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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或男人,或女人,或再生家庭》

(2019-03-14 22: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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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或男人

或女人

或再生家庭

分类: 长篇小说

长篇小说:《或男人,或女人,或再生家庭》

第八章

  四周一片狼藉,花草树木东倒西歪,路边的人工湖瞬间发绿发黑,像是被什么搅动一样不停地荡漾,突然,湖中心出现旋涡,像是湖底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下吸一样。一切的发生都显出异乎寻常的突兀。都是平常里不曾也不会出现的异景。垃圾桶在大马路上不停地翻滚,地面上有不知从何处刮来的五颜六色的衣物,无人认领的行李箱像长了脚一般往前跑着。自行车与电动摩托成片倒下也无人领取,有房屋的地方此刻一片废墟。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连流浪的猫狗也不见了踪影。时不时从地底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整个天空看上去一片迷蒙,四月的下午三点看上去像隆冬的傍晚。

女人跌跌撞撞朝前跑去,她的衣衫不整,毛发凌乱,脸与手都有血迹,不知跑到了何时何地,对于她最熟悉的路此刻却变得面目全非,她疑惑地跑着停着哭着。

在地震发生的两分钟后,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家门,却被门口绿化带的水泥台阶绊倒,跌伤头与手,回头之际整栋楼在晃,地面在摇荡,女人霎时感觉是天塌了。等明白过来才知道是地震了。

这个星期五下午没课,吃过饭一点钟左右女人瞒着校领导偷偷溜回家,半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包饺子的食材,准备星期六包饺子。生活与工作都是这样,没那么多循规蹈矩,比如今天下午她灵机一动,趁没课就开溜,其他老师即使看见她不在也不会向校领导打小报告,有的或许还会编排一个理由,说,上厕所了或看学生去了等等,这大概就是所谓熟络的人际关系吧。按照常规,即使现在没课也要坐在办公室改作业,但第二天是星期六,作业完全可以带回家改。至于布置作业更简单,老师在微信上建立一个家长群,作业布置在微信群里,家长通知并督促孩子写作业即可。

  就这样女人兴冲冲回到家,把菜放到厨房的水池里,走到客厅刚要端茶杯倒杯水,却发现茶杯在餐桌上“得得得,得得得”地自动跳了起来。女人大吃一惊,接着沙发,桌椅,包括嵌在墙面的电视机,总之,屋里一切都像被魔法棒点击了似的具有生命般跳动起来。但,这肯定不是童话世界里魔法棒的效果。女人一个激灵,感觉到整个房间在剧烈的摇晃,抖动,女人恐怖地意识到:地震了。她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家门。

当从地上爬起来,女人才发现手机放在手提包里。现在的衣服几乎没有口袋,有口袋也近乎摆设,女人因为这些口袋已掉了近两部手机,最后选择放手提包里。大地,在摇晃,女人知道,根本不可能回去拿手机。女人顾不上优雅,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向小区门口冲去。小区内早已哭喊声一片,所有的楼群都在摇晃,跑出家门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像遭遇空袭一般乱窜。女人忘了去车库开车,即使去也没用,因为车库在摇晃,没人敢接近。地面上的小汽车无人驾驶地自动旋转,相互碰撞,像极了儿童乐园里面的碰碰车,这些价值不菲的各种牌子的小汽车自己玩起“碰碰碰游戏”来,它们已不是什么身份的象征了,像玩具一样相互碰撞的瘪歪,变形。女人拼命的向小区大门外跑去,她要一路跑到学校,途径女儿们的学校,她要去看看她们有没有事,再去男人的办公大厦,女人光是想着这三个地方已累得根本无法喘气,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她无法预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女人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一边大哭着狂奔,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外面像世界大战一样一片狼藉,但没有交战的“敌我双方,”只有受伤的人与幸存的人,独自面对各种凌乱,倾圮,其实很少看到人影。也不知跑到哪里了,女人实在太累了,这一会,女人真正感觉到“像无头苍蝇样乱转”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女人无助地在坍塌的天地间不停地打转,恐惧地颤抖着,她知道,世界真的塌了,不止是她一个人,她滑稽的感到自己因为早退却侥幸地跑出了地震,但她意识到她已成为一个罪人,因为她玩忽职守,孩子们少了一个保护他们的老师跟大人。她不知不觉沦为“战场上的逃兵。”但这时候想这些已失去意义。女人身心疲惫的跌坐在一座倒塌的楼房前,这栋楼应该不高,但看上去就是一片废墟。女人刚坐下就听到有人的声音:

“救救我,有人吗?救救……我……”

女人艰难地爬起来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堵半倒塌的墙边,一个细弱的仿佛女人的声音悠悠地从断壁墙垣中飘了出来。女人瞅了瞅四周,没有可供挖掘的利器或钝器。顷刻间她像长了力气般立马去搬声音飘来方向的砖块。有的能搬动,有的任女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动它丝毫。女人汗如雨下,好不容易搬出一个洞口,不错,声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女人对着洞口喊:

“有人吗?”

“救,救……我……”

“你挺住,我在搬石块,一定要挺住啊!”女人突然间放大了嗓门,她加快了搬动石块与杂物的速度。血,顺着女人的指尖流了出来,女人并没有感到多痛。她一边大声安慰废墟下的女人,她终于听出来那是女人的声音,一边不停地搬动硬物与碎砖石。其实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被上了发条,已经感觉虚脱到即将死去的地步却依然能不停的搬动石块。她终于看到一只伤痕累累,布满灰尘却依然纤细的女人的手,在灰尘不明显的地方依然能看出白皙,女人像黑暗中看见充满希望的光亮的人,猛地一振奋,加速了扒掏。功夫不负有心人,女人眼前出现一颗长发异常脏乱,面部布满血迹,几乎没有了气息的女人的脑袋。女人小心翼翼拂去她头顶的碎砖石,将抵住她嘴角的一块尖牙利齿的碎石移开,废墟下女人仿佛遭到雷击般“哎哟”地大叫一声。但在女人听来却像春雷般炸响了整个天地间的生命。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欣慰地笑,急急地说:

“我弄疼你了吧,对不起,我会小心一点。”

女人一边柔声地安慰废墟下的女人,一边缩小范围的移动各种绊手的杂物与砖块。废墟下穿白衣的女人慢慢露出了她微闭眼眸以下的颈部,胸部,腰围,腹部与压断的一条腿。女人咽了口吐沫,她知道她再怎么小心翼翼也无法避免白衣女人撕心裂肺的断腿之痛。果不出所料,女人刚挪动她的上身,就听到一声瘆人的惨呼:“啊!”女人一哆嗦,又将她放了下去,耳边再次出现惨呼,女人眼泪都出来了,她确实力量有限,一边不迭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双膝跪在碎石中支撑上半身将白衣女人慢慢,慢慢托起来,女人在她耳边轻轻说:

“你能使点劲坐起来吗?一定要忍着点。”

“疼,疼……”白衣衣女人虚弱到极致。

女人咬着嘴唇喘着粗气,忍着碎石戳破双膝的钻心疼痛,将白衣女人拽起靠在半截墙上,接着她移动一下双膝,将白衣女人的断腿一点点移开,剧烈的疼痛让白衣女人猛地坐直身子大喊:“啊!”女人被吓得再一哆嗦,不由自主搂住这个受伤的白衣女人,轻抚她凌乱的长发,将她额前沾血的刘海费力地拨开,用手轻擦她面部凝固的血痕,渐渐地,她的面部有点清晰了,女人擦着擦着禁不住停下了手,她感觉在哪儿见过她。女人的大脑快速地旋转,倒带一般回忆。“不会吧?”女人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像是在男人的办公室见到过几次的那个女人。

女人情不自禁用衣服袖口轻擦白衣女人的面部,除了无法擦净的局部,整个面部已很清晰了,女人看见的确是她。在自己男人的办公室,女人好几次碰见过她。第一次,女人礼貌地向她颔首微笑,她以为是男人的客户。第二次,女人略一诧异,还是很礼貌地向她颔首致意。但第三次却不同,且不说女人有什么狐疑,就是这个白衣女人有意无意地瞅了瞅女人一眼,笑了笑,傲慢地同男人打了个招呼,径直向门外走去。女人很是不快,事后她心里多少有点明白,这个女人是在向她挑衅,女人为之气结。为什么每次去男人那都能碰到她?而男人从未向她介绍或解释过。女人越想越憎恨。

人们都很清楚,作为女人既是“弱者的名字”又是“善良的象征。”一般情况下,女人与女人之间容易沟通与“同病相怜,”但面对“情敌”时,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不亚于“世界大战”那样凶猛,恶劣。那随意掀起的醋海妒浪能毁灭一切,比白娘子(1)“水漫金山”淹没村庄与村民掀起的恶浪还要滔天。女人与女人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最为狰狞,露出的全是尖牙利齿,恨不得变身猛兽撕碎对方。这时候的女人们全然没有了善良,恨不得自己像金刚,像豹子,像鳄鱼,像毒蛇,像一切猛兽鹰隼,毫不犹豫伸出最利的爪子,一招致对方毙命。

特别是对方可能被自己男人“宠爱”着,一想到这些,女人们全没了斯文,便会穷尽天下最恶毒语言,最阴损招数,最坚硬心肠来对付“情敌。”

世界上最毒的毒液不是出自毒蛇之口,而是出自“妒恨女人”之口。

“疼,疼……”白衣女人的呼喊瞬间唤醒怔忪中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轻一点,”一股歉疚涌上女人的心头,她下意识地将白衣女人往怀中搂紧了一点,不管她是不是男人“宠爱”的女人,但现在,女人想,必须把她带出这危境。她看了看四周,用商量的口吻对白衣女人说:

“你能不能忍着点,我要背你出去,不然,要是余震来了,我们俩都有危险。”

“嗯,嗯,”白衣女人依然微闭双眸,无助地答应着。

“……,救我,救……我,疼……”

女人听着她微弱地呼救声,但在她几乎听不真切的情况下,一个熟悉的人名像惊雷般炸响在女人的耳旁,使得她像被寒冰瞬间冻住般凝固不动,虽然微弱,但女人听到了,那是她男人的名字,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在地震的逃亡中,半途遇见一个受伤的女人,她喊一个男人的名字与自己的男人同名?女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疲累与虚弱使得她像泄气的皮球,慢慢开始瘫软,她的内心经历了更大的地震,几乎毁灭她的五脏六腑。

“啊,”白衣女人又叫了一声,一下子惊醒了她,女人知道自己一刹那的松懈造成了对方的无限痛苦,她忙不迭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你了吧,你放心,我会很小心背你出去的,忍着点啊!”

女人说完将她靠在墙边,然后将她另一条没有受伤的腿挪开,女人背朝着她跪下来,将她的双手轻轻挪到自己的双肩,感觉能够将她肩负起的时候,女人双手撑地,慢慢抬起身子,尽管这样,白衣女人还是不停喊疼,喊男人的名字,女人忍受着身体与心灵双重的痛苦,但她还是咬紧了下嘴唇,以至于咬出了血,慢慢,慢慢将白衣女人背了起来。白衣女人在离开地面后喊声渐渐微弱,女人颤抖着双腿,艰难地一步一步将她背出废墟,身后的天空与一切坍塌物渐渐缩小,缩小……

放下,是另一种疼痛,或者说,是加剧疼痛。

当女人找到一处看上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准备将背上的女人放下时,才知道比背起她更困难,因为她的一条断腿根本不能承受碰触,但不碰触如何放下?这个时候,别说没有可坐的座椅板凳,即使有,谁敢坐?要是余震刚好来,好好的人也无法承受颠簸,更不别说断了腿的柔弱的女人。女人真的感觉很累很累了,她甚至想同白衣女人调换个位置,她宁愿承受单方面的痛苦,也不想承受这样双重的痛苦。女人看好位置,像背起她一样慢慢蹲下身子,慢慢跪下去,让白衣女人尽量少一点疼痛地坐下来。女人感觉每一秒都是天旋地转地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才将白衣女人放了下来,而她不知是喊累了还是疼累了,总之,渐渐不再大呼小叫,而女人在放下她的那一瞬,瘫坐在地,在放下白衣女人之际她无声地让泪汹涌而出……

“啊,疼……”

女人一个激灵转过身,在白衣女人未喊出其他之际将她拥住,用手轻轻,轻轻抚一下她的断腿,哽咽地说:

“忍着点,忍着点,我会想办法送你去医院的。”

“疼……”

“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将手收回来轻抚她再无往日娇媚的面庞,她知道她曾憎恨死她,但现在她必须救她。

看着白衣女人在如此狼狈之下依然如此怜人,想必没少受男人宠吧。女人心酸地低下眼眸,发生这件事能怨谁呢?撇开男人花心这一说,离开道德准绳远一点,难道自身没有问题?即使没有,那也是自己哪里欠缺,想想吧,连自己的的男人都把握不了,去怨那个“第三者”有什么意义?当一件事发生后,特别男女之间的事,谁撕破谁的脸都解决不了问题。失去理智地恶化它更没有好处。但这种令人最尴尬与痛苦的事一旦发生,谁也没那个好性子听之任之。通常情况下,快速地分居,最终离婚似乎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随着近年离婚率大幅度增长,可以想象其中的原因。可以不客气地说,大部分离婚的人都是因为“第三者”插足,所有人不能理智而冷静并客观地从自身找问题,认为“责任都在他人。”事实证明,离婚,根本不是解决家庭内部矛盾的最有效方法,也不是感情出轨的最终解决方法。但很少人去思考该怎样对待这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与棘手的问题,也就是关于“家庭”这个单位的克星与致命所在在哪里?

现在,女人从疲累与疼痛中略微清醒一些,望着这命运捉弄般地巧合,与自己拼命营救的男人的另一个女人,也许余震更为猛烈与令人绝望。女人承认,作为女人,她一样有女人的弱点:善妒,充满醋意,偶尔出言不逊,没办法走出“第三者”的阴影。事实上她本身就是“第三者。”“第三者”在人称称谓上也位于“第三”——主谓宾。“宾”有“宾客”之意,而婚姻与情感中的“第三者”当然是“不速之客”的意思。一名“不速之客”的来临,必然让本来的主人不快。“第三者”可谓是婚姻中的“拦路虎,”而女人发现,每个人都可能有意无意地成为“第三者。”女人不愿再多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无法想得多,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送白衣女人去医院,在这次地震中,她也是九死一生,比起女人来说,遭罪大了。

女人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怀中这个白衣女人更没有,怎么救她?女人感觉自己陷入了绝境。

余震什么时候结束的,不知道。一切都静止下来,地面上无论规矩或不规矩的物什都停留在最后一秒,狼藉依然是狼藉,东倒西歪依然东倒西歪,废墟仿佛是千百年前的废墟,四月的傍晚呈现少见的灰蒙,尘土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再往何处去,让人想到里尔克(2)的诗句:

“门轻关,烟囱无声;

窗不动,尘土很重。”

  女人眼前的画面像极了大诗人这“预感”的情景。

更重的,女人感觉眼前的白衣女人,她依然微闭的双眸不知在这漫长的下午是否睁开过。但女人宁愿她闭着眼,女人宁愿在她看不见的时光里无论负重与疼痛,仿佛与她无关。但现在怎样将她送去医院呢?

  “醒醒,醒醒,做噩梦了吧?”女人在男人轻摇中睁开惺忪的眼,“你在梦中大喊大小宝藏,还有我的名字呢,是不是做噩梦了?”男人将她轻拥怀中,温柔地亲吻她的面颊与眼眸笑着问。

  “有吗?没有啊,”女人赶忙掩饰,梦中一切还记忆犹新。

“没有就好,刚才听你喊声得很大,吓我一跳。”

女人不吱声,紧紧拥着男人的腰身,将头抵在他袒露的胸前,无声地流泪。

  女人闭着眼回忆刚才那“恐怖的地震梦”禁不住问自己,倘若真的发生如梦中那样的情景,她真的会那样去救男人的情人吗?

  女人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回答:

“会!”

 

注释:

1):中国古代四大民间故事其余三个为《梁山伯与祝英台》《孟姜女》《牛郎织女》)之一《白蛇传》里白蛇修炼人形的蛇精。

2赖内·马利亚·里尔克,奥地利诗人。出生于布拉格,早期代表作为《生活与诗歌》(1894)、《梦幻》(1897)、《耶稣降临节》(1898)等;成熟期的代表作有《祈祷书》(1905)、《新诗集》(1907)、《新诗续集》(1908)及《杜伊诺哀歌》(1922)等。此外,里尔克还有日记体长篇小说《马尔特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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