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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车厢(上海故事短镜头)

(2012-12-17 18:11:05)
标签:

杂谈

                            安静的车厢
                                                                                                                               文/李谦
  隆冬时节,五点半了,天还是漆黑的。叶东把18路车开到了花园路站点停下,上来一群背着大书包、穿着印有“二中”字样校服的孩子。他们是二中初三的学生,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坐公交车。
  最后上车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叶东不由一愣,是朱莉!两人曾相过亲,叶东感觉很好,可见过两次就没了下文。过了很久叶东才辗转听说,是他脸上那道刀疤惹的祸,姑娘说他面相凶,怕是心不善。
  朱莉尴尬了几秒钟就大大方方打招呼了,说昨天住在哥哥家,哥嫂都忙,委托她去找侄儿的班主任说点事儿,她就跟孩子一起坐上了早班车。
  车子开动了,叶东收摄心神驾驶着,车厢里暖融融的,学生们无一例外在睡觉。途径站点上来的也大多是学生,都是上车就睡。其他寥寥几个乘客很有默契地不发出声音,车厢里安静极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缓缓靠站停下,报站器传出悦耳的女声“二中到了,前方到站……”可车厢里的孩子们没几个动的。叶东按了一下身前的一只小闹钟,柔和的铃声响起,孩子们纷纷睁眼,打着呵欠,挤挤挨挨下了车。朱莉揽着侄儿走向车后门,走下踏板时略微迟疑一下,回头看了叶东一眼,盈盈的眼波让叶东心里一动,可他随即低下头告诫自己,别瞎想,你脸上有疤。
  第二天的五点半还是叶东当班,花园路站点的最后一个孩子上车了,车下再没候车人,叶东心里涌起一丝失望。随即自嘲起来,人家就是偶尔在哥哥家住一夜,哪容易再出现呢。再说了,你脸上可有疤……
  朱莉的侄儿凑过来,把一个纸条塞给叶东,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朱莉。
  几天后,叶东休息,约朱莉一起吃饭。见面不久,叶东期期艾艾地抛出了心底的疑团。朱莉轻声说:“那个车厢好安静啊,脸上有疤,算什么呢。”
  叶东一愣,他的18路车那个时间段拉的都是初三上早课的孩子,他们每天不到五点就起床,晚课加各科作业,夜夜十二点以后才能睡,睡眠严重不足。公交车就是补觉的最佳场所,车厢不安静怎么行?
  朱莉扑哧一笑,说:“听侄儿说,他每次上车睡觉都不踏实,就怕睡过站。经常糊糊涂涂提前几站跳下车,坐过站更是常事。直到遇上了你。”
  叶东摸摸脸上那道疤,似乎有点明白了。他开这趟车后发现了这些早晚都在车上补觉的初三学生,怕他们睡着了着凉,就自费安装了暖气,还很快和他们达成了默契,只要是他当班,孩子们都是上车就睡,不用担心睡过头,到站了他会用闹钟叫醒他们。他还随时提醒其他乘客,要保持安静。后来他把这情况跟车队其他伙伴说了,获得了一致点赞。于是所有的18路车,这一段20多分钟的早晚班路程,成了二中初三学子们补觉的睡房。
  想明白了这一节,叶东口吃起来:“这事儿太小了,不值一提,我脸上有……有疤……”
  朱莉温柔地拍拍他脸上的疤,“只有小善,没有小爱,心地跟面相一点关系都没有!对陌生孩子这么心疼呵护的男人,一准是个好人!”(1116字)

2012年5月首发《上海故事》短镜头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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