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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小说《风华正茂》

(2009-09-14 18:25:37)
标签:

王宏图

《风华正茂》

郜元宝

文化

分类: 关于我们的作者

教授小说《风华正茂》

 

                                                                     郜元宝

宏图长篇《风华正茂》出版,编辑希望我写点什么,因为我和他多年同事兼同学,小说又主要写大学围墙内事,应该有话要说。但事情总有两面,上述“条件”自然令我无法固辞,换个角度却又恰恰使我失掉评论的资格:熟悉作者就难保评论的客观性,和笔下生活距离近,也容易用所知对照所写,干涉作者虚构的自由。所以尽管我也觉得责无旁贷,还是踌躇再三。

不知何时有了“教授作家”、“教授小说”一说。某年某月在京开会,接上海编辑电话,命我立马就此问题发表高见。临时乱抓,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其实同为“教授作家”,差别很大。譬如上海,有的先是作家后来成了教授,像王小鹰、王晓玉、叶辛、王安忆、马原以及去了清华的格非、旅居美国的西飏。有的本是学者,不安其位偷偷写作,发表出来就得了作家头衔,像王智量、王周生、张生、谈瀛洲(谈峥)、王宏图、葛红兵、杨剑龙等。前者“作而优则学”,侧重在“作”,高校容纳他们,主要考虑其作家身份,称“作家教授”更合适。后者“学而优则作”,本是学者,大学评价标准不变,文坛也不因其前身是教授而另眼相待,混起来比较吃力。吃力还要坚持,乃为争取更多写作空间,不愿一辈子在论文专著里打转。但深究起来又很复杂。

宏图作为“教授作家”始于在美国读比较文学硕士那两年,当时他内心发生什么而决意写作,我不得而知。这个“作家发生学”的秘密还是留给有历史癖考据癖的人,我想说的是,他专业压力其实很大,并非学有余力而弄小说,几乎是在比拼毅力。起初或许只为圆一个作家梦,证明“我也能写小说”。果如此,也甚是无谓。学者非写小说不可吗?这跟学者是否要上电视、要做官、要暴富,均属各人机遇和选择。岂料如今这问题竟变得严峻,倒让我想起周作人的一个观点,他说“五四”以后没有文艺复兴,就因许多有才学的人赶时髦写诗歌小说,放弃扎实艰苦的学问研究。诗歌小说遂成沽名钓誉之具,文艺复兴之梦也就破灭。我觉得这说法有道理,也劝过一些蠢蠢欲动的朋友趁早歇手,别往小说家堆里钻。学问够忙乎了,跑去管小说家的事干嘛?倘以为人家小说太差,不如自己来写,这念头就很危险。严羽说诗有别才别趣,小说也有别才别趣,很难代办(“作家教授”也不能代办学术)。顾彬那样的外国人看中国小说像垃圾,但惟其是垃圾,才真实投射文化,无所谓好坏。倘若看不惯,非要将垃圾妆扮成阆苑仙葩,就既不真实,也无益于必要的自省。

但宏图越写越多,着了魔似的,我不免警惕起来。怎么还不罢休?于是拿他的书来看,渐渐觉得有点“舒愤懑”即发泄的意思了。从中短篇小说集《玫瑰婚典》到长篇《谁敲错了门?》,他都像郁达夫那样发泄婚姻、感情、事业和生存的积郁,圆作家梦的同时,他也确实言之有物。但作家起步阶段不都要直抒胸臆吗?直到《风华正茂》出来,我的印象才有些动摇。这书既发泄积郁,又针砭大学,两个主题都说明宏图已深深介入近年文坛潮流,非把自己弄成小说家不可了。

发泄积郁本是70后作家看家本领。他们在60后作家“逃逸现实”的先锋写作之后异军突起,暴露自己,实写境遇,甩掉先锋,开启80后、90后写作潮流。但发泄积郁跟似乎有积郁可发很快就不容易分清楚。现在反恐已经很棘手,忽然又遍地都是忧郁症,许多70后、80后作家的痛苦几乎超过当年右派和知青,苍凉搞怪也赛过张爱玲,不免让我怀疑这到底是忧郁症还是忧郁症秀。宏图生于60后,踏进文坛,没赶上先锋热,只能混迹于70、80、90后鼓噪呐喊,有点“秋行春令”之感。但他不做秀(也过了做秀的年龄),他真诚,笨拙,彻底,永远自报家门,老老实实写“自叙传”,文笔也不装神弄鬼,总像他研究过的福克纳那样繁复拖沓冗长累赘,还喜欢生造大家都能看懂的词语,既乏飞动之势,读了不轻松,又清浅见底,不善云山雾罩。但阴差阳错,这些恰恰是70、80、90后们不具备的,所以尽管笨拙、拖沓、清浅,他还是迅速争得一席之地,尽管有点胜之不武。

近来杨绛、李劼、阎真、李洱、张者、汪淏、曹征路、阎连科等老中青三代作家“学院小说”颇成气候。读者腻味了传统社会小说,想看大学怎样关起门来踏踏实实腐败,一些熟悉或并不熟悉内情的人便趁机大写知识分子较精致的腐败堕落,给一贯号称关注社会问题的中国小说提供了新品种。《风华正茂》是这系列的延伸。但“学院小说”也遇到挑战。写教授腐败易,写一样的腐败底下不一样的心情难。宏图有自我发泄自我暴露的训练,应该写得更深,但他塑造法国文学的副教授刘广鉴和法语系主任张伟戈,都徒具形骸,难以进入内心和内心深处更隐秘的方寸之地。刘的女友亲朋一例困于类型的硬壳,立不起来。刘大段引用蒙田,也很难构成对话关系。这方面宏图的长篇不及短篇。张伟戈几乎写成一个无赖。我并非说法语系主任不可以是无赖,或者因为是法语系主任的无赖,就须格外优待,写出花儿来。问题在于即使按普通人标准,该无赖也没有写得更深刻更丰满。

宏图初衷想写出愤激的悲剧,结果却只是将无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的戏剧。究其原因,是未能见出灵魂的深。深入灵魂,先得从切己经验中确认人有灵魂,再追问灵魂从何而来去向何方,怎样作为羁旅彷徨无地。作家们口口声声探索灵魂做灵魂工程师,但似乎并不关心灵魂之有无。文学一味停留在“世情”层面,跟着市嚣浮沉而难以深入,原因其在此乎?

上海现在仿佛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小报文人全面复活的局面,宏图笨拙、繁复、浅白、神经质般痉挛着的笔调,别具一种粗暴的蛮力,足以傲视无数自命不凡的小玩意,但他的局限也很明显:敏于躁动中向外突击,拙于宁静中收视返听。他频频抵达人物心理许多幽暗角落,讽刺各种时尚话语和观念,却终于未能访问那个叫做灵魂的所在。学习多门外语、徜徉经典之林、遍游欧美各国、大胆率真执著坚忍而略显某种癫狂的宏图在灵魂探险之路上尚且力有未逮,遑论其余。

现在评论难写,说好读者骂,说坏作者怨。读者骂则树敌多,作者怨而敌人只有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还是以作者为敌吧:照例先拿老友开刀。奥古斯丁说“朋友们的投其所好,往往足以害人,而敌人的凌辱却常常能发人猛省”。诚哉斯言,愿与宏图共勉。

 

本文摘于2009年9月14日《文汇读书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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