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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歪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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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河街之祖国来了

(2011-11-19 10:4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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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府河街和府河厮跟着,从鲁迅故里那边蠕动过来,像根肠子,走到我的楼下,突然鼓出个胃,就是我楼下北边的这个“天井”。绍兴人管这副下水叫花鸟市场,挤挤挨挨的全是小门脸儿,小狗、鲜花、巴西龟、伪造的古钱币和货真价实的越南盾、手杖、油轧臭豆腐、廉价胸针、心脏起博器、皮揣子、八二迫击炮硕大的弹壳、一丝不挂还缺两条胳膊的模特、节拍器、影印本的《资治通鉴》……什么都能找到而且价钱公道。许多店铺门前都挂着鸟笼。我住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就是这个道理。

就跟全中国所有的小门脸一样,店主们总要想方设法把货摊支到门外,最大限度地把街面侵略成羊肠小道。这样一来,祖国就不高兴了。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七八个穿制服的祖国在羊肠小道上东张西望,还没精打彩地朝屋檐指指点点。天很热,有几个祖国摘下大盖帽当扇子,还有几个将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一点也没有负责任大国的形象。他们的手指向哪里,那些店主的眼光就跟向哪里,还忙不迭地点头,活像汉奸。他们指着的地方,是街面上空的雨篷。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谁在乎!

我爱死府河街的雨篷了。每天早晨到二楼走廊刷牙的时候,迎接我的就是天井上雨篷鼓荡起来的新鲜空气。那些雨篷全是用竹杆挑起四角的遮阳网,一水的黑色,在微风中心旌摇动;府河街就成了因为蓝得太狠而发黑的大海。人、狗、花草在海底隐约可见,混不知今夕何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雨篷被摘掉后,有些事就看得更清楚了。夜里关窗准备睡觉,看见对面旅馆门前落地灯箱闪烁,上有联系电话,仔细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后面六个数字竟然跟我家的电话号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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