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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一苇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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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集市

(2014-12-19 10:22:08)
标签:

情感

怀旧

分类: 只言片语

忆集市

上个星期就知道这段时间灵溪将会迎来一年一度的浙闽边贸交流节,也就是俗称的集市,内心还在暗暗担心接下来的交通状况会不会糟得一塌涂地了,会不会开车被夹在车流缝里动弹不得,会不会出去打车没有一辆车经过。结果,今天都到了集市的末尾了,我只听说学校的老师学生因为这个原因额外多了几天的假期,回家镇内的路况竟因学校放假而更加畅通。集市因我朝九晚五的上班制连影子都没瞧到。但是不用我瞧,单凭看到“集市”这个字眼,任何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想象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处吆喝的叫卖,琳琅满目的商品,摩肩接踵的画面,走马观花的浏览,这是集市的综合表现症状。

我大学毕业分配到灵溪城郊的一所学校,离县城坐公交车大概十五分钟之遥。因为人生地不熟,我便租住在学校旁边的民房里,整天一个人上班下班,逛逛田头,走过千奇百怪的人的眼光。那段时光,是自由的,但也是孤独的,就像豌豆荚子里的豌豆“蹦跶”出去后,随便找了一处土壤安身,却仍不习惯,不能安营扎寨。

同事很友善,领导很慈祥,却仍不能使我消除异乡人的焦虑。他们会两种语言,一种我会,一种我不会,但他们习惯性地用我茫然的语言交谈,所以大部分时候我就像跟柱子杵在那里,或者自顾自地上课、批改作业。

上班第一年的集市,我收到了同一个办公室的技能课林老师的邀请,邀请我们办公室同事一起去她家吃个晚饭。集市貌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所在地的人都要邀请下自家的亲戚朋友,一起来家聚聚,这样方显热闹和人气。我和同个办公室的五个同事在大冷夜都去了,吃火锅,林老师也煮了她拿手的水煮鱼和红烧八爪鱼。那顿饭吃得挺开心的,热气腾腾的菜,到处碰的高脚杯,欢声笑语,一扫我之前觉得格格不入的状态。原来灵溪交流可以蹭饭呀,吃饭能增加感情也是真理呀。

当然,龙港也有交流,时间是在元旦和国庆,我们家基本上没有宴请过客人,因为交流的地离我们家都老远老远的。后来,有一次,林老师开玩笑地对我说:“怎么龙港集市,你从来都没有请我们去你龙港玩玩啊?”我一愣怔,马上意识到自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说实话,还真是没注意到应该礼尚往来的。我说不了谎,便如实汇报:“因为我家离集市的地方有点远,都没请过客人,从来都是被邀请的……”最后一句我越说越小声,林老师一笑置之。我想,也许在她心里,便落下了我真小气的印象了。

记得小时候赶集市,是件特别快乐的事情。很早,几个姑妈家就开始打电话邀请我和弟弟去她们家玩,她们都非常疼我们。通常,我和弟弟都会去住个一两夜,乐得都找不着北。最喜欢住二姑妈家了,因为她家有两个表妹一个表弟,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然后白天的时候一大串晃荡着跟出去吃冰糖葫芦,画个五彩画,或者弟弟买把枪,打个气球什么的,总觉得那个幸福和满足往往几块钱就可以填补得满满的。晚上回来的时候,姑妈会带我们几个去看戏,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在戏台上长袖善舞地比划着,我们就纯粹地去看个热闹,啃些瓜子。姑妈还会自己煮茶叶蛋,从药店买来纱布缝好袋子,装入茶叶,放在锅里跟蛋一起煮。看着一大锅粉白色的蛋壳在大火的煮沸下渐渐变色,然后再中途敲碎,蛋壳像是被击中一般裂开,我们就坐等茶叶蛋的出炉了。拿到手时,因为烫手,还得不停地交换左右手,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灰褐色的蛋白。一咬下去,有蛋液随之流出,就忙不迭地嘴巴凑上去,生怕少吃了一点,那种滋味真是美妙!

第二天起个大早,尽管姑妈拼命挽留,我和弟弟也自觉不能让人麻烦太久,就自动告辞回家了。

后来,小姑父出去做生意,进了很多毛线回来,结果压货卖不掉,便雇人织了很多漂亮的毛线衣,专门在集市的时候挑出去卖。不仅仅限在龙港,反正是哪里有集市就去哪里,到处山高路远地跑。有一次,我也跟到了矾山,但是那一次集市,却是蹲在衣服摊旁边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度过的。几个人蹲在地上吃面条,跟顾客唾沫四溅地谈价格,找厕所时十分害羞,便都冻结在了我对那次集市的印象里。

现在集市对于我来说,真真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了,即便知道集市就在离单位几条街不远的地方,也不愿迈动两条腿去凑凑热闹了。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渐长,已丧失了玻璃珠比钻石值钱的童真了,还是集市已然是只存在在记忆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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