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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一苇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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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一只猫

(2018-05-25 10:07:27)
分类: 鱼说鱼话

夜已深,尽管我困得眼皮打架,脑子里却活络得很,不停想起傍晚隔壁邻居说的那几句话:“你以为兔子是被偷了?不是,是被狗咬了。先是一条黑狗找到了兔子,用嘴巴咬着它一直拖到前面,后来又来了一条黄狗,两条狗把兔子撕开了,很残忍啊!”只能怪她描述得太形象,我回想起来浑身都打颤。

兔子并不是我们家的,是另外一个邻居的,我只是偶尔看见过它窸窸窣窣忙不迭在吃草的样子。她一直将它放在外面一个海绵箱里过夜,晚上的时候上头再盖一个塑料盖子。前几天早上,她发现她家的兔子不见了,只看见地上几撮白毛,便在那疑惑地唠叨:“这小偷,这么大一辆电动车停外面没偷过去,反而把兔子偷走了?这些毛肯定是被人抓走时挠那个贼被扯下的。”我宁可那只可怜的兔子是被人抓走当作了“盘中餐”,至少途中也挠了几下回来,尝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滋味,也不想听到画面感如此之强的结局。

我并不喜欢小动物,小鸡小鸭小兔子,还是乌龟金鱼小猫小狗,统统都不喜欢。最讨厌的是写命题作文——我最喜欢的动物,我总是得绞尽脑汁编造一些情节。上学的时候,曾经在哪本杂志里看到这么一句话,原句记不清楚了,意思大致是不喜欢小动物的人,是没有爱心的人,是不善良的人。我心里很惶恐,我想,我这么不喜欢小动物,是不是本质上很邪恶?所以每个阶段毕业的时候,写毕业纪念册,里面有个喜欢的动物,我就假惺惺地写上“小狗”。可是天晓得,我是看到狗就吓得走不动路的人,就算是惹人爱的泰迪,白得像棉花团的贵宾犬也只想退避三舍,更别提那些威猛的,吐露着舌头的大狗了。

大概是因为它们那毛茸茸的毛让我不自然,触碰到的时候很软,很细腻,但是越软越细腻,越让人觉得痒,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不由自主地缩回手来。

也大概是小时候亲眼看见刚蹒跚学步的弟弟想去抚摸奶奶养的大公鸡,嘴唇却猝不及防被它尖尖的喙啄出了血,疼得他哇哇大哭。弟弟没留下什么心理创伤,我倒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就是现在,看到骄傲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地经过,高高的鸡冠和鸡喙下面的肉裙随着它不停地左转右转而抖动时,我还是很自觉地绕道而走。

或者都不对,我又仔细想了想。小时候,奶奶家养了一只小猫,黄白相间的毛,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睛,一条总是灵活摇动的尾巴,长得的确可爱。奶奶对小猫很好,一日三餐都是鱼汤拌饭,再加上剩菜剩饭,小猫长得格外快,也日益俊俏起来。奶奶总是说,猫是通人性的,不然它怎么会每天凌晨三四点送我出门卖菜,等到晚上我要回来的时候就在路口迎接?奶奶和小猫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你总是能看到它在吃饭时间围绕在奶奶脚下喵喵地叫着,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即便奶奶用脚撵它,它也是形影不离。

后来,小猫到了发情期,夜里老鼠抓得不勤快了,经常溜出去“约会”,白天再懒洋洋地出现,盘在太阳底下睡觉。再有一天,白天都没看见小猫,奶奶急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正在她担心小猫是不是被人抓走时,小猫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原来光亮的一身毛,半身已经被烧焦,尾巴耷拉在地上,肯定也被拉伤了。奶奶心疼极了,作孽啊!没过几天,小猫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它死了。

我很恐惧,不是说猫有九条命吗?我无法想象那些人把它抓着放在火上烤的时候它的绝望,更担心某一天经过哪棵树时看到它被吊在树上随风飘荡。

我再也不想养小动物,更不想有机会和它们变得亲近,产生感情。我想我终于找到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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