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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

(2012-01-30 13:24:36)
标签:

杂谈

分类: 只言片语
一墙之隔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隔壁传来的说话声吵醒了。本来家里墙壁的隔音效果就不怎么样,在夜里听得就字字清晰。是邻居女儿阿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尖利:“就因为你是我爸,我才看你一眼。你要不是我爸,我才懒得看你!”一句话,立马把还有些睡意的我整清醒了。男人低声怒吼:“你想怎么样?”阿丽的火气也“腾”一下被点着了,分贝更大:“我想怎么样?你,一个大男人,四十多岁了,连个事业都没有,还到处闲逛,还问我想怎么样?好端端的一个家也不要!”许久没听见一句回应。我还能断断续续听见他女儿边走边“教训”他爸爸:“吵,吵,吵,你还有脸吵!”

已经不止一次了。我从被窝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5:03分。若我没猜错,男人估计是这个点儿刚进家门,和他老婆吵架,顺便就吵醒了女儿,反倒被女儿劈头盖脸教训了一番。我在心里为阿丽叫好,若她能骂醒他,也算为时不晚。

阿丽在上海读研究生,过年前几天刚刚回来,两个弟弟却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在工厂打工了。本是殷实之家。以前我经常看到的一幕是她奶奶拉着一板车的瓜果蔬菜去菜市场卖的时候,都特意经过他们家,在楼下喊着:“阿丽,下来拿西瓜!”或者下来捧个什么蔬菜过去等等。每每那西瓜都是看着圆滚新鲜,都让我想着若切开两半用勺子舀着吃该是多少惬意。

我管阿丽的爸爸叫叔叔,管她妈妈叫嫂嫂,但即使是这样,除了知道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是他们的主旋律,对于他们家的事只限于平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男人和别人合伙开了家房地产介绍公司,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西装笔挺,头发喷了定型水,本来就挺年轻,一经打扮,仿佛年龄在这个阶段的男人来说,也多了雾里看花的不真切性。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人的老婆越发臃肿,肥大的衣裤仍遮不住她的赘肉。他俩站在一起的时候,越发不登对。

这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她的横向发展竟发生了在她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她原来骑电动三轮车,即使冷冷的冬天也穿着宽大的睡衣,裹紧围巾,用一根长长的冷冰冰的管子吹一下油箱,“哧哧”一溜烟开了出去。后来,三轮车因为没有牌照被交警队给拽走了,她又花了七千多块买了一辆残疾车,每天宝贝似的给新车擦擦洗洗。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我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偶尔会看见她进门,但也常几个星期看不见她。

后来有一个周末,我回家,正好看见她倚在我家门口,聊天儿。见我进来,忙不迭地跟我妈说:“你女儿怎么这么瘦了啊!是不是吃了什么减肥药啊?”我对此言论早已见怪不怪,礼貌性地朝她微微笑。但是,很吃惊的是,我居然发现她也瘦了,而且瘦了不止一斤两斤。脸上倒是冒出了很多痘痘,让她原本就不光洁的脸上,更加此起彼伏。

我很八卦地跟老妈打听,老妈悄悄告诉我说:“她是去抽脂了,听说要一个星期去一次呢,一次就要一千来块钱。不去还会反弹,这哪是我们这些人家花得起的啊!”或许她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与其你在外面光鲜照人,我又何必苦着自己,赚几个钱还抵不上你花呢!她这想法算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呢,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后来,她那辆蓝色的崭新的残疾车转让了,听说是因为天天被风吹,皮肤老化得快。瞧见她时完全已是正常体型,脸上的痘痘也好多了。穿的衣服也时尚了很多。正好,她瞧见我手里提的一个绿白相间的包,很欢喜地问我这么好看,从哪里买的?我说,网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包,嘴里念叨着说:“那麻烦你了,替嫂嫂也买一个吧,这个包真挺好看的。”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我这眼光太成熟了,还是她太时尚了啊?替她网购了一个之后,我那个就赶紧压箱底了。

她开始走马灯似地换衣服,隔壁几个女人凑在一块儿,都是在讨论她的衣服,怎么又换了?怎么又买了一大袋?语气里是全是羡慕嫉妒恨的成分。而后又是酸葡萄心理,赌博的钱,来得快去得快,还不趁机多犒劳犒劳自己。

答案来得很让人信服。男人的房地产介绍所因为房地产遭遇冰河世纪,老早关门大吉,赌博成了来钱的主要途径。

依旧是皮鞋锃亮,依旧是花枝招展,但是我瞧着,总觉得是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呢。仿佛冷风一吹,这皮鞋会掉漆,这花会被雨打风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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