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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题材小说写作又有新获(白烨评祝勇历史小说《血朝廷》)

(2011-06-21 13:04:34)
标签:

祝勇

白烨

《血朝廷》

辛亥革命100年

文化

分类: 关于我们的作者

各位亲爱的博友,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小说界》所归属的上海文艺出版社新近推出了作家祝勇的历史小说《血朝廷》。下面与大家分享一篇白烨的评论。

 

清史题材小说写作又有新获(白烨评祝勇历史小说《血朝廷》)

                 

 

                 清史题材小说写作又有新获

                               ——读祝勇的历史小说《血朝廷》

                                               

 

不久前一次文学活动上见到祝勇,他说刚完成一部有关清史题材的小说,要我便中看看,给他提些意见。我没有半点迟疑地就答应了,原因是祝勇是个认真的人,也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想要写的东西,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但过后一想,又不无诧异。清史题材的文学作品,就我的粗浅印象,不说是泛滥成灾,也至少是汗牛充栋。稍远一点的,有高阳的《慈禧全传》(全六册)、《胡雪岩全传》、《清官册》等;稍近一点的,又二月河的《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爝火五羊城》、《光绪皇帝》等;而通俗史学方面,又有阎崇年的《明亡清兴六十年》、《正说清朝十二帝》、《清宫疑案正解》等。至于流布于网络之间的草根历史写作,则有《大话清史》、《笑谈清史》等无数种,多的不胜枚举。如许的倾盆大雨构成的汪洋大海,难道还缺少祝勇这块云彩的水滴?

但得到出版社寄来的《血朝廷》的校样,认真读过作品之后,不仅疑惑顿释,反而心生敬意。觉得祝勇确实自有肺肠,有备而来,他的《血朝廷》写出了自己的意蕴,也写出了自己的情致,就清史后期这段历史而言,祝勇的这部作品,委实自出机杼,别有所长,还真的为别的同类作品所难以企及、不可替代。因此,《血朝廷》既是祝勇文学写作的一次重要突破,也是清史题材小说写作的一个最新收获。

《血朝廷》让我深以为然的,是关于清宫争斗的实质所在的深刻理解;《血朝廷》让我耳目一新的,是多人自述的叙事视角的大胆布排。这样两点,使得《血朝廷》既在“意识到的历史内容”方面自有发见,又在“莎士比亚化”的艺术表现方面别具所长,从而在历史性与文学性的结合上,,达到了一种内在的和谐与有机的统一。

关于清朝宫廷的内部斗争,已经有很多作品作出了几乎是穷形尽相的反映。但大多数作品在复现和重说这些历史时,以对其复杂性的细切描述,强调其事象的多面性、内里的多因性。这样的理解当然没错,但基于这种理解的历史描写,却让清宫内斗与别的历史的宫廷内斗没有了差别,难以给人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而祝勇显然不愿如此人云亦云,他基于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研判,认为“(清朝)宫廷的纷争,本质上也是血缘亲属间的博弈,如何亲人,无论妻子,母子,还是兄弟,都可以被宫殿定为敌人。”这样的一个看似貌不惊人的结论,实际上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直取事物的本质,可又说是一语道破了天机,或者说是说出了“人人心中有,人人笔下无”的箴言。血缘与血仇、血统与血战,血亲与血泪,血腥与血刃;母与子、夫与妻、姐与妹、兄与弟、叔与侄、后与妃,就这样明枪暗箭,你死我活,构成了清宫内部连绵上演的宫闱大戏。正是这种血缘纠葛的悖论,血亲关系的反常,才更能见出家族式封建统治与体制的非人性与反人道。从这个意义上说,祝勇不由分说地把他的作品以“血朝廷”来命名,既呈现了一种深刻的本质揭示,又体现了一种明晰的历史反思。

《血朝廷》的叙事角度,既非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又非一用到底的第一人称,而是四种第一人称的交替使用与接续叙述:第一卷“黑与白”,是载湉的视角;第二卷“刀与佛”,是慈禧的视角;第三卷“龙与凤”,是隆裕皇后的视角;第四卷“罪与罚”,是李莲英的视角。这种叙述视角的难度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视角不断转换,都要以第一人称讲述;其次是各各不同的第一人称需从各自的角度,讲出自己的所见与所感。但阅读下来的感觉,却是多有转换又自然而然。四个人不同角度的接力叙事,不仅在大的历史脉络上相互衔接,而且在每一卷里,都有叙事视角带来的特异风景,以及不同叙事人的特殊心态与心境。比如第一卷,由载湉的角度,讲述了自己继位之后,看似贵为天子,实则寄人篱下,从选妃到婚宴,没有一件事可以自己做主;而惹怒了慈禧老佛爷,则是不断地下跪、赔罪、悔过,从而只好乖乖地做好老佛爷手中的玩偶,小心翼翼,忍辱负重,而且还要“表演得天衣无缝”。这种叙述,把那种傀儡角色的行状的无力,心态的无奈,都揭示得令人心酸,让人心悸。第二卷由慈禧的角度,讲述了初为妃子的一个少女,如何经由与肃顺、恭亲王权贵的斗智斗勇,成长为心狠手辣的皇后,尤其是利用杨乃武一案搬倒权倾一时的奕,以及因与荣禄互相有爱的一再重用等,把这个女人敢爱敢恨、敢作敢为的过人性情披露得淋漓尽致。第三卷由隆裕皇后的角度,讲述了光绪皇上与珍妃的恣意欢爱,如何使自己处于“无法言传的煎熬”的状态,以及皇上宠幸珍妃惹恼老佛爷,结果各自在软囚中“苟延残喘”,乃至珍妃在被弃后跳井自杀。这里的“我”显示的显然是一个第三者的视角,那种多余人、局外人的心态与心曲,欲说还休,处处可见。第四卷以李莲英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小太监如何由给老佛爷倒恭桶开始,一步步地熬成大内总管,那是由察言观色、精心伺候、守口如瓶、忠心耿耿等劳力与劳心慢慢换取来的。这个角度的讲述让人为之惊异的,是慈禧太后西逃回京之后的寂寥与落寞境况,以及假光绪的服毒而死,真光绪的下落不明等秘事与秘史。这些出自不同叙述主体的个人叙事,不仅使一系列事件与事变,都具有一种近距离的真实性,乃至亲见、亲历的真切性,而且见闻与观感始终伴随着不同人的感悟与感喟,心情与心态,使整个历史叙说有了一种情感的支撑、精神的依托,从而具有一种立体感,温热感。冰冷冷的历史,由此添加了人情的温度,具有了人性的深度。这样多角度的第一人称自我叙述,获得的特殊而丰盈的效果,显然是通常的和单一的叙述视角所无法达到的。

祝勇的《血朝廷》在一些历史事实的把握与叙述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写出了自己的说法,如珍妃之死、光绪之迷等,与别的作品的叙说明显有所不同,这也许会引起一定的争议。但作为一部清代后期史事的文学演绎,它的主干脉络、主要人物,显然是耐得起阅读,经得起推敲的。而它在宫廷斗争实质的深刻揭示、作品叙述视角的巧妙运用上,或者不法常可,或者别具匠心,这就足以使它得到应有的肯定,并为更多的人们所高度关注。

                                                               

 

 

《血朝廷》

 上海文艺出版社2011年5月出版

定价:29.8元

 

              重返历史迷局  破解宫殿悬疑

                小说版晚清五十年(1861-1911)

                   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文学巨献

 

   推荐语:

   本书所叙述的人物是每个中国人都熟悉的:光绪、慈禧、珍妃、荣禄、李鸿章……然而,在这些已被定型的历史面具之下,作者努力潜入他们的内心,揭开他们最幽黯神秘的精神黑箱……本书将一个老套子的历史题材彻底翻转过来,是对写作极限的挑战,它所呈现的人性的鬼魅幽深,令人深感惊异。

                                         ——文化部原副部长、故宫博物院院长  郑欣淼

 

   作为震撼性作品《旧宫殿》的姊妹篇,本书将人与鬼魅相映,真实与虚构相融,在虚构的基础上建构真实的心灵空间和历史逻辑……整部小说的结构像榫卯一样环环相扣,不仅为我们打量历史提供了更多的角度,而且提供了全新的阅读体验。

                                                                      ——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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