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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的体温与诗意的绽放

(2016-05-10 11: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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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分类: 文学评论

诗歌的体温与诗意的绽放

              ——读柯伦组诗《辽阔与漂浮》

黄叶斌

 

所谓诗歌的体温,按照目前的流行术语来说,就是在题材选择与内容表达上要接地气,关注自然与社会生活的主体与客体状况;所谓诗意的绽放,即指诗歌艺术特点的把握与运用,并且在文本中将感性、智性与神性之间的各种特质融为一体,有效而真诚地释放出一种超出个人情感体验的“大我”式的发现与表达的精神能量。这种诗歌,可以是宏观视角的描述,似金戈铁马般的激荡人心,引起读者思想的共鸣与回味;也可以是微观事物的采撷,如长河澎湃中的浪花一朵,给人予心灵的慰藉和审美的愉悦。

 

现在,我所阅读的柯伦先生的十首组诗《辽阔与漂浮》,就是属于一种在日常生活的不经意间,作者所攫取的一朵朵诗意盎然的意象的花朵。它没有意旨宏大而史诗般的内容表述,只是在社会生活和自然景观的长廊里,在随意地浏览与欣赏中,十分精细而巧妙地捕捉到了一些往往令人忽视和鄙夷的小物象、小场景、小画面、小动作。作者组诗的总标题,笔者以为,“辽阔”是指一种生活境况的状态与程度,而“漂浮”是指蕴藏于世界万物之中的一种精神魂灵的展示与意志追求的抗争。显然,作者力图将这种平凡而显豁的自然和人生景观,赋予更多的理性思考和哲学揭示,从而警示和告诫人们,“处处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感性的意象:诗趣在生活里打捞

 

发现美的的眼光,从来不是生来就有的。它需要平时生活的积累、意趣的培养和欣赏的眼光,因此,才可能逐步锻造出一种“化腐朽为神奇”、视草芥为神马的超然才能。

 

看吧,作者所撷取的一些意象,总是那么朴实而生活化:

 

陶罐的忍耐与谦卑,“安于生活的空洞,一再隐瞒精贵的身份”。这里的“陶器”,似乎是一种底层百姓生活形象的写照,是那么地质朴而鲜活、隐忍而乐观。能够为他人提供一种服务和满足,默默无闻的生存价值也是一种乐趣所在。

 

草垛的变迁与用途,“时间一点点榨干它们身上的油脂掏空内涵”。这里的“草垛”,应该是对于一种有形价值被抛弃的怜悯与喟叹。或者是被化为土灶的灰烬,或者作为一种捆绑物再利用,或者是作为休闲舒适的铺垫物等,它们的精华部分被掏干以后,其命运依然在世俗社会跌宕多姿,的确令人回味不已。

 

湿地的生机与馈赠,它是“在庞杂水系内部……一个自然的,大漏斗”。这里的“湿地”,是在诠释一种“不可抗拒的法则”,在讴歌自然界的一些生灵相互依存相互温暖相互分享的伊甸园,在描绘各种鸟类、鱼虾、水生植物的生态大循环利用的生动图画。这种美好的场景,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历史祷告,是坚持经济和人文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对于环保课题的呼唤,作者是以一种以乐写哀的反衬手法,述之以内心的期盼焦虑的。

 

柳树的妖媚与多姿,“不知为何,它站成了两面派”。这里的“柳树”,是一种人格化的象征,它在人们赞誉声中,曾经被古典誉为“离别”之情的代言人,是一种拟人化的情感寄托。而作者却从中看出一种低俗、妖冶、扰人、变态的另外一面。

 

黑鹰岭的险峻与陪衬,“黑鹰盘旋,压迫在高远的画卷上将一种墨汁警句钉在天空”。这里的“黑鹰岭”,是生活的高度与危机的代名词。它是老鹰的生存舞台,也是老鹰的发展背景。山岭衬托出老鹰的伟岸与坚韧,老鹰拔高和延伸了山岭的气度与内涵。这种互为因果关系的自然现象,实在是一种独到的发现。

 

还有以人与自然相互依托的意象,如“山居”、“一根头发在辽阔奔跑”、“大风起兮”、“时辰”、“谭木匠”等,将特定时刻、特定空间、特定环境、特定感受,以一种形象的定格和意趣的转化,恰到好处地表达出一种发现后的惊喜与思考。如“谭木匠……倾其一生都在与木材为敌”,但是,他“终究像木制品一样,落个任人摆布的命运”。这里,作者写出了一种人生命运的吊诡与凄美。如“时辰”中,以一天中的几个时间节点为线索,描绘了“我”对于外界事物的一种敏感与悸动,一种雨后初霁的感动与喜悦。如“一根头发在辽阔奔跑”中,写出了一种人生的经历与感叹,将青丝飘雪的过程物化为一根头发的特写,实属匠心独运。如“大风起兮”中,将大风来临时的万象浓缩于星星、河流、马匹和那个人的惊悸和骇恐之中,这是一种无法抗拒和回避的自然风暴,也是一种人类心灵脆弱和敬畏自然的生命之歌。

 

以上这些意象,可以说,基本上是作者生活经历中感性发现的提炼与描摹。它的趣味是纯真而浓郁的,它的具象是突兀而普世的,它的特征是鲜明而生动的。因此,这种诗歌,在言简义丰的语言中,就把读者带入到了一种意象深潭的意趣诱惑之中了。

 

智性的感悟:诗意在渲染中张扬

 

诗歌的意义,即诗歌所表达及蕴含在其中的要旨,是需要读者在品读中深入体会的。古人云,“诗无达诂”。见仁见智,对于一首诗歌的理解与解读,可以因人而异。问题是,我们在解析诗歌时,应该直抵诗人的情感深处和文本内核,同时,撩开诗歌的面纱,才可能真正成为诗歌的知音。

 

“诗言志”,这是我们的诗歌先贤的至理名言。如今,我们看到了这种文化传统的承继与光大。一首诗歌,如果只是个人情绪的展示与宣泄,或者只是下半身的写作,那无疑会遭到大多数读者的唾弃的。作者曾经说过,“诗歌的价值在于发现,毎一首新诗都是一次历险”。在这十首组诗中,我们欣喜地印证了这个诗歌观。

 

作者的发现,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的:

 

从大自然的物象中,观察其形象,领悟其精神,点化其神韵,是其发现之一。老鹰的凌空蹈虚、昂扬搏击的姿态,是被大多数人歌颂的形象。而作者独到发现了其生存的危机与拼搏之间的关系——置之死地而后生。环境的险恶,拔高了老鹰的形象。还有草垛的朴实无华,在农村是一种司空见惯的物象。可是,作者发现了生命意义的另类解读:不以物喜不以己忧,为社会做出无私的奉献,也是一种人生的快乐。还有陶罐的虚心谦卑的情怀,也是作者所极力赞扬的对象。

 

从传统平凡的立意中,挖掘出新意来,且反其道而行之,是其发现之二。柳树的形象,是中国传统诗文中的典型意象,一般是以赞许的眼光做出正面的判断的。而作者却看到了其猥琐谄媚撩人鞭笞的形象特点。当然,作者描写这类形象,还是以大风驱使的背景下,在客观条件的影响下,才有这种举动的。这种柔弱与坚硬的统一,内心与环境的协调,其两面派的形象特点,也似乎暗示了人间生活复杂多元化的底蕴。

 

从人与自然的和谐中,看到了环保的重要性和敬畏自然的必要性,是其发现之三。不管是大风的施虐,还是湿地的复活;不管是山居的清新,还是木匠的命运,都是一种对于我们所赖于生存的世界的忧虑和反思。是的,生命的成长和生活的依靠,是与自然界的回报密不可分的。自然界的惩罚与青睐,往往是我们人类自己的行为所致。揭示与警示,呼告与训诫,往往可能在我们痛苦的回望和回味中,才能有所收获和醒悟吧。

 

感悟,是一首诗歌给予读者的最大的馈赠。当然,它是以诗意的渲染为媒介而进行的。那么,读懂诗歌的意象内涵,就是十分重要的前提条件了。在作者、诗歌和读者之间,这种空间的隔阂,需要作者的意象描绘、读者的体验品味,才可能使得作品得到最后的完成。

 

                     神性的追求:诗境在营造中升华

 

诗歌的意境营造,是诗歌神性表达的最高境界。在这里,主观感受与客观背景之间的协调、融合与渗透,意象的选择、铺陈与描摹,都是需要诗人认真地揣摩、触摸和精雕细刻的。按照百度解释,意境,指艺术创造特别是诗歌创造所达到的一种能令人感受领悟、玩味无穷却又难以明确言传、具体把握的艺术境界,它是形神情理的统一,虚实有无的协调,既生于意外,又蕴于象内。可见,这种诗歌是我们的追求所在。

 

   作者的这些组诗,笔者以为,基本上抵近了诗歌意境的氛围,只是浓淡疏密深浅不同罢

了。笔者比较喜爱的是《湿地》、《柳树》、《黑鹰岭》、《大风起兮》等篇章。它们在氛

围的营造上别具一格,意境开阔明朗,意象叠加丰满,虚实相生,象征拟人化表述生动贴切。

另外,诗歌既传承了中国诗歌文化基因,又发扬与创新了诗歌的文化血脉。诗风开阔大气,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刚韧和骨感语言纯洁,精致内敛,扩展了语言空间和内涵,尤其

是在意境上拓展了新诗韵味,不同于时下流行的一些口语颇有中国古典诗歌遗韵。思想深

邃,直抵事物本质,关照人性,抵达心灵。

 

     比如,“更多时候,它被推入水中,以倒立哲学的尺度,矫正倾斜的天空”(柳树)。

这里,就有河水、天空和柳树的倒影几个意象出现,给人一种神秘而虚幻的意境观照。还有

“一根头发在辽阔奔跑,更多发辫,打马奔向智慧草原,直至头顶的星光,泛滥成雪白人生”

(一根头发在辽阔奔跑)。这里,头发、发辫、奔马、草原、星光、雪白等意象的集合,较

好地表达了一种生命的沧桑感和紧迫感。而“辽阔”和“星光”的词语运用,更是活化了

语言的内涵,增添了语言的张力。

 

     总之,作者的组诗,是对现代社会生活的一种形象扫描和理性反思,是生命意识的诗

性表达与人生探索。我们希望读到更多这样的贴近生活接地气的好诗歌。

                                   (写于2016.05.05  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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