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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道心”与“人心”》

(2010-03-23 07: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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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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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主德

文化

分类: 人生哲理

《重塑“道心”与“人心”》

祁述宏

        “道心”与“人心”是中国古代思想家经常使用的两个相互对立的重要范畴。人心是指与物欲相联系之心,道心是指与社会道德规范相符合之心。最早见于荀子解蔽:“故道经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北宋程颐以天理与人欲关系解释道心与人心:“人心惟危,人欲也;道心惟微,天理也”。故也有称善心为道心,恶心为人心的。南宋朱熹进一步发挥此理论,认为人本身具有道心和人心,道心源于性命之正,即纲常名教,人心生于形气之和,与物欲相联系,因而,正确的行为和动机为“道心,不正确的行为和动机为“人心”。陆王一派认为心即理,反对分出人心与道心。明王守仁称,得其正之心为道心,失其正之心为人心,只须“致良知”、“明本心”,便可守其“道心”。

        “道心”与“人心”的区分及其对立,对中国古代思想史的发展有重要意义,它反映了古代中国人是怎样不断用人的社会忏悔克服人的自然属性,用人性战胜兽性,并最终触及到“道心”与“人心”、“善心与恶心”、“天理与从欲”这样一些具有相对对立性与统一性的辩证法命题,这些思想极大地丰富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容,是使中国成为世界文明古国的重要思想支柱之一。

        重塑或曰重新认识和理解“道心”与“人心”的含义及其相互关系对我们今天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有特殊意义和价值。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建设与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内容是在人们心中建筑起一道道德心理防线,让人们明辨是非、真伪、善恶。呈现于社会生活中的文明建设战场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共存共荣;呈现于人心中的文明建设战场是“人心”与“道心”的搏斗、厮杀并同归于和谐与统一。“人心”趋向物欲,“道心”趋向文明。可见,物质文明建设与“人心”相联系,精神文明建设与“道心”相联系,“人心”与“道心”的关系实质上是外在的社会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关系在人们内心的反映、摹本和复写。

         从某种程度上讲,目前伦理界缺少的不是物质与精神之类外在的社会关系的研究和阐述,这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程度和水平,有此研究成果甚至已被法学界所接受并纳入到法律体系范围,以立法的形式规定人们应该这样做,而不应该那样做。如《反不正当竞争法》将经济领域中一些不讲良心、道德的虚假行为纳入到法律的规劝条文中;《婚姻法》中具体规定了恋爱婚姻家庭中的一些值得提倡鼓励的道德行为和不道德行为,以及违反这些条文所要承担的相应的法律的道德责任。我们较为缺少的恰恰是“心中的道德律令!”伦理道德是以内心信念、民族传统心理和社会心理以及以道德主体内心认同程度为前提的社会舆论为基础的。伦理道德对人们的约束力与法律手段和政治手段相比,从来都显得软弱无力,但不容忽视的是,这种约束力却是韧劲十足并深刻久远的,因为它触及到了人的灵魂!人们良心的每一次震颤都是人们内心“道心”与“人心”搏斗的呐喊;人们良心的每一次发现,也都是“道心”战胜“人心”后的理智回归。实际上,我国每一次重大改革措施出台的时机与力度都是建立在人们心理随能力基础之上的。改革措施条件成熟不成熟的标准很大程度上也是以人们满意不满意、接受不接受为前提的。人们心理能力承受到什么程度,改革便会推进到什么程度,人们反感的改革措施,便有可能夭折并导致政治危机。这也毫不奇怪,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实际上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状况在人们内心的综合反映;人们内心对社会现实的接受、理解和认同的过程,实际上也是社会各方政治力量和经济力量同化、消涨和统一的过程。

        从现代心理学和现代伦理学的角度看,“道心”即“讲道德之心”,或曰“悟道之心”、“求道之心”。“道”在中国思想史上是一个博大精深,深不可测的概念。《辞海》中对其解释有15种之多,《辞源》中对其解释也有10种之多!“道心“中的“道”是指道德生活中的法则、规律,“心”是指心理活动过程,联系起来考察,“道心”乃心理活动之道德法则和规律,这个角度同儒家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

抽象地认识和理解道心和人心,我们可以把道心理解为高尚之心,淡泊人生之心,不拘泥小节小事超脱飘逸之心,人心则是物欲之心,生活之心,求生求死求喜求悲之常人之心。这里的人心是生理之本能,百姓之意志,凡人之所为,大众之心理。这个角度同道家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

       “道心”与“人心”的关系在古代人看来基本上是对立的,这与古代缺少辩证逻辑思维有关。在古代人那里,循天理便要灭人欲,讲物欲便无天理;道心源自天理,来自纲常名教,人心来自人欲,来自人身上最肮脏的部分,如借用西方学者所言,人心来自动物本能,道心反映人性本质,故朱熹提出“存天理,灭人欲”,即存道心,灭人心,荀子也提心过:人心之危险可怕将会导致道德之心难以维系和生存。

         当今社会现代化建设进程给“道心”和“人心“赋予了新的含义和内容:道心乃道德之心,人心乃众人之心。其中,道心中最活跃的成份仍然是求道之心,悟道之心,这时所求、所悟之道乃是人民利益为重,一切从人民利益出发、从国家利益、民族利益出发,凡有利于人民、国家和民族的事就去做,就去追求,凡不利于人民、国家和民族的事就不去做。从道德心理角度,当做了不利于人民的事时便感到耻辱、羞愧。这“道”既符合人民利益、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也符合个人利益,因为“每一个人的自由发展都是建立在别人自由发展基础之上的”,可见,这“道”也反映了人际关系的规律和真谛。

          道心符合人心,人心反映真心,道心以人心为基础,它代表了人心中最大多数人的意愿,反映了人心的本质内容,在人心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提高、充实,人心以道心为指导,为统帅,它要求道德主体应努力摒弃恶欲之蒙蔽,保持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和活力,以融进人心之主流成份之中。

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看,道心和人心实际上是相互渗透、相互联系、相互融合的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道心包含人心;求道悟道之心本身也是人心所向,道心不过是反映了人心的本质。人心掺有道心,道心最终以人心的接受、认同并付诸行动表现出来,人心的主流和本质便表达了道心的趋向和内容。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无道心之人心,也不存在无人心之道心。简单地说,道心包含人心,人心包含道心;道心即人心,人心即道心,道心与人心这种相辅相成、合二为一的关系丝毫不能说明道心与人心的区别是没有意义的。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不仅要弘扬“道心”,也要安定“人心”,市场经济既需要大众存有“道心”,也需要大众保持“人心”。这就是重塑道心、人心的意义和价值所在!

         以个人道德心理机制看,个人既需要“道心”也需要“人心”。道心的高尚性、纯洁性、脱俗性可以引导人们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而人心的内在生命力冲动,个人个体户的追求,又可使人成为一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人,道心和人心的统一与和谐可使一个人完善和充实。从社会道德心理机制看,社会既需要“道心”,也需要“人心”,我们既要引导人们多些“道心”,少些“人欲”,以使整个社会的城市和乡村文明、礼貌、整洁、有序,也要保持人们的“人心”,以使整个社会在进取向上、平等竞争、优胜劣汰的氛围中进步。

         建立“道心——人心”体系,筑起一道心理防线,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建立一个以自我约束为核心内容,以良心、慎独的基本范畴的“道心——人心”的约束机制,可以克服规范伦理学的不足,变“要人们遵守某某行为规范”为“我要遵守某某行为规范”,将外在的要求转化为内在的自觉行动,做到“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见《论语》)因为,人们做事道德与否对人们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影响,“作德心逸日体,作伪心劳日拙”。(见《尚书》)

         羞耻心是道心基本内容之一,值得重视,《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故《文中子》曰:“痛莫大于不闻过,辱莫大于不知耻”。羞耻心丧失之日。便是道德心理防线被攻破之时。故宋叶梦得认为:“廉耻事大,死生事小”。而且,“礼义廉耻,可以律已,不可强人。律已则寡过,绳人则寡合”,(见《省心录》)廉耻应成为人自身最基本的道德要求,有人寡廉鲜耻,进而遗臭万年,有人严以律已,从而流芳百世。故羞耻心是人们追求美德的动力,知耻不仅可以律已,而且可以助人,故古人有曰:“知耻而后勇”。

人欲是“人心”的基础,是指人的欲望和嗜好,人欲并非洪水猛兽,如果控制得当,反倒可以推动社会进步,列宁深得人欲之要义,他在《黑格乐(历史哲学讲演录)一书摘要》中指出:“没有情欲,世界上任何伟大的事业都不会成功”。(见《列宁全集》第38卷,第344页)恩格斯也说过:“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见《马恩选集》第4卷,第233页。)正是因为人们有强烈的追求物质财富的欲望,有追求荣耀名誉的欲望,有追求爱情异性的欲望,从而推动了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可见,欲望是人类进步最基本,也是最深层次的动力源。

         当然,欲望如果不加控制,便会泛滥成灾,会异化为人类进步的对立物,故对欲望要有所节制,古希腊罗马时期的“四主德”为“节制、勇敢、智慧、公正”,节制为四主德之首,这是深得要领的人生警句,用节制人欲来处理“道心——人心”的关系,比中国古人用“存天理,灭人欲”来处理“道心——人心”的关系,不知要高明多少倍;正因为如此,在西方的文化传统中,才产生出从文艺复兴时期到资产阶级工业革命时期一大批对人类做出了杰出贡献的政治家、科学家、实业家、探险家,它们分别由权力欲、求知欲、财富欲和好奇心所推动。

         在今天深化改革的形势下,我们强调物欲的重要性,并非鼓励人们去无限制追求物质利益,恰恰相反,我们所要说明的是,在全国大搞经济建设,全民奔小康的社会氛围中,我们不仅要恰当运用人民追求物质欲望这根杠杆,还要用“道心”来制约,平衡这根杠杆,以做到符合人心,顺乎民意,这就是我们重塑“道心”“人心”的真谛。

 

 

 

 

                                       作者单位:安徽师范大学政教系

                         作者姓名:祁述宏

                         1988年10月写于芜湖安师大山上平房

                         2010年3月22日重新发表于黄山国元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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