常同我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一起散步、一起听感兴趣的唱段,免不了跟着哼唱,低沉的唱段用原调,高音就用小嗓或者降调,彼此谁也不笑谁,反正要的是快乐,要的戏味儿。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从小接触的音乐艺术就从老父亲经常摆弄的收音机里传出的;另外,生产大队上的高音喇叭也不时播放一些充满时代特色的歌曲和音乐。七十年代初,收音机、高音喇叭传送出来的都是“八个样板戏”。爱听也得听,不爱听也得听,也许是没有别的听场,自己跟着唱上了,《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红灯记》等剧目的不但唱段、唱词能从头到尾哼唱说念,就连过门儿都能哼出来。除了每天听的原因之外,也与我自认为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不无关系。才上小学一年级,学校的老师就知道我能唱京剧,他们积极吸收我参加“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从学校唱到生产大队,从生产大队唱到公社,甚至唱到县城。我没有什么自豪感可言,父母倒是时时以为我自豪。现在想起来,得感谢当时那段经历。

     

     文革结束了,样板戏受到了质疑甚至批评,原因主要是出了跟江青有关之外,还在于八亿人民八个戏,还有这几处戏“左”的程式化使人反感。时过境迁,尽管一段时间人们不喜欢“八个样板戏”。后来人们爱好进入多元化时期,“样板戏”又逐渐得到了人们自觉的认可和怀念,因为它们的唱段好听,唱词优美,毕竟是“样板”:演员精挑细选,唱段千锤百炼;演员演出到位,现在也经常演出,但就是找不到当年那种感觉,也不用说演唱者不如当年的水平。说怀念,大概是人都喜欢怀旧,或者那个“红色”的年代给人多了些振奋劲儿。只要遇到中年以上的人,无论是农民还是城市中的人,虽然不一定人人会唱,但都可以听一听,有很多人还能唱很多段。“样板戏”的唱段已经如同几十年前的歌曲一样定格在中年以上的中国人的记忆之中。

 

     改革开放后,停演了多年的传统剧开始陆续登上舞台,电视、光碟等以不同的方式让全国的戏迷无论是处于都市还是边远地方都能听到经典的传统唱段,尤其是央视十一频道的开设,让戏迷们在家里就可以欣赏京剧名家的演出,戏迷也可以有机会到央视去一展才华。现在也许没有以前特定时代形成的票友群体,但戏迷的群体得到前所未有的扩大。戏迷能到央视展示自己,无形中是个互动交流的机会,能到央视展示的虽然是少数,但戏迷的关注则是几百万、几千万。这样的群体绝不少于球迷、影迷,毕竟这个群体的爱好是长久的,这样的数字抵得上许多中小国家的人口数,就这点来说京剧的爱好者并不少。

 

     由于有了电视的播放和影碟购买的方便,我对传统唱段逐渐爱起来,一段、两段、三段……一种流派、两种流派、三种流派……四大花旦、四大须生的唱段,我熟悉甚至会唱的唱段日益增多,有的流派一听就喜欢,有的慢慢认识,懂得了流派纷呈和百花齐放的真正含义,也懂得了京剧唱念做打中体现的博大精深。由于是业余爱好,也由于是京剧各种唱段都使人陶醉的原因,我什么行当、什么角色的都唱,结果当然是各种唱段都是唱得似像非:一会儿是《贵妃醉酒》、一会儿是《望江亭》、一会儿是《铡美案》、一会儿是《三娘教子》、一会儿是《赵氏孤儿》、一会儿是《杨门女将》、一会儿又是《罗成叫关》……有时用真嗓,有时用小嗓。兴致高的时候打开卡拉ok唱上几段,只有在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唱腔与伴奏的节拍和音准有很大的差距。转念一想,我的爱好只是自娱自乐而已,何必苛求自己。有时几个朋友聚餐,难免让我唱上一两段助兴,大家的赞扬声给我鼓起了勇气,决心好好练练唱得更专业、更有戏味。我不断找适合自己嗓音的行当,最后找到老老生中杨派唱腔:我的嗓音低沉,加之杨派很受欢迎。认准了就唱吧!幸好我手头有杨派经典唱段的伴奏带,音高了就降下来。我改变了过去什么都唱的习惯,一段一段地唱,一段一段地攻,不图多,只图唱得到位。跟着伴奏带唱当中,发现自己的不足,也更加提起了兴趣。我感到了我对京剧爱好的痴迷与执着。京剧使我乐而忘忧,也使我周围的人认识了京剧,有的羡慕京剧给我带来的愉悦、有的受我的影响也成了戏迷(妻子如此,儿子由反感到理解和认识)。我也感到原来一种爱好还可以影响周围的人,这种影响不是强加于人,是一种熏陶,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过程。

 

    歌迷有认识歌星的渠道,球迷有认识球星的路子,我这个戏迷当然有认识艺术家的途径。我热爱京剧,这门艺术的大门一旦打开,就让我看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其中有历史、有文学、有舞蹈、有音乐……有忠奸、有伪善、有喜怒、有哀乐……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京剧的经典唱段让人百唱百听不厌:以《望江亭》中的“先说是衙内又来搅乱”为例,我不知听了几百次,每次听有每次的感觉,每次听都不由自主地钦佩张君秋这位大师处理的唱腔几乎是尽善尽美。孔子用“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来评价《诗经》中的《关雎》一诗,我觉得用这句话来评价京剧的唱段和念白也是恰到好处的,比如《文昭关》中伍子胥在昭关遇到阻拦时候的呼喊爹娘一句,把“哀而不伤”的意思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种中国传统艺术所苦苦追寻的中和之美。

 

     京剧产生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她同其它艺术或者各种事物一样,都会经历兴盛衰的过程,但无论如何她以其独有的魅力赢得了从演员到观众的喜爱;因为她是“国粹”,不但为中国人从最高统治者到贩夫走卒所钟爱,而且由于她的综合性很强的特点赢得了世界许多戏剧家的赞赏。京剧如同书法、中医和武术成了中国文化的符号。外国人要了解中国,这些符号是他们了解中国的开始。中国的综合国力在增强,国人也从综合国力的提高中产生了自信。这种自信从物质侧面找也许是暂时的,惟有对自己国家文化的认可才是充满后劲的。我此生有幸生在具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更有幸爱上京剧。京剧已经成为我每天生活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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