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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牺牲在和平年代

(2015-02-09 17: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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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牺牲在和平年代作者: 大院的明子

    军人这个职业,就意味着牺牲。战场上前赴后继,流血牺牲,马革裹尸还,那是军人死得其所。开个追悼会,在烈士陵园里树个碑,供人们瞻仰凭吊,总有个死后哀荣。在和平年代呢,就不好说了。

    我们当兵时正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口号响彻祖国大地的年代,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是必须的。面对美帝苏修,我们恨不得马上打一场世界大战,一股脑把全世界受苦人都解放了才革命彻底呢。牺牲了是革命烈士,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师每年进行年终总结时,讲完大好形势和巨大进步后,总要小小的缀上一句,今年因为各种原因(车辆事故,施工塌方,站岗走火等等),造成非战斗减员x人。好像是年年不落空。这些战友因为牺牲的不够壮烈,甚或有些窝囊,就永远失去了上光荣榜的机会。

   69年深秋,我们这些刚刚从报训班结业的新兵蛋子,就参加了连队的夜间训练。有分到两瓦步话机班的,就是电影《英雄儿女》里王成背的那种,徒步行军;有分到15瓦电台的,背着几十斤的手摇马达随队行进;我和一个山西兵分到电台车上,机械化,让其他兄弟眼气的不行。部队在夜色中分向四方拉开,定时沟通联络。我们电台车向东出发,在台长金宝柱的带领下向预定阵地前进。金台长是63年入伍的蒙族干部,一号报务员叫李长春,是65年入伍的伊克昭盟兵,那年才19岁,已经是名扬内蒙军区的技术尖子了。他们是当年为通信部队特招的小兵,家乡人羡慕的不得了。提干报告马上就批下来了。本来连里没安排他参加夜训,因为他已经发烧好几天了,可他看连队技术骨干青黄不接,出训不能单耍台长一个,坚决要求参训,连里确实缺人只好同意了。司机是68年的山西兵,刚从汽车连调来。5个人,老少付,真顶事的就台长和一号。

      内蒙的秋夜很美,月光下道路看的很清楚,远处村庄黑乎乎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行进到一片大河滩,车误住了,卡在一个石头上。司机越轰油门车轱辘越陷的深,大半夜的,也没地方找拖拉机去。那年月手机还没出世呢。看看预定的联络时间要到了,台长命令我们开始架设天线。我们俩新兵赶紧按照平时训练的流程,把铝合金天线杆插接好,连接固定拉绳,把8米高的天线竖起来,钉上地钉。我手把杆,脚顶住杆尾,山西兵90度拉绳立杆,当时还看见旁边是高压线,心说可别碰上。一号走过来,看了看说角度差点,他自己把杆,让我去松开固定拉绳。我和山西兵拔起地钉,松开拉绳,看着一号挪杆。铝杆10公分粗,8米高,没了拉绳的力,还不晃?!就听咔的一声巨响,一个大火球炸开来,铝杆断成三截,一号倒在地上抽搐着。我们登时傻了眼,扑过去叫着:长春,长春!金台长看着地上的长春,让我们手拉着手,说分分电。都是学电的,380伏特的高压电,要真带电,还不成了串糖葫芦。可当时大家都手拉手的上去了。金台长把杆子拉绳挪开,开始做人工呼吸。我们呆呆的围着。大约20分钟,金台长放弃了动作,看了看表。让我去附近找医生救援,山西兵回营房报信。我去附近的村里找来一个赤脚医生,她只有一个温度计。摸了脉搏说不行了。医生说附近有个工厂,有车,去找他们帮忙吧。台长又让我去工厂求援。我找到工厂,值班员是个抗美援朝下来的复员兵,请示领导后把吉普车开来,我们在后排座,台长抱头,我抱腿,我还能感受到长春的体温,回营房了。一宿没联系上,连里已经乱成一团,弄明白情况,有的老兵当时就哭了。怎么会这样?连长命令我回去陪司机等救援。我又回到现场。司机把自己锁在车里,脸吓得煞白,说本来那么静的夜,长春一走,远处村里的狗叫成一片,吓死人了。

    然后就是查找事故原因,接来家属,开追悼会。我记得长春舅舅说的一句话:我以为把孩子送到部队就是进了保险箱,没想到~。连队文书猛写材料,想申报烈士,上级没批。因为要等家属来队,我们都要给战友守灵。尸体停在营房最后边的一间空房里,一盏路灯因为电线老化,忽明忽灭,守灵的个个吓得不轻。

    事故处理完很久了,连里人都缓不过气来,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这就没啦?这种现象,在发生事故的连队里是普遍的。40多年过去了,我们战友聚会,提起这段往事,战友们都说长春是替我死的,我命大。这账可怎么还!网上战友贝斯说,你倒满一杯酒,心里默念着战友名字,一口干了,他会知道的。我虽然酒精过敏不胜酒力,但这杯酒我死也要干了。为了那些能为战友挡枪子的战友,他们也是为共和国献身的战士,也化作了祖国的河流,山脉。人们不能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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