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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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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李暄诗集《名词视像》

(2013-11-05 14: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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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霞作品

分类: 评论

蓝色的血液与很湿很湿的月光

——读李暄诗集《名词视像》

李霞

 

《名词视像》有近百首诗,基本上都是写“XXX的人”。这里的人,有别人他人男人女人,有艺人匠人各色人等,多数是凡人平民,多数是诗人自己的不同面孔或各种角色。对百人抒写,各有特点,各有角度,各有侧重,各有不同,各有发现,各有妙处,其“难”度可想而知。文学有人学之说,在诗歌表现上,李暄的实践与探索,为我们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文本,这是一部奇妙的咏人诗,也是一部独特的人物诗画,也是一部百姓交响史诗,在当代诗坛还没有见到第二部,其艺术价值与历史价值,如双壁互映,叫人叹为观止。

成立于19833月的河南大学羽帆诗社,迄今仍是中国高校最具活力的诗社之一。一个极有力的例证是,现在河南诗坛的核心人物与主力诗人,基本上都出自羽帆诗社,说羽帆诗社是河南诗坛的“黄埔军校”,一点也不夸张。李暄是河南大学羽帆诗社的发起人之一,并任第二任社长。我们是诗友也是同窗,千年宋城里,巍巍铁塔下,四年青春时光,一个“诗”字,让我们享用终生,回味永远。

李暄妹妹李迪也是位诗人,大学时比哥哥晚上一年,兄妹同上一个大学, 同一个系,非常罕见,同学们现在谈及仍好生羡慕。大学毕业后,也许是工作的关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暄好像远离了诗坛,远离了诗友,但当我们见到他的诗作时,才发现他从来都没有远离诗歌,就像他从来都没有远离自己的心灵一样。

 

忽然撂下刚买的食欲

就侧卧进街边椅上的戏剧

儿子不知是什么把我击伤

还是在做什么游戏

我的唇在抖 我的汗在流

孩子的尖叫声想唤来行人的注意

 

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说爸爸哪里不舒服在哪里

我晃一晃那首诗说好了好了

你没看这纸上已流满了蓝色的血液

这是爸爸的痛苦也是血瘀

不流出来就会死去

他说刚才是谁打了你

我说 我说 刚才受了美丽的一击

 

这首诗题目是《在街上来灵感的人》,我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主人公就是诗人自己。灵感从天而降,诗人犹如突然得了急病,“我的唇在抖 我的汗在流”,“ 不流出来就会死去”,这种典型的迷狂状态,正是诗人梦寐以求的创作状态,可遇而不可求,诗人“受了美丽的一击”,才会有神来之笔,——“你没看这纸上已流满了蓝色的血液”,李暄的确收到了平时想要却难以得到的神圣的礼物。诗是“蓝色的血液”,命名诞生了,诗诞生了。这样的命名,真实而又新奇,独特而又美妙。非非代言人周伦佑,把1989年以后的非非写作称作“后非非写作”时期,其写作的基点是从逃避转向介入,从模仿转向创造,从天空转向大地,从阅读大师的作品转向阅读自己的生命——以血的浓度检验诗的纯度,有“红色写作”之说。不管他怎么阐释,总让人想起文革的写作,而“蓝色写作”,一下就能让我们远离恶梦般的记忆,回到浪漫、轻松、欢快、辽阔、缥缈、深邃、无限的梦里,即诗里。

奇妙的想象与美妙的乐感的交织,构成了李暄诗作勾人魂魄的魅力。诗人的生命力就是用想象力来证明和说明的。

 

有一只鹰找寻腐肉如找一个错字

我的前半生只剩骨架

后半生还未长出一个标题

关于散文关于小说想象并未丰满

牦牛群简直就像一片草稿

     ——见《一个猎人》

 

这里的想象,有天上的景,也有地上的景,有人物的景,也有动物的景,有现在的景,也有过去的景,有虚景也有实景,空间与时间编织成一幅立体的画面,且机智幽默,情趣盎然。尤其是第一句和第四句,“有一只鹰找寻腐肉如找一个错字”“ 牦牛群简直就像一片草稿”,奇妙到了绝境,因为你无法找到替代句了。

 

每次你来

都带来很多月光

细碎细碎的月光

很轻很轻的月光

很长很长的月光

很湿很湿的月光

 

一次两次

并没有看到异样

三回五回

我发现

你走后

站立的地方很亮

 

原来你走了

去了远方

那个地方没有暗淡

丝毫没有减弱它的光芒

为了破译这个现象

专门进行了研究测量

答案 不免也令人失望

上面几乎没有月光成分

只因我盯它的时间太长

 

这首诗的题目是《单恋的人》,难得的一首情诗。其实“我”已爱得很长很深也很苦,因为她好像不知道,不然“我”怎么连她站过的地方都痴迷,不然“我”怎么把她站过的地方都想象得如此美丽无比,就像月光?不然“我”怎么看着想着想着看着,竟看出了“很湿很湿的月光”,不觉泪流满面?但诗人的抒写表面却非常轻松淡然,就像同事见了不免就要开个玩笑:“为了破译这个现象\专门进行了研究测量”……全诗委婉,缠绵,奇丽,超然,有情,有景,有意,有义,耐人寻味,耐人品味,耐人回味。而且,诗的乐感与意境也非常美妙非常自然,完全可以谱曲演唱。

现代主义诗尤其是先锋诗,上世纪就主张不要“戴着镣铐跳舞”即不要押韵,完全散文化写作,还有的主张也不要比喻甚至不要形容词,要“零度写作”。李暄坚持浪漫主义写作,又借鉴了朦胧诗与外国现代诗的移情与感觉挪移等手法,写出了自己的现在诗:视觉里的感觉,一个观察者的心灵历程。当然,感觉里的视觉,一个体验者或思考者的心灵,也是有待开掘的金矿。

 

201310月于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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