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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2016-03-01 18:22:40)

明代鉴藏家张应文在他儿子配合下写了一本名“清秘藏”的书,所谓清秘藏的真实含义来自于元代画家倪瓒家的清密阁,并不是指的清代的秘藏,再说张应文是明代人,也不知道什么清代。

我觉得张应文的文章虽然比较简单,但还是有点可参考的价值,因此将此文推荐给各位,原文字体为红色,正文后《》内为翻译,也夹杂了一些我的解释。

          

辨玉者以金铁不入者为真,东坡先生云珉之佳者,金铁亦不能入,必磁铓不入者乃真玉也。

《译文暨解释:鉴别玉石的要领曾有一说,金属无法刻动为真。苏东坡先生说有些石头,表面看起来像玉石,金属也刻不动,所以不能以此为标准。但是用破碎的瓷片如果也划不动,那就是真玉了。

瓷片确实是比较硬的,有一说法: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里说的金刚钻就像现在常见的划玻璃的镶有金刚石的刀具。以前有一门手艺叫锔碗,使用的也是金刚石的钻头,在瓷器上打孔,然后再连结起来。本文中所说的用瓷片来鉴定玉石,我认为可以一试,但还是要参考其他各方面。》

色以红如鸡冠者为最,余仅见一汉印及一扇坠,然大特如龙眼耳。黄如蒸栗者次之。白如截肪者次之。黒如点漆者次之。甘青如新嫩桞緑如铺绒者次之。他不必蓄也。其有色白而质稍薄者非羊脂也,白玉耳,水料者良,有等大块劈片玉料从山石中搥击取出,原非于阗昆冈西流沙水中天生玉子,谓之山材低于水料一等矣。

《译文暨解释:玉石中以颜色红如鸡冠的最佳,这种红色的玉石,我只看到过一个汉代的印玺和一个扇坠是红玉的,大小也就和龙眼(桂圆)差不多。黄色的玉石像蒸熟的栗子一样的色彩为第二等。白色如同动物的脂肪般的为第三等。黑色的要深得像点漆一样的可列为第四等。青绿色好像春天新生的嫩柳叶一样,像新生的嫩草如铺在地上的绒毯一样的色泽均匀可列为第五等。其他各种颜色不纯的玉就没有必要收藏了。有种白玉颜色很白,但看上去内在质地单薄、不滋润醇和饱满的就不是羊脂白玉了,只能称作白玉。这种白玉不是新疆于阗昆仑山西面流沙河水中出产的天然玉石籽料——也可以解释为河中大的玉石分解产生的小玉石,如玉石之子一样,这种白玉称为山料,比水中籽料质地要差一等。

这段文字中所说的红玉和黄玉极为罕见,以红玉来说,似乎故宫博物馆和国内外各地博物馆都没有收藏。现在市面上出现的一些红色的玉石,颜色不正,往往带有粉红和洋红或紫红的。地摊上最多的是新疆的戈壁玉。戈壁玉本质上不能称为玉,是石英、玛瑙的混合物。黄玉也非常少见,有时候有人将故宫一些颜色带黄绿色玉石的称为黄玉,其实这是很愚蠢的。因为按古文中指出的黄色都是颜色比较深的像熟栗子一样的颜色,这种颜色应该是比较好区别的。至于黑色的玉石就是现在说的墨玉,绿色的玉石就是碧玉,只是碧玉的讲法和现在利用科学手段确定的碧玉不太一样。》

玉器古色土锈、血侵最多。土锈谓玉上蔽黄土,笼罩浮翳,坚不可破。一种佳色自不同,非若血侵古,原质与改制不易辨,似难伪造。铜侵葢,少翡翠色、水银色特一二见耳。

《译文暨解释:古玉常常会有土沁和血沁比较多。土沁是玉石被黄土覆盖,形成的薄雾状,因为沁入玉中,所以同样是坚硬而不可去除的。特别漂亮的沁色就是血沁,虽然说天然形成的和改造形成的难以区别,但是改造作假也是很难的。铜器侵润玉石形成翡翠绿色很少,水银沁还可以见到。水银沁是黑色的,有些细小的沁入,常被称为牛毛纹。》

古玉人做法,后人俱可得其髣髴,惟卧蚕纹、双钩碾法,恐非中古人所能办耳。即如双钩碾法,今人非不为之,其妙处在宛转流动,细入秋毫,更无疎密不匀,交接断续。俨若游丝白描,曾无滞迹终不可到也。

《译文暨解释:古代人雕刻玉石的方法,后代人都可以学得差不多,只有卧蚕纹和双钩碾法就不是后代人所能做好的。比如双钩碾法,现在的人并不是不努力去学,问题是古人的雕工其奥妙的地方在于其纹路婉转处十分流畅,细小的地方像秋天动物生出的毫毛一样细致,也看不到有的疏散有的密集等不均匀的地方,也看不到纹路交接处有断续的。完全像绘画中的游丝白描的技法,那种流畅的痕迹实在是很难达到啊。》

游丝毛雕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三代秦汉人,制玉古雅,不烦无意,肖形而物趣自具。若宋人制玉,则刻意模拟,虽能发古之巧,而古雅之气已索然矣。特其取用材料多人心思所不及。余向见一张仙,高尺许,其玉绺处布为衣折如画。又见一擎荷孩儿,满身纯白如截肪,独髻,及所擎荷叶乃黑若点漆,无一丝相错,如此等类,种种不一,举一二以例其余。偶阅武林杂志载,宋孝宗酌丞相浩,甘黄玉葵花杯内有天生紫心葢,取材之祖也。

    玉器中圭璧最贵,苐不适用。余向见一榖璧大几尺许,厚一寸二分。上作九螭,周身纯白如酥,微有土锈,血侵。得五十千归。休宁人家真不易得。

《译文暨解释: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汉,这些时期制作的玉器造型古朴、高雅,崇尚天然,不作刻意雕琢。象形而制作的物件天然有生趣。但到宋代人制作玉器,就是刻意模仿,虽能也能像古玉一样做得很巧妙,但是那种古朴而高雅的品味就没有了。比较有特点的是对材料的选用常出人意料。我曾经看到一具雕刻仙佛,高约有一尺,将玉石上固有的绺裂处理为衣服的褶皱,非常的好,整件玉器如画。还看到过一个举着荷花的小孩儿玉雕件,孩子的身体用的玉材雪白,为羊脂玉,孩儿的头发扎成一个独立的发髻,附带手举的荷叶都是用黑色的像点漆一般的玉材,没有一点相杂,如此种种,很多,我举例一二。

我偶尔看到杭州武林出的论及杂物的资料上记载,宋代的孝宗皇帝赐酒给丞相张浩用的是甘黄玉所雕的葵花杯,杯内底有天生一点紫色,这个葵花杯的雕刻师可以说是选材有慧眼又能充分利用各种色泽的祖宗了。

玉器中的璧状珪最为贵重,因为取材不易。小料不适用,大料完美的又很少。但我还是看到过一个直径将近一尺的大玉珪,厚度为一寸二分,上面雕了九条螭龙。玉质雪白酥润,玉面上稍微有些土沁和血沁,要五万才能卖,一般普通人家还真买不起。》

现代作品,羊脂白玉牌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汉代长乐宫玉璧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戈壁玉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论古铜器

    商器质素无文,周器雕篆细密,独夏器间有相嵌,以金细巧若髪者,鉴古家不可不知。

    《译文暨解释:商代的铜器质朴没有什么纹饰,周代铜器雕有纹饰和字句很细致,唯独夏代的铜器有金银镶嵌纹饰的工艺,其中的金丝镶嵌细小像头发,鉴定古铜器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些常识。》

钟、鼎、尊、彛款,夏商周初时器少者一二字,多则二三十字止矣。其或二三百字者定周末。先秦时器耳亦有无款者,或眞正三代民间之器无功可纪,故无款文不可遽谓非古也。款之篆文,夏用鸟迹,商用虫鱼,周用虫鱼大篆,秦以大小篆,汉以小篆,又三代用阴款,秦汉用阳欵,间有凹入者,或用刀刻如镌碑葢,阴款难铸,阳款易成故也。

《译文暨解释:说到青铜器中的钟、鼎、尊、彝上面的款字,夏商周开始的时候器皿上的铭文少的只有一两个字,多的时候也就二三十个字。或者有二三百字的一定是周朝后期的。先秦的时候器物上常常没有款铭,还有真正的夏商周三代民间使用的青铜器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可记,所以不能说没有铭文就不够年份,不是古物了。刻款的文字,夏代是鸟迹字体,商代是虫鱼字体,周代有虫鱼字体,也有大篆了(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当时还不知道夏商有甲骨文字,所以说鸟迹或虫鱼)。秦代有大小篆,汉代都是小篆了。还有就是夏商周三代刻文为阴刻,秦汉款为阳文,偶然也有阴铸的,或者有用刀直接雕刻出来的,好像刻石碑文一样,阴款难以铸造,阳文方便。》

镶嵌夏代青铜器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曹仲明云铜器入土千年者色纯青若翠,入水千年者则色緑若瓜皮,余意土气湿,蒸郁而成青。水气卤,浸润而成緑。理似有之。又谓未及千年者虽青緑而不莹润,恐不然也。岂莹润者即千年物,而青緑不纯者决无三代物耶?高深甫以铜质清莹不杂者多发,青铜质浑杂者多发緑。夫古人制器不惜所费,乌有铜质浑杂者哉,此论若盲人观场可资嗢噱。特其论褐色以为非人间流传之色,乃出自高阜、古塜、砖宫、石室、燥地秘藏,无水土侵,剥尸气染,惹惟地气蒸润,所成亦不无一得之见。

《译文暨解释:曹钟明(明代鉴赏大家,曹昭,字明仲,这里的曹钟明显然有误)说:铜器埋在土里,历时千年,会出现青绿色,像翡翠一样。铜器入水千年出现的颜色为瓜皮色。我认为土气潮湿,铜器受其侵润而变成青色。水汽含有盐碱,使铜器出现绿色,有一定的道理。他又说不到千年的铜器虽然受到侵润颜色变绿,但是不太莹润(有光泽),这一点不一定对。难道只有有光泽的才是千年古铜器,而青绿色不是很纯的就一定不是夏商周三代的铜器了?高深甫(高濂,明代大鉴赏家)认为青铜器本身铜质比较纯的比较容易出光泽,而铜质不纯杂质较多的能变绿但是少光泽。我认为古代人制作青铜器不惜工本,怎么会有铜质不纯的呢?这些说法都像盲人观察事物一样,令人发笑。特别是认为青铜器出现褐色不是一般的传世之物,而是出自于高地、古墓、砖结构的墓穴,或者是石质结构的室内,干燥的地方秘密的放置,所存储之物没有水土的侵润,也没有暴露的尸体挥发的气体侵蚀,只有地气散发蒸润,这种情况下保存的青铜器也不是偶尔一见。》

黑漆古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水银沁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蓝锈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绿锈

清秘藏部分释读——古玉及青铜器

古铜声微而清,新铜声浊而哄。古铜并无腥气,惟新出土尚带土气。乆则否伪作者,试热磨手心以擦之,铜腥触鼻可畏。

《译文暨解释:古铜器敲击时声音变得微弱,但很清晰。新铜器声音浑浊乱哄哄的。古铜器没有铜腥气,只是刚出土不久的会带有土气。是不是伪造的,可以将手心摩擦变热再去擦铜器,新铜器出现的铜臭很难闻。》

古人作事精致不吝工夫,非若后世贱丈夫,茍且成事。故古器欵必细如髪而匀整分晓,无纤毫模糊。其识文笔画宛宛如仰瓦,而深浅如一,亦明净分晓,无纤毫模糊。余家所蓄数器皆然,及观赏鉴家所藏,无弗然者。设有古器款识稍或模糊,必是伪作。其体质颜色亦是不同。

《译文暨解释:古代人做事求精致不惜功夫,不像后代的低贱之人,苟且了事。所以古铜器的款字必定即使细如头发但还是排列均匀,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模糊不清。所刻的文字笔画细看呈圆形,像反过来朝天放的瓦片,而且每个字的刻画深浅一致,也是干干净净,十分清晰,没有一点含糊。我家中所藏的几个都是这样的,再看别的鉴赏家所收藏的也都是如此,没有不同的。假如有古铜器但是款字或纹饰模糊的一定是伪品,再细看它的色泽也与真品不一样。》

古铜色有以褐色为最上品者,余以为铅色最下,朱砂斑次之,褐色胜于朱砂,而不如緑,緑不如青,青不如水银,水银不如黑漆,虽然黑漆最易伪造,在具眞眼者辨之。

《译文暨解释:有人认为古铜器皮壳是褐色的为最好的上品(所以明代的宣德炉基本上就是褐色的皮壳),我认为像铅一样的皮色为最差,出现朱砂斑的为第二品,褐色的要胜过朱砂斑的,但不如绿色的皮壳,绿色不如青色(这里说的青色是绿中带蓝,或偏蓝,铜锈蓝色的比较少,特别是整体发蓝的基本没有,局部出现蓝色的较多,颜色很美。)青色的不如水银沁色,水银沁色不如黑漆古,虽然黑漆古最容易伪造,但是有鉴别能力的自能分辨真伪。》

宣庙铜器制度极雅,然花纹者绝少。底款用匾方字印,阳铸大明宣徳年制六字。作小楷书极遒劲完整。其色止〈虫葛〉茶鏒金二种。【〈虫葛〉茶,以水银浸擦入肉,熏洗为之。鏒金以金铄为泥,数四涂抹。火炙成赤。用工用料俱异常品,非若青緑、朱砂斑、黑漆、水银等色可草草点缀而成。】所费不赀,故佳者与秦汉等器争价。有非唐时天宝局铸器可拟【花纹细宻可爱,全尚华藻,苐恨质薄,取便一时无意千古。】元朝姜娘子所铸,又在下风。

《译文暨解释:宣德铜器制作要求极高,但有花纹的绝少。底款为有方框内印:阳铸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注意这里说的是阳铸而非阴浇或阴刻)。字体是小楷书,遒劲有力,笔画完整。皮壳色只有〈虫葛〉茶色和鏒金两种。〈虫葛〉茶色的做法是用水银浸润后再擦,使其侵入到铜炉皮下肉中,再熏和洗涤形成。鏒金的是将金子磨成泥,分次不断抹在炉的表面,然后用火烤变成赤金色。用的功夫和材料都不同寻常,这种做法不像上青绿色、朱砂斑、黑漆、水银等各种颜色草草了事,随意点缀而成。宣德炉的制作代价不低,所以其中的精品与秦、汉器价值不相上下。也不是唐代天宝年间所作的铜器可以比拟的。唐代器花纹细密,看上去很可爱,但是只是崇尚华丽,质地很薄,当时做的时候就很短视,没有考虑到流传千古。元代有个叫姜娘子的所铸的青铜器又在下风,不算上品。》

冷冲铜器【冷冲谓三代秦汉铜器或落一足,或堕一耳,或出土时误搏撃成小孔,或收藏家偶触物成茅损者,用铅补冷焊以法。■〈虫葛〉填饰,点缀颜色,山黄泥调抹作出土状。】屑凑铜器【屑凑谓捜索古塜旧器不完者,或取其耳,或取其足,或取其■〈板上金下〉,或取其腹,或取古壶葢作圆鼎腹,或取旧镜面作方片凑方鼎,身亦用铅冷焊凑合成器法■〈虫葛〉填饰点缀颜色山黄泥调抹作出土状】

《译文暨解释:冷冲铜器是指三代和秦汉的铜器有时受损,脱落了一只脚,或者掉了一个耳朵,或者是挖掘出土的时候误击造成损伤出现小洞等,也有收藏家不小心损坏了,这样的情形下用铅补,使用的是冷焊。再做〈虫葛〉色,做旧用,或者在破损后修复的部位涂上山上的黄泥,蒙骗他人,说是刚出土的。

屑凑铜器指的是在发掘古墓中得到的破碎旧铜器,或者是耳朵,或是足,或者是??,或者取器物的腹部,或者用古代铜壶的盖子做成圆鼎的腹部,或者取破碎的铜镜开成方片凑合作成方鼎,整个器物也是用的铅,采用冷焊,然后再用〈虫葛〉色点缀在作伪处,再抹上山上的黄泥冒充出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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