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 的博客

一、燈

有一盞燈多美呀，尤其是一所新房子。喬遷的喜悅，是在朋友們送的花式燦爛的燈裏。妻說開窖老酒才對呢，於是燈紅酒綠，歡歌笑語，遂把家命名大明居。

有華麗的居室特別喜歡燈。燈，智慧的光明。望著燈，我想起了燈的歷史。

始祖是在黑夜裏看星看月亮的。但天有不測風雲，或雨或風，月和星並不是每日都有的。長夜漫漫，過得很艱難，也很害怕，尤其無聊得很，所以，始祖尋找光明來點亮心靈。

聰明的祖先發明火後製造了油燈。風高月黑，夜裏點一枝油燈，開朗精神的人們在燈下勞作雙手，大多是口傳故事，或漫話展望明天。油燈悠悠到今天，我們的人傑又發明瞭電，人們使用上比油燈明亮千萬倍的電燈。電燈下讀書寫詩，人活得更精神快樂。

從油燈到電燈，人們還用過火把、蠟燭、燈籠……

千奇百怪的燈，形形色色的燈，照亮了人類的歷程。從望星空，到製造油燈使用電燈，人是何等飛躍，何等進步啊。

每當燈火中，我總在想，星和月是自然長久的，但不是每夜必須出現的，燈是人造的奇跡，但並不能保證原料的充足和免不了的意外。也許某一天沒有了星和月，人們又早拋棄了油燈，電又斷了，黑黑的夜，人會怎樣驚慌呢？所以趁夜還亮著的時候，我和妻早預備商量下應急的措施。

把想法告訴了妻，我加重語氣說：這總不是杞人憂天吧。

妻說：人總是聰明有智慧的。

 

二、我的夢

昨天晚上，亞裏斯多德從古希臘來我床上坐，我就向他請教吃飯和睡覺的學問。因為這兩個問題已困惑我很久了。

他環視一遍我華麗的住宅，問我：還不滿意嗎？

我說太孤寂煩悶了。

那就找多些人一起熱鬧麼。他微笑著說。

吃飯時人多些有趣，可睡覺還是獨身的好呀。對我的話他無奈地笑了。後來我才明白，他那無奈的笑充滿了對人的群居與自私特性的理解和寬容。

我非常不安靜的又抱怨道：

可是，很難找到一群志趣相投的人一起生活。比如現在垃圾和噪音漫處污染，虛偽和奸詐隨處可見，名利客肆意妄為，又愛出風頭又昏庸愚蠢的執政者把持著政治，危害著自然生態。還有缺乏情調的酒家，雜亂不堪的建築，更尋不到一片悠然吃飯睡覺的地方。

於是，亞裏斯多德老先生方用贊許的笑容指點我：有一處叫美麗田的原野，去那裏顯一下身手吧。

連鞋也沒來得及穿，月色正濃，我就向美麗田奔去。路上順便招引了一群牛羊同行。

站在美麗田的原野上，但見青草鮮嫩，水天一色。牛羊呦呦，白雲悠悠，我飽餐了一頓牛羊的奶乳，躺在溫柔的草地上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美麗田象一幅錦繡展開，或者更象打開黃賓虹的山水畫卷。嫋嫋吹煙和孩子們的歡笑升騰著鄉村的希望，飄出柳林的酒家旗幟揚揚著古樸的大道風情。鏡湖、月亮山，像托出海面的夜明珠，溢光飛彩，又像荷上的露珠或開苞的蓮，嬌如新娘；銀行、商場，應有盡有，天堂裏也沒有這麼燦爛的財寶和目眩的物品；綠瓦紅磚的民居隱在蔥蘢的竹間，掩映不住沁心的茶香。沒有饑餓，沒有慘不忍睹，窮人的莊稼在南風中與耕者的歌一起收穫，富人的健康在輪船中與辛勞者的金錢一樣順風順水。一流的學堂，一流的醫院，一流的家國風尚，老人和孩子們盡敘著天倫之樂。這裏是財產私有者的樂園，無為人士的理想天地……

醒來時，我的肚子中長滿了草。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孔夫子的弟子路過此地，他們幫我掏出了肚子中的草。

也許吃奶的原因，我肚中掏出的草膻味較重，但它畢竟是經過了聖人賢輩的指點發掘，我想，和我的夢一樣有趣，這些草也一樣有意思。

 

三、不得不說的故事

聖人雲：玉不琢，不成器。又據被孔子形容如龍的老子說，大器是沒有形狀的。

生養我的母親，總希望我出人頭地，成為有用的器材。我從母親的教誨下，讀聖賢書，刻苦奮鬥，成就卓越，捫心自己無愧於人生。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驀然回首，方知道人生就象攀登了一座高山，壯志超雲，誰又明白浮雲覆蓋了多少艱難曲折。

我生長在階級社會的下層，帶著夢想和淳樸從鄉村來到城市，誰知道工業文明的城市並不輕易接受卑賤的鄉下人。在拼命改變身份和晉升地位的過程中，我飽嘗了人生的艱苦。雖然艱難，但我終於躋身到了富貴者的行列。當揮霍金錢成為快樂的時候，我開始變得醜陋，也就是金錢給社會帶來醜陋的問題在我身上體現出來。這樣，人之本能的名利欲之缺點在我冒險的年代裏成為恥辱，不懂得用金錢創造偉大事業的恥辱，只知道用金錢揮霍人生。聚集了很多錢財卻是我痛苦的開始。

在金錢的成功上面失敗的是自己的人生意義。當我在財富的階梯上攀登時，社會裏面的非正義力量捉弄了我。嚴格地講，是我自己苦了自己。聰明、才能並沒有阻止我的失敗，特別是這個世界正義的缺損妨礙了我在財富上的一帆風順。被人陷害正是我的福分。無罪與有罪我都不計較，無罪釋放只能證明我的清白，但它證明不了人性的無罪。有錢的成功其實是最大的失敗。

坐牢的日日夜夜，我仔細地檢思了我走過的每一步。對社會和人生的深深體驗，我明白了得失的原因，也就是說我懂得了聖人的修養意義。所以我感激坐牢的收穫。

煉獄的烈火使我的生命煥然一新。經過了坎坷認識了生命的意義，受盡苦難清楚了修養的道理。從此，我知道了用金錢去創造崇高的目標。

如此說來，是上天垂青於我了。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相信我是負有上天使命的幸運之士，不然，為什麼要用那麼多苦難來磨練我呢。

大家共有這個偉大的世界，我們每個人用自己的一雙手尋找自己的痛苦和幸福。其實，幸福或痛苦全是自己對於生命的瞭解。

這種瞭解給人以頓悟的靈感。

 

在市場社會的城市裏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我們生活在財產私有的社會上，決定價值的是金錢構築的財富。昨天我還認為水和空氣是隨便可取的，今天我才明白這想法太單純天真了。乾淨的水與新鮮的空氣是需要金錢享受的。

每個人都是為了生活而工作，而工作就是為了金錢。這是現實社會中的現實。貧窮的人掙紮著過日子，富綽的人逍遙在天堂。我既不是窮人也不是富人，我只是一個為信念而拼命賺錢的奴隸。我要用金錢構建崇高事業的階梯。

奔波於聲色貨利的人世上，我累我困，甚至病倒了。不隻身體有病，思想也病了，一度對人世產生絕望。

病了時，我又找先賢們去呻吟。先賢們不忍我過多地打擾他們的清夢，指引我賺錢和長學問的奧妙，所以我又繼續著少年的夢想。秦始皇、華盛頓、拿破崙、李光耀，他們是我信念的榜樣，我崇敬他們正如我崇敬我自己一樣。強烈的信念驅使我角逐于名利場，生命百折，跌倒了爬起來。歷史造就英雄，英雄創造歷史，我以英雄的壯姿正在進行我的歷史重任。

我認為對事業如癡如狂的人一定大有作為，執著地追求使我的生命充滿了色彩。我付出血和淚的身心，就像陰晴圓缺的月亮：皎潔如初。

往事歷歷如雲，榮辱輕輕似煙，每一個屬於我的日子都珍重于金。

過去的已經過去，但它影響著我的未來；未來的正在繼續，它帶給我無窮的樂趣。

我的樂趣正是我的體驗。我在現實社會中飽嘗了痛苦，因此我要改變這個社會的現實。為護生命，寧舍錢財；為護一家，寧舍一人。我開始尋找改變現實的學問。

首先，我求教於孔子和孟子，二位老夫子講，應從君子風度入手，修身齊家平天下。我再求問蘇格拉底和柏拉圖，他們師徒倆指點我去理想國走走。我仍不放心，又找約翰家的密爾頓和洛克，還多次找亞當·斯密、大衛·李嘉圖、讓·盧棱、湯瑪斯·傑弗遜等人，結果都不能使我滿意。我又面見佛祖釋迦牟尼，覺悟于自力和空瞑中很快樂，但我實在無法禁欲，尤其無法忘記塵世中的親人，惝然回到陋室中呻吟。老子悄然來到我身邊給我講解道德經。

在眾聖賢的思想中探索，我終於發現了我夢想中的王國。

原來，在老子的天地大道中，一切最美好的東西是自然的，是無為的。可是，現在的一切都是靠有為統治的。全天下的聖賢，除老子外都是有為的驕子。

一天，我看見九曲江河的兩岸站了不少偉人。對岸是：Washington George、Kant Immanuel、Montesquien、Charles de Secondat、Nietzsche Fridrich、Smmith Adam、Voltaive、Frangois Marie Arouetet de、Helvetius、Claude Adrien、Alexander I ……還有許多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這岸是：堯、舜、巴比倫王、阿育王、孔子、孟子、韓非子、秦始皇、毛澤東、曾國藩先生……他們都在用意志去護衛岸堤，害怕江河氾濫橫流。江河奔騰咆哮著沖向遠方，孔夫子在川上歎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遠方是蔚藍的大海，老子一會兒作鯤一會兒化鵬，扶遙上下於海天。眾聖賢望著高深莫測的老子惶惶不安，老子說：有為的人治理江河，無為的人暢遊海天。

茅塞頓開。我明白了有為和無為的道理。於是，先有為後無為，我慎終從始，在有為和無為的過程中，終於進入了第十王囯。

第十王囯的誕生因在虛擬世界的發展而聞名，王國的舉世矚目前所未有。

在王國的世界，人生而有之的自由權利，以及追求幸福的權利得到法律最肯定的維護，人天生的創造力與私有財產保證了社會的繁榮基礎，物質和精神的充實，使我們感到做人的美妙，以及生命的豐富內容。

經歷了少年的躁動，青年的彷徨，我潛心學問，正身自強，曲折而坎坷的成長之路給了我求索的機會；夫妻傾談的良夜，我找到了創造的思路，夢想和抱負在我不懈努力下，變成現實中的美好家園。

修養自己，獲得了事業的成就。

我發現階級社會裏，人是可以改變身份地位的。也就是說，卑賤的鄉下人只要心存家國，刻苦奮鬥，一樣可以成為高尚的人。

功成名就時，我病了。雖成功建設了一個美好家園，但我法改變人的爭鬥性。

當上天召我問話時，我就苦訴做人的艱辛，敍述人世諸多偽劣，憤言聲色貨利的禍端。上天給我講了二個譬喻：

有一天，森林中起了大火。林中飛出一隻鳥，他飛入河中浸濕了羽毛，然後飛回森林中去滅火。火大水少，鳥兒飛來飛去，勤身奮力，不辭勞苦。我看見鳥兒的做法後大不以為然，鳥兒回答：森林是天下眾生賴以生息之所，我不救誰救？我問他：憑你這樣救，要救到何時？鳥兒說：以死為期。森林中的眾生靈感念鳥兒的精神，齊心協力撲滅了大火。

有一塊頑石，被洪水從山中沖到河邊。我看到他含有玉質，就命匠工琢磨成一隻水杯。口渴的人受了不少他的用處。一天，他嫌棄自己的用處，說：天下口多，有些人品頭評足，說三道四，得了好處，反而汙濁熏我，請把我改成無用吧。我說：你原在山中無人識，來到世上沒有用，我看你琳琅有些器質，把你琢了，你成了器，就應該忍辱負重才是。

黯然良久，我對著上天開懷大笑。

歲月如河，命運如水，經歷曲曲折折，人生的見識匯流萬裏，信仰和抱負依如源頭，不改奔海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