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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和村上春树的性描写

(2012-12-11 18: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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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乳肥臀

分类: 形式
 
 电影《红高粱》剧照,根据莫言同名小说改编 

 

    莫言和村上春树是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两大热门,最终村上惜败于莫言。两位作家都是写性的高手。如果说,村上笔下的性意境像一个才华横溢、文质彬彬却病弱无奈、有几分娘们的少年;那么莫言笔下的性意境则像一个生机勃勃、黝黑粗狂的山东大汉,也像一位面色红润、对未来充满希望、虽然土但浑身散发着生命魅惑力、丰乳肥臀的农村少妇。

    单说性意境,村上的意境确实带有城市小资的调调,这种调调我们需要,需要它来调节我们干燥现实的生活,这也正是拥趸喜欢他作品的原因之一。但是小资的调调,有时无法给我们力量,哪怕是做爱的力量。高超的性文学要有仪式感和过程感,要有二者造就的性意境;而健康有益的性文学性意境,一定要有生命力的勃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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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比: 莫言与村上春树描写中的仪式感和过程感

    性生活的质量有大一部分取决于仪式感和过程感。文学也是如此。性描写的质量在某种程度上也以仪式感和过程感为标准。

  我们来看看,莫言和村上春树性文字中的仪式感和过程感。

  “余占鳌把大蓑衣脱下来,用脚踩断了数十棵高粱,在高粱的尸体上铺上了蓑衣。他把我奶奶抱到蓑衣上。”我们看这一系列动作,脱下大蓑衣,踩断高粱,在高粱的尸体上铺上蓑衣,这可完全不同于色情文学中的性前戏,余占鳌的一系列行为分明是一种按部就班的程序,分明是一种仪式。当然这是必须的,把蓑衣铺在高粱上省得扎得慌。不过就是这样必须的动作为读者提供了过程的开始感,令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同时开始了一种带有天人合一精神的性旅程。这是莫言先生的仪式感,再看村上君的。

  “玲子先是走到我的背后,拿起沐浴头帮我冲水,水划过肌肤,温暖而惬意,身体无尽的张开来。背后洗过后,绕着来到我的前面,‘渡边君,你那家伙还挺威风的嘛。’”呵呵,不愧是日本人,出手就比较色情。不过,这种描写确实也具备了仪式的开始感。

  接下来就是正题了。这里莫言先生和村上先生有了一些区别。“奶奶神魂出舍,望着他脱裸的胸膛,仿佛看到强劲訰悍的血液在他黝黑的皮肤下川流不息。高粱梢头,薄气袅袅,四面八方响着高粱生长的声音。风平,浪静,一道道炽目的潮湿阳光,在高粱缝隙里交叉扫射。”环境描写正是莫言先生在《红高粱》中力透纸背的地方,这是中国天人合一文化精髓的完美体现。读者仿佛听到了风吹过高粱梢头沙沙的声音,仿佛闻到了薄气袅袅的凉意,最妙的是“高粱生长的声音”这几个字,看得我们也想闭上眼睛,带着一片阳光的金色躺下去……高粱生长的仪式和人类与生长繁衍有关的仪式就这样气息乡土地融合在一起。

  村上先生就比较直接了:“玲子便蹲了下面,伸出舌尖轻柔的去舔我的那大家伙。这个本来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家伙在玲子的舌尖下,更是骚动不已。玲子舔了几十下后,便整个的将我的那大家伙含了进去。那东西一进去,瞬间就被玲子嘴巴里的温暖所融化掉了。我的身体随之也有些微微的抖动了起来,下面的痒已经再也无法忍受。我一把将蹲在下面的玲子拉了起来,抱着她走了出来,把她扔到了床上。”如果不看上下文,说这是日本色情文学,肯定有人信。这里确实有界限不清之嫌。

  而《红高粱》中莫言先生只用下面这段简单的语言描绘了做爱的直接过程:“余占鳌一截截地矮,双膝啪嗒落下,他跪在奶奶身边,奶奶浑身发抖,一团黄色的、浓香的火苗,在她面上哔哔剥剥地燃烧。余占鳌粗鲁地撕开我奶奶的胸衣,让直泻下来的光束照耀着奶奶寒冷紧张,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白疙瘩的双乳上。在他的刚劲动作下,尖刻锐利的痛楚和幸福磨砺着奶奶的神经,奶奶低沉喑哑地叫了一声:‘天哪……’就晕了过去。”

  如果这也能算作色胆包天的话,那么村上先生接下去的描写就干脆是不堪入目了。

  但是村上先生的文字和色情文学绝然不同。区别就在于,色情文学就是匆匆的“做完”,草草的收场,它只满足一时的快感,无暇顾及其它关及心灵和感情的事情,于是缺了许多爱抚和意境。而村上不同,“他”在翻云覆雨之后,把眼光转向了窗外的绵绵夜雨,让那淋淋漓漓的情绪淋湿了性描写的唐突,将性和自然界和人的生存状态打散了,揉在一起,为我们展现了独特的性意境。文学里的情绪和生存状态不能轻易地不经处理地直接用于现实生活中的,但文学里的意境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那会带来升华般的乐趣。

  时代的轮子在快速的转着,都市里物欲在不停地占领意境的空间,生活仿佛是在完成任务,享受也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表层的直接刺激,在这样的情形下,性变得不再神秘含蓄,而是短暂直接完全与精神愉悦脱节。其实,除了性过程本身,仪式和过程中的细节感受会产生自然的美感,而导致更高层次的快乐。

   胜出:由仪式感和过程感造就的性意境

    性意境正是莫言与村上春树共同胜出的地方,也是他们的作品之所以伟大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元素,性描写这一关,他们通过性意境的树立早早就交上了优异的答卷。然而,他们二人作品的高下之分,也恰恰在这个由仪式感和过程感塑造的性意境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沐浴着柔和的月光的直子身体,宛似刚刚降生不久的崭新肉体,柔光熠熠,令人不胜怜爱,每当她稍微动下身子,……月光照射的部位便微妙地滑行开来……浑圆鼓起的乳房,小小的乳头……这些都恰似静静的湖面上荡漾开来的水纹一样改变着形状。”对身体裸露诗一般的描写好像不单单只能引起人的性欲,那裸体已自然般地就融化在月光里,宛若一条河,流向人类原始空蒙的美感。

  说到这儿,大伙儿应该明白了:村上春树和莫言的作品关于性的描写具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由仪式感和过程感造就的性意境。这种性意境正是他们胜出的地方,也是他们的作品之所以伟大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元素,性描写这一关,他们通过性意境的树立早早就交上了优异的答卷。

  这样的论述会不会给你什么启示呢?通过仪式感和过程感来塑造一种性意境会不会给我们的性生活带来性福呢?

    说了半天莫言和村上先生的共同点,那么他们有什么不同点吗?

  当然有!

  而且也在这个由仪式感和过程感塑造的性意境上。

  上身的汗珠还没有干,在月光下偶尔地一闪,斜靠在窗栏上,你手里端一杯茶慢慢啜饮,或是点燃一支烟,让刚才激烈的兴奋在黑暗中伴随着烟头忽明忽暗,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环绕过来将你搂住……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会想到什么?

    村上,会让直子在极度高潮后放声大哭,会让主人公与玲子翻云覆雨后想到绿子,会让一切性的发生都围绕着死亡,即便是令人欣慰的重逢让久久暗恋得以实现,却又在所有的刺激被舔舐干净后第二天悄悄离去……绝望,无奈。村上的性意境绝对唯美,但也绝对消极,多么令人神魂颠倒的做爱最后都归于虚空,被一层城市病态心理的保鲜膜所包裹,走向生命力的衰竭。

  莫言呢?莫言的文学对象与村上不同,不是城市里钢筋水泥中孕育出的生命,而是带有浓厚乡土气息的生命。他的性意境很接地气,在销魂蚀骨中到处弥漫着土的味道,草的味道,农村民居、蒙古包、森林小木屋的味道。在这种味道中,甚至男女双方都在打着饱嗝,我们也丝毫看不到那种乡村世代发酵的扭曲中死亡的气息。在他的性意境中,涉猎了儿媳对公公的挑逗,涉猎了路人皆知的偷情,涉猎了各种看似扭曲的农村心态,涉猎了人性的黑暗和丑恶,涉猎了无可抗拒的死亡,但你在其中永远看不到生命力的衰竭和终极绝望!

  “奶奶神魂出舍,望着他脱裸的胸膛,仿佛看到强劲訰悍的血液在他黝黑的皮肤下川流不息。”这是什么?这就是生命力!强悍的血液,不仅在黝黑的皮肤下川流不息,而且在几千年孕育了中华民族的土地上川流不息,隐藏在清风吹过沙沙作响的青纱帐中,摩擦着下垂的高粱叶急速前行、川流不息,不需要遮遮掩掩,不需要水清无鱼,把性与繁衍拧成一股绳,抛开愚昧的帽子,抖成一种性图腾,用朴实的强悍挺起最原始的人的脊梁!

  如果说,村上笔下的性意境像一个才华横溢、文质彬彬却病弱无奈、有几分娘的少年,那么莫言笔下的性意境则像一个生机勃勃、黝黑粗狂的西北大汉,也像一位面色红润、对未来充满希望、虽然土但浑身散发着生命魅惑力、丰乳肥臀的农村少妇!

    唤醒:上乘性文化的生命力和魅力

  《武林外传》中秀才曾让老白给他找一本《挪威的森林》看看,老白说,这么晚,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小资的书去。小资,是对村上小说定位的一种观点,且不论这种观点的对错,单说性意境,村上的意境确实带有城市小资的调调,这种调调我们需要,需要它来调节我们干燥现实的生活,这也正是拥趸喜欢他作品的原因之一。但是小资的调调,有时无法给我们力量,哪怕是做爱的力量。

  高超的性文学要有仪式感和过程感,要有二者造就的性意境;而健康有益的性文学性意境,一定要有生命力的勃勃向上。

  美剧《斯巴达克斯》,一度被称为很黄很暴力,但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满眼都是裸露的身体,剧中的男女经常是一丝不挂,做爱的镜头也屡见不鲜,但很快,剧中曲折的情节、复杂的人性、朋友的关爱和各种争斗,尤其是那种不屈不挠的生命力,在昏暗的训练场里,在血腥四溅的角斗场里,在怀旧的罗马柱旁和罗马袍下,将淫荡和暴力冲刷地一干二净。在洗净的斯巴达克斯的意境里,每一个受众都会有一种流泪的冲动,都会有一种走出去的冲动,都会有一种寻求心灵自由的冲动,这就是上乘性文化的生命力和魅力。

 

   片断

 

    奶奶心头撞鹿,潜藏了十六年的情欲,迸然炸裂。奶奶在蓑衣上扭动着。余占鳌一截截地矮,双膝啪嗒落下,他跪在奶奶身边,奶奶浑身发抖,一团黄色的、浓香的火苗,在她面上哔哔剥剥地燃烧。余占鳌粗鲁地撕开我奶奶的胸衣。让直泻下来的光束照耀着奶奶寒冷紧张,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白疙瘩的双乳上。在他的刚劲动作下,尖刻锐利的痛楚和幸福磨砺着奶奶的神经,奶奶低沉暗哑地叫了一声:“天哪……”就晕了过去。

                                               ——莫言《红高粱》片段

 

    他的手,一直在野骡子姑姑身上摸着,摸了屁股摸奶子。父亲的手是黑的,野骡子姑姑的屁股和奶子是白的,所以我感到父亲的手很野蛮,很强盗,它们仿佛要把野骡子姑姑的屁股和奶子里的水分挤出来似的。野骡子姑姑呻吟着,她的眼睛和嘴巴在放光,父亲的眼睛和嘴巴也在放光。

                                               ——莫言《四十一炮》片段

    

    黑暗中,我和直子静静地探索着对方,我吻她,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的乳房,直子则握着我硬挺的阴茎,她阴道已经温热湿润,渴望我的进入。我将硬挺的阴茎推入她的最深处,就这么静止不动,好一段时间只是抱着她,见她平静下来以后,我才慢慢地抽动,久久才射精,最后直子紧抱着我,叫出声来,那是我所曾听过高潮时的叫声中,最悲哀的声音。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片段

 

    我看着她的唇、舌和伸进裙内的手的徐缓动作,同时不由想起在保龄球馆停车场那辆租用小汽车中变得僵挺而面色苍白的岛本。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她瞳仁深处窥见的东西——那是地下冰河般硬邦邦冷冰冰黑乎乎的空间。                                            ——村上春树《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片段

 

 

   同时代作家如何写性

 

    毕飞宇曾谈到萨冈的性描写:“像一条船颠簸在海上,简单极了。”好的小说就应该如此。性爱和生命是那么密不可分,它简直是死亡的一个反义词。小说中不可能没有性爱。

 

    王小波:自然与干净的性描写

 

    在性题材的开发上,已故作家王小波的写作是卓越的。他在这个偏僻却又广为普及的领域里创作出了一种诗意的性,流光异彩却又天真美好的性,悲悯的性。在他笔下的王二、陈清扬、阿兰是那样鲜活,其痛苦与美好直取人心。而在深一点的层次上,王小波的作品超越了性,这使得他的性描写兼具了哲学之美与美学之美,还有浪漫与幽默。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阴茎倒挂下来”。当这样富有想象力的裸露出现在小说里,无疑会吓到初读的人。可是细看这样的语句是诗意。这场景多么像“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你也许会注意到在如此自由纯净的天地间,性不是张扬的,而是温顺的,甚至是阴阳调和的。

  王小波的性描写达到了精神的高度,纯净的性指向了寓言性的广阔天地。读过王小波的作品,也许会使人明白什么是在写性,什么是在写肉,甚至是烂肉。什么格调高,什么格调不高,或者说什么是属于不坏的性描写而什么是色情。

 

    贾平凹:写性写出了一本禁书

 

    “我读《废都》的时候,是在接受性教育。”某网友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废都》性爱描写的大胆和直露,不仅在新时期,就是在整个“五四”以来的新文学发展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小说不厌其烦地详述每次性行为的过程,从正常的性交到变态的口交都有。这对中国传统的审美阅读包括社会接受无疑是一种富有刺激性的挑战。

  所有的争议与误解,都是性惹的祸。网上对《废都》性描写的批判很多,却很少有人知道《白鹿原》刚出版时也遭到质疑,包括性描写。细细比较《白鹿原》和《废都》,如果撇开艺术单纯谈论性描写,也许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小娥勾引黑娃偷情那一段,甚至出现赤裸裸动作描写。

  问世15年来,捧《废都》的声音一直不缺。捧者认为,《废都》的性描写承担着小说的叙事功能,他是反映“废都文化心态”的关键。另外一种批评的声音很极端,认为《废都》是文化垃圾,它的性描写不仅不能带给人类审美的享受,而且违背健康常识。令贾平凹有些始料不及的是,销售火爆的《废都》,很快遭禁。1994年1月20日,新闻出版部门下达了收缴《废都》的通知,贾平凹受到主流意识的批评。但经过15年的沉淀,文学界一般认为,尽管《废都》在艺术上存在遗憾,但生硬的禁只能造成认知上的分裂,并不利于文化的构建与繁荣。

 

    张贤亮:饥渴的年代将性与政治挂钩

 

    所谓“不爱红装爱武装”,“革命叙事”对男女进行“中性化”处理,男人和女人作为革命机器的螺丝钉,是没有性别差异的。张贤亮在《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对女囚犯的性别特征被服装抹杀作了充满歧视、令人触目惊心的描写:

  这里的女犯们穿的却是和男犯式样完全相同的黑色囚服。宽大的、像布袋一样的上衣和裤子,一股脑儿地掩盖了她们女性的特征。她们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动物,于是比男犯还要丑陋。她们是什么?她们是女人吗?“女人”只不过是习惯加在她们身上的一个概念。她们没有腰、没有胸脯、没有臀部;一张张黑红的、臃肿的面孔?虽然没有“劳改纹”,但表现出一种雌兽般的粗野。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为“性”争取到了一个重要的话语据点。它成功的秘诀在于将“性”与“政治”同构,将“性压抑”与“政治压抑”同构,在“阳痿”和“政治压抑”之间建立一种必然联系。“欲望”和“压抑”都被编织到一个有关控诉的大叙事中去了,从而在大历史中获得了命名。

  在《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发表后,“阳痿”和“政治压抑”之间形成一种必然联系,这是一个话语生产的过程。借助这样“深层控诉”的名义,“欲望”被合法化,“性压抑”被历史地解释,美丽的女性裸体和激烈的男女搏斗得以展示。

 

 
 电影《挪威的森林》海报,根据村上春树同名小说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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