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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巴黎圣母院的故事

(2019-05-17 20:5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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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杂文
我和巴黎圣母院的故事我和巴黎圣母院的故事

照片版权©王鲲

20190508 王鲲

“签名吧,为了非洲的孩子!”一个高个子黑人不厌其烦地扯着破锣嗓子向过往的游人一遍一遍喊着。初到巴黎的我,飞机刚落地就扔下行李跑到圣母院来参观,此时正被裹胁在这如织的游人里。“做慈善也是彰显中国形象”,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签了个名,捐给了“非洲孩子”50法郎。一小时后,比我早一年来巴黎的学长告诉我:别理他们,那些人都是骗子。我听后瞬间石化,看看高高的圣母院钟楼,没有说话。此时宏亮的钟声响起,像是在嘲笑我,让那能买一打法棍面包的钱打了水漂。

那是我第一次到法国,也是我第一次迈出国门,为的是在巴黎政治学院社会学系求学,深造回国后报效国家。在国内读了6年的法语,自认为比起周围的人都更了解法国的社会和文化,自信满满地来到巴黎。而这初次见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下马威,让我的自尊颇受打击。于是我踏实下心来,从头开始认识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人。

圣母院是巴黎三座可以代表法国的建筑之一,也是其中最古老的。其余的两个是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圣母院就在圣米歇尔地铁站出口不远,那是上下学交通换乘的必经之地,也是同学们聚会的约会地点。出了地铁站,从塞纳河边望去,巴黎圣母院就雄踞在西岱岛的东端。这样的画面有时一天能看见好几次,所以逐渐地,圣母院就融入了我在这座城市的生活背景,变成了从来不用想起,从来也不会被忘记的地标。

没有任何作品能够比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能更好代表这座建筑了。雨果在书的第三卷专门花了一章的笔墨来描写这座“我国教堂中年迈的皇后”,并就此成为了传世之笔,向世界上所有来过或者从未来过法国的人讲述这座建筑的雄伟壮丽。这部作品是雨果在另一个世界里——文学的世界里——建造起来的宏伟的圣母院。刚到巴黎的时候,每次来圣母院都是走到广场,头脑中一面回味着小说里的情结,一边看着那壮丽的西立面。圣母院大教堂两座钟楼并立朝西,门楣上的浮雕精湛无比。门楣的上面是宽阔的“诸王廊”,上面伫立着28位犹太国王的雕像。这些雕像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误认成法国国王,免不了断成几节的命运。误认并非起义人民的无知,雨果老先生在《巴黎圣母院》中,也写着这二十八位法国国王,还指名道姓,可见这是当时社会的一种普遍误读,毕竟从13世纪到雨果的时代,中间隔了600年。所幸的是,这些雕像的部分真迹后来被考古学家发现,得以重见天日,今天存放在中世纪博物馆中。再往上面是花窗,花窗以上便是两座古朴的钟楼,是罗曼向哥特过渡的风格。卡西莫多曾经游荡的钟楼平台至今仍可参观,大钟每日叮当作响。

《巴黎圣母院》自1831年以来,有许多的译本,汉语译本也层出不穷。翻译这样一部著作是件了不起的事情,需要跨越800年的时空,跨越分处在欧亚大陆东西两端的古老文化,跨越语言之间的崇山峻岭。译者本来就是两种文化之间的摆渡人,而摆渡之人赖以生存的本事应当是时时游走于此岸与彼岸之间,驾轻就熟,不可有所偏废。文学著作的翻译,译者法文不好看不懂,杜撰掺假则不信(林纾是特例),生搬硬译则不达(周树人除外),中文不好则不雅。在法语学人中流传甚广的一个笑话就是“余之巴黎妻”。这是林语堂先生在《论翻译》(1932)中举的一个例子,是对雨果名著《巴黎圣母院》题名的误译。20世纪初,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兴起,中法大学建立,学法语的人日渐多起来。“睁眼看世界”的中国社会对了解西方,特别是通过文学作品来了解西方社会风情的需求日笃。译介法国文学作品风靡一时。译者显然没有去过法国,了解法国文化甚少,不知道“Notre-Dame”是圣母大教堂,凭借一知半解冒然入手,造成误译,遂成笑柄。

如果说雨果的小说是一座文学丰碑,那么大教堂建筑本身就是一座建筑学上的丰碑。教堂始建于1163年,那时候的法国还处于中世纪,由权倾朝野的巴黎主教德绪利发起。而教堂的东部完工要等到110年后。所以在发生大火的时候算,巴黎圣母院已经历经856年的历史。在巴黎时间久了才知道,本地人都不会去广场上和游客混在一起,而是去教堂的东面,看那船底壳一般的巨大殿顶,和那桅杆一样高耸入云的塔尖,还能欣赏到空灵的玻璃花窗外面起到支撑作用的飞扶壁。这些石制的建筑结构跃起离地3、40十米,给人轻盈跳脱的感觉。

上学时,经常去看圣母院,坐在教堂的东面的小花园里。春花繁盛的时候,坐在那里,透过落英缤纷,可以看到圣母院小堂的彩色玻璃反着阳光。秋叶黄落的时候,就拿半根硬到啃不动的法棍,坐在长椅上喂鸽子,可以就这样闲坐一下午。有一年赶上下大雪,四外皆白,行人罕至,我独自一个人仰头凝视着积雪下铅灰色的殿顶和泛黄的飞扶壁,突然觉得好像一只大蜘蛛,兀自笑了很久。更经常的则是三五伙伴相约走过桥去西岱岛旁的圣路易岛,在塞纳河岸边坐着喝啤酒聊天,和每五分钟经过一艘的游船上的游客招手。在悠长的夏日傍晚,看着圣母院船壳般的剪影在血红的残阳里变为粉色,融入余晖,再渐渐没入黝黑的星空。时间在脚下缓慢流淌,一如脚下墨绿色河水泛起大理石般凝重的纹路。

教堂里必看的东西不少,如果选一件最精华的,那就是花窗。看彩色玻璃花窗绝对是个惊艳绝伦的体验。时间要选好,当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到幽暗的教堂里,柔和的光线在八百年的石壁上做出五光十色的壁画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年代感让人有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彩色玻璃窗是法国的原创,铅丝定型画面的各个部分,再专门烧制一块块彩玻璃,一一镶嵌进去,工程量可想而知。大教堂里花窗特别多,这是欧洲教堂建筑从笨重走向轻盈,从幽暗走向明亮多彩,从压抑的中世纪走向文艺复兴的象征。除了高高的石壁上窈窕的纵向花窗之外,大教堂的南北西三面有三扇巨大的圆花窗,又尤以南面的那座最为瑰丽绚烂。在这次大火中,不幸的是北面那扇圆花窗在木架构倒塌的时候被砸碎了。我在电视新闻直播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刻,痛惜不已。

大教堂的西花窗下藏着一架巨型的管风琴,教堂内至今还有14世纪的唱诗班坐席木雕墙保留下来。巴黎圣母院的唱诗班的复调音乐作品在音乐史上也是一座丰碑,史称圣母院乐派,留下了绝美的和声作品。至今仍可以听到莱奥南和佩罗坦谱写的作品。今天圣母院内举行宗教活动时,也有唱诗班伴唱。圣母院被火之后,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规划了路线,将在法国全国各地教堂的礼拜中唱诗。他们的“巡演”会一直持续到圣母院修复的那一天。

 宗教活动是圣母院保持烟火气的一个重要原因,法国大革命以后,圣母院一度沦为仓库。而1804年冬天,拿破仑恢复帝制,要在这里举行加冕礼。在破败的圣母院大教堂里举行盛大典礼,为了避免尴尬,当时用了许多许多大尺度的帷幔来“遮羞”。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看看让-路易·大卫的名画《拿破仑加冕》(奥赛博物馆藏)。这副画作的优点是,除了反映了当时所有出席的人物,他们的表情、衣着外,还忠实地反映了圣母院内的情况。19世纪,因为殖民战争的原因,法国经济富足,有了余钱翻修圣母院,于是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模样。

作为社会学系的学生,当然不会拒绝去了解法国社会的方方面面。虽然没信过任何教,所到之处还是看了许多教堂。这不仅是因为教会统治欧洲长达10个世纪之久,大量奇珍异宝都被教会所收藏,更是因为直到近代,欧洲人的日常生活都和教堂息息相关。第一次听弥撒的时候,当所有人开始站起来唱歌,当左右邻座伸出手来和你握手表示和平,当一个小篮子递过来收弥撒钱的时候,多少有些许尴尬。宗教曾经承担了重要的社会组织功能,所以大教堂本身就是容纳三教九流的场所。在教堂不做弥撒的时候,各色人等都汇集在广场上,有买东西的,有艺人表演,有穷人乞讨,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爱斯梅拉达的时代是这样,今天仍旧如此。 

自从音乐剧《巴黎圣母院》风行全球,跟随现代传媒成长的一代也开始对这里着迷。这部音乐剧1998年首演,戏剧张力十足,首演阵容的演员们唱功十足,表演投入,立即获得好评如潮,拿奖拿到手软。当时我正在学习法语,也被这铿锵的歌声迷住了。令人惊讶的是历经二十年,这部音乐剧仍然经久不衰,从法国到世界各地的青年人仍然趋之若鹜。今年夏天在中国巡演,而演出的门票在圣母院大火一熄灭时便被抢购一空。也算是趁火发了一笔财。说来也不奇怪,如果再看看《巴黎圣母院》的小说和周边产品的销量,已定也窜升了不少。 

从大火燃起的那一时刻起,我们生命中某一些东西,如余烬似星光,一点一滴随浓烟飘散开去。我想,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场大火最让人心痛的地方其实并不在于物质的损失,而在于记忆的逝去。当我们从电视里看到起火的时刻,教堂周围跪地祈祷的信徒,众多人围在四周高举手机拍摄到手机电池耗尽,还有那个因为上午才结束参观,下午就亲眼目睹圣母院火起而泪水连连的英国小姑娘,大家都知道,无论多么迅速的重建,这场火灾都已经带走了一个大家共有的记忆。这种记忆是许多人在圣母院广场前打V字手的经典游客照,是巴黎市民的每日匆匆忙忙走过,抬头瞥见的那道从未改变的风景,也是一个国家的历史和记忆。希望能在尽早的时候,看到圣母院大教堂的重生,希望我们的记忆在那时候能随着河水一点点漂流回来,虽然那已经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记忆。但是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即便是有伤痕的过去,站在时间的河岸上看去,也是美好的,值得保留,不是吗?

(本文是一媒体采访的原稿,还有一些回答)

如何得知巴黎圣母院失火?当时您正在做什么?第一反应是怎样的?

那天一起床就看到手机里France 24推送的新闻了,当时法国是半夜,火还没有熄灭。刚刚听说大火发生的事情,我觉得简直不可置信。我第一反应是蹦起来去录法国的电视新闻报道,想把这个八百年不遇的事件原原本本记录下来。马克龙总统前后三次发言都听到了。他把大火变为了法国人民团结的契机。

关于巴黎圣母院失火及未来修复,您本人有关注哪些信息?

法国这几年闹心的事情已经不少了,真是觉得有些雪上加霜。所以我第一时间关注火势的控制,随后关注起火原因,最后关注修复的问题。目前看来,法国不缺钱,捐款的人很多。也不缺材料。缺的就是时间。目前最想知道接下来谁会首先提出圣母院的修复重建方案。

对于巴黎圣母院的重建,您有怎样的期待,希望它保持原来的样貌复建,还是希望它能有更现代化一些的设计?为什么?(比如有人提案建议在屋顶建空中花园等等)您有什么更大胆有趣的想法吗?

空中花园是极右国民联盟党魁的一句讽刺玩笑话而已。但是,我相信所有人都希望圣母院能够尽早修好,只不过是每个人心目中维修的方法不同,有些要求高,有些要求低,所以预估出来的时间也有长有短,有的说10年,有的说20年。马克龙宣布的5年,是因为巴黎要承办2024年奥运会,作为总统,希望在此前结束修缮工作,初衷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也必然受到反对党的批评。但是在资金和材料并不稀缺的情况下,这样决策虽然有些急迫,可行性还是有的,不能说太过草率。

过去的大教堂顶部结构是橡木架构包铅皮的,里面由超过1000平方米纵横交错的木架构成,里面不通电,不能参观,防火难度极大。就在大修前一年,法国的电视台还专门进去拍摄了梁架结构的内部。我想,从现有的技术来看,修复屋顶是可行的,不会遇到太大的技术困难,足够粗壮的橡木林法国现在也有,甚至在大火还没有被扑灭的时候,就有林地宣布愿意捐献橡木了。而翻建中到底要加入多少“新”成分才是问题。

圣母院在历史上也多次大修过。维奥莱-勒-杜克曾经在19世纪主持了圣母院的翻新,而此次大火中烧毁的铅质木结构的塔尖就是当时加上去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雨果小说早起版本的插画里,圣母院是没有塔尖的。这些修缮行为也曾经受到过当代专家的批评和嘲笑,说工业的发展让我们亲眼目睹了古迹在历史上从未呈现过的样子。

当然,首先作为宗教场所,任何修缮方案都要取得教会的同意。有以下几个想法可以和大家讨论。比如,参照卢浮宫改造的经验,把屋顶部分变成更现代的、更安全的建筑结构,甚至打造成一个集合了观光、展览功能的多用途活动空间?光这件事儿,法国人就能争论上一年。另一个问题,圣母院著名的船壳外观,如果按照欧洲古建筑修缮中修旧如旧、突出原真性的原则,这些新加上去的部分是否要做区分,是要有一个崭新的顶部外观,以示区别呢?还是要做旧得和原来的外观颜色非常类似,向这个世界文化遗产八百多年的历史致敬?这又是一个值得法国人争论上一年的问题。又或者,参考德国联邦议会大厦的透明屋顶,做一个标新立异的外观,里面放上参观路线或者屋顶花园,以显示创造性和想象力?

个人觉得未来的风格还是得取决于法国的天时、地利、人和。要看法国今天是否还能找到一个惊世骇俗的设计师。如果说卢浮宫的改造是一项划时代的工程。遗憾的是,贝聿铭的时代过去了,不仅仅是因为102岁的贝聿铭说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同时力保贝聿铭有足够的自由发挥空间的时任总统密特朗、法国当时尚且雄厚的国力都已经不再。总之风格的问题就要看法国——甚至世界各国——的顶尖设计师们在今明两年里做出方案,以及全体巴黎人民或者法国人民投票的结果了。

无论如何,由于圣母院象征着法国,象征着历史,同时也承载着宗教功能和旅游功能,它未来外观的变化有多大,就需要人们用多大的时间和空间距离去理解和接受它。我觉得法国人还是会比较坦然接受的。不要忘记这是一个创造了埃菲尔铁塔的国家,当年的巴黎世博会令这个钢铁怪兽矗立在塞纳河边,让多少赞美古都风景的文人墨客心塞。然而,随着塞纳河水不断奔流向前,反对的声音都逐渐被冲刷殆尽了,留下了这第三座可以象征法国的建筑。

所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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