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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一根白头发

(2014-12-26 10:51:54)
分类: 鱼说鱼话

拔了一根白头发

前几天,在对着镜子拾掇刘海时,竟然又被我揪出了一根白头发,镜子里的我表情立刻变得狰狞,我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白头发分出来,连发根一起拽出,看着乌丝变成白发,顿时有一种“早生华发”之感。“我这是真的老了啊!怎么可以又长了一根白头发呢?”我假惺惺地看了一下正对着镜子吐舌头做鬼脸的小铜钱,感叹道:“铜钱,你还没长大,你娘就老了!”大有“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捶足顿胸之意。几个月前,李先生已经从我还算浓密的头发里揪出了一根,我愤愤然发了个朋友圈,立马引来无数吐槽,大都是“我已经白头发一大把了,有什么好愤愤然的”之类的,让我稍感安慰。

我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男同学,是班上的纪律委员,还是自建的足球队队长,眼睛小小的,长得黑黑壮壮的,大概是由于遗传性因素,十几岁的年纪,头皮上直立着的是黑白相间的头发,宣告着他的独一无二。管纪律的时候,基本靠吼和拍桌子,引得同学很不满,便给他起了个“白头翁”的外号。我一看到他银针一样戳着的头发就觉得不舒服,后来不知怎么的,同学起哄把我们扯在一起,不晓得我是想起他这头发,还是想着他跟我一样小的眼睛,就浑身跟长了芒刺一样,特不待见,眼皮只往上翻。

不过现在已经十几年没见,前段时间偶尔在空间里瞥见了他的结婚照,还挺帅,我特意关注了下他的头发,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个别照片很另类,男女反串,瞧着他抹红唇膏,大鸟依人、害羞地倚在穿西装打领带的新娘旁边,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差点笑喷出去。

但是身边有一个人的头发白得很好看,就是我的外婆。外婆生前是个很爱美、爱干净的人。印象中,她总是把头发输得整整齐齐的,一尘不染,齐耳,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的发型。戴一副老花眼镜,因为镜腿老会下滑的缘故,她就用一条黑色毛线绳子两头拴着,固定在后脑勺,洗脸的时候才将它取下。外婆的头发白得很早,但是我真心地觉得她的头发白得十分好看,像银丝一样,细细软软的,还十分有光泽。但是显然,外婆对她的白头发很介意,隔一段时间就要求妈妈或者表姐给她染一染头发。外婆身材比较娇小,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让妈妈染洗的时候,就觉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特别温馨。有一次,我们学校的团员到老人公寓来做活动,看到我外婆正坐在那里晒太阳,就纷纷围上来,给她梳头,帮忙打扫房间。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一个学姐边梳头边对着我外婆说:“阿婆,你的头发真软,你笑起来真好看。”外婆笑起来眼睛也是眯成一条缝,满脸的皱纹便是一朵绽放的菊花。这一瞬间便定格在了学校十周年纪念册里。

现在轮到老妈对自己的白头发十分介意了。但是看到老妈的白头发,我心里的情绪又不一样,总觉得她是因为操劳,辛苦所致。所以有时老妈跟我念叨着这白头发也太多了,总是藏也藏不住,我就莫名地感到心酸,偶尔也故意打个哈哈遮掩过去。老爸开玩笑说,要是我和你妈的头发换一下就好了,你妈妈就不用整天要去染头发了,男的头发白一点没有关系,女的头发一白就不好看。为什么我觉得这像是一句最贴心的情话呢?

李先生对我发现了白头发一事不屑一顾,我十分愤怒地反问:“难道你不觉得我是因为太劳累才导致长白头发了吗?一点都不体恤人家!”李先生尴尬地笑笑:“啊?你是真的很辛苦,但是我是真觉得长白头发是件很酷的事情!”哼,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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