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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静的小姨

(2006-08-02 01:36:59)
标签:

杂谈

分类: MSN搬家
小姨要走,从冬天就已经是不争的事。今天,她走的这一天,我们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使我们已经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人和病魔的斗争,永远是希腊式的无奈和宿命。
脑癌,一个冷酷的字眼儿,一个决定了一切的名词。一个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诊断结果,紧接着的手术、放疗,出院,等待,一天天地消瘦,机能逐渐丧失,直至今天。面对疾病,人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当亲人远去,我们痛在心头,但是我真的希望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们无论如何地挂记,却也永远无法亲身体会,无法替代她去担当这份苦痛,因为我们无法在一个健全的躯体内感受病痛一天天吞噬生命时的所带来的苦痛和恐惧。希望她走出这个痛苦的躯壳,走进一个没有苦痛的世界,无论信仰,无论有没有灵魂,我都希望她从今天早晨开始不再有痛苦和忧愁。
静来电话,说昨天还握住她的手,她已经有褥疮,只有一把骨头,不能听见,无法看见,但是手里还有温度,身上还发低烧,与病痛在做本能的最后斗争。今天早上,她平静地走了。
当她的躯体被殡仪馆的人送走,我们的一重心痛被另一重心痛所替代,头一种是为她忍受的痛而揪心,后一种是为永远失去她的空虚而痛。静说,面对骷髅一样的小姨,她没有一丝怕,她希望通过自己的抚摸,传递给她最后一些希望,一些温暖。但是,在她走后,布置灵堂的时候,看见健康的她充满阳光和微笑的照片,静的眼泪涓涓而下,是对她的留恋,对她的惋惜,对她的爱。
小时候,是小姨把静带大,小姨插队回来,没有工作,便在家带孩子,后来顶替了外公的工作,工厂始终不景气,下岗的命运降临,没有受过命运垂青的她再次为了生计而奔波,老公企业也不景气,孩子要读书,小姨找到了停车场收费员的工作。她病后,我们在北京寻找过药,回到家乡去看望过她,手术后失明她当时还能听出来静和我的声音。这些日子里,静常和我说,小姨是个好人,乐观的人,在家里,在单位都是,什么苦都吃过了,可以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姨夫的企业稍有起色,小明明也找到了工作,交了女朋友,就在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却得了这个病……老天爷的不公平到底要怎么样,为什么把一个人的幸福剥夺成这样。
我和远在家乡的静通电话,擦干眼泪,又说到了人的这一辈子,珍惜身边的亲人,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个日子,让你的每一天没有后悔,这真得很重要,因为只有你失去了他们的时候,才会感到世界上让你温暖的东西、让你有安全感的东西、让你有依靠的东西渐渐远去,日子会变得孤独,心里会茫然。所以,朋友,善待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没有了他们,我们什么都不是……
小姨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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