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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声如琴

(2017-03-06 23:20:43)


 

太惊奇四川的鸟声了。那种鸟,被关在笼子里,也一样清凉清亮地唱。是的,的确够凉够亮的。喉咙里冒着一眼泉水,咕嘟咕嘟唱。那真叫天籁啊。比所有琴声都美。纯正的蜂蜜一样,甜甜粘粘,直抵人心。让人不得不驻足。一心倾听。

口吐妙音的鸟儿,到底在哪里?在树荫里,上了下了的欢乐。一件黑夹着几片黄的衣裳,大概是新衣裳吧?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喜悦撂给这个世界呀。

在成都农科村闲转,走进其中一家。那家回廊,古色古香。回廊中间,修了装饰性水池子,有假山,金鱼,气候冷了,鱼都躲到山石底下,取暖去了。几拨客人酒足饭饱,笑闹着,步履不稳地走了。留下喧哗过后的大匹安静,铺展在圆桌上,砖地上。女服务员在勤快地洒扫。忽然,檐下送来一串银子般的琴音。循声望去,檐下一盏竹笼,圈着一只黄黑间杂的鸟,把个小头鸡啄米似的点着,细尾巴一翘一翘,洒雨点子一样,点出一院子悠扬。

我惊呆了,目不转睛地仰看它。它好像刚进去不久,对里面的狭窄空间不怎么满意。

啾啾啾,我想出去。

啾啾啾,放我出去。

啾啾啾,瞅啥瞅?

声音里没有半丝杂质,纯净如溪。

多么奇妙啊!竟然有如此歌喉的鸟儿。人类为了自己,全然不顾鸟儿的想法,把鸟儿关进笼子,剥夺其自由,把美据为己有,罪过啊。

怀着对鸟儿的复杂感情,我久久站立笼下,在急促不安的鸟儿跟前,恨自己身为人类一员,却做不得一件令鸟儿展颜的事。对近在咫尺,失去自由的鸟儿,我只能无能地慢慢走开,假装若无其事,把鸟儿的全部忧愁一股脑装进心里,变成我的心事,背在肩头。

檐下的四川鸟儿,日复一日,兴致不减地欢喜着,认真生活着。让怎么也调整不好心情的我,万分羡慕。

作为时时陷入烦恼忧愁的凡人,多么希望能像这种鸟儿一样,携带着滚滚快乐,年复一年欢叫,不知疲惫为何物地活一生啊。

也许,作为人类,并不能正确解读鸟儿的心理。人性有时简单粗粝。把鸟儿的吵嚷,跳上跳下地急躁,反以为鸟儿高兴。把鸟儿集体的叽哩哇啦,认为商议家族要事。实际上,说不定是为抢占有利地理位置,又啄又闹。

兴许,家族内,出了背叛感情的家伙,大家正在愤而攻之,批得口水四溅,羽毛乱飞,欲把可恶的家伙逐出圈子。也许某个宝贝儿病了,大家都很焦急,慌慌张张,为病人觅食,喂水。而那个宝贝疙瘩,拒不张嘴。大家唉声叹气,手足无措,乱转圈圈。

啾啾,怎么办?

啾啾,快想办法!

啾啾,得去找名气最大的扁鹊神医?

是啊,花开花落皆有时。鸟世界,自然也有鸟的一套琐事,有一本难念的经。

但是,分明看见四川伶俐的鸟儿,滴溜溜的眼珠子里盛满兴奋。大概,这种鸟儿食多了一种含有兴奋剂的植物果实吧。那些果壳里装了满满一窝小籽实,籽实里含着香,包着一汪油,吃了令鸟着迷,天天想吃,天天兴奋?

当然,不吃那种籽实的鸟儿,大有人在。你看,那些安安静静卧在树梢,成熟稳重的鸟儿,在摇摇晃晃的一痕电线上,眉不蹙眼不眨,细看人间万象,观红尘纷嚷。慈眉善目,举止安详,修为坐禅。

那些被关的鸟儿,养鸟人不会天天给籽实吃吧?大批量的鸟食,现成的,掏点钱就可以买到,喂起来也方便。养鸟人其实懒得花功夫找那种籽实吧?

那么,为什么笼中鸟依旧叫声嘹亮,赛过琴声?

只剩下一条理由可讲了。

那就是,这种鸟儿天生高兴。高兴是本分,是个性。

嘿嘿,鸟儿的世界够神奇吧?

 

 

字数1331  时间2017122日星期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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