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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成长-拉屎记

(2016-04-26 15: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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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对这件事的记忆确切无比,虽然人人都觉得两岁半的小孩不应该拥有这样精确的记忆。

这段记忆开始的时候,我就被放在爸妈的大床上。因为床很高,我也下不来,所以老妈没空管我的时候,大概就以床作为监狱,把一个早慧的小孩困在床上。

 

床真是大啊,没有人的房间真是大啊。长大以后去旅行,每次走在旷野里的时候感觉都很熟悉,就是那种被放在一张大床上的感觉,茫茫的,却又觉得怎么都可以。

然后我想拉屎了。

小时候被屎憋住的感觉和长大之后所谓人有三急感觉还是不同。肚子胀胀的很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从床的这边走到那边,那边走到这边,没用。

突然,屎就被拉出来了,兜在裤裆里。

真舒服啊,可就舒服了那么一秒,新的不舒服开始了——当我在床上走动的时候,总有一个东西在裤裆里坠着,还不时碰到屁股和大腿,那种只被碰到一点点的感觉真难受。我又烦躁了。

隔着裤子捏了一下那团东西,发现它跟井边的软泥巴一样,可以随意捏成各种样子。想了一会儿,我决定把它碾成一个平平的饼。

不是说会使用工具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最大进步么?这种本领是与生俱来的。那天,以自己的屁股为工具,我要把它碾成一个平平的饼。

再小的小孩也是有生活智慧的。既然碾泥巴饼需要把泥巴放在一块平地上,碾屎饼也是同样的道理。

最平的地方当然是床,但比床高一点的枕头显然是更舒适的选择不是么?

于是,我一屁股坐在枕头上,仔仔细细地,前后左右挪动,直到感觉裤子里那团大便被碾成了一片很薄很薄,再也不会碰到自己大腿内侧或者屁股的饼。

可就舒服了那么一秒,新的不舒服又开始了——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饼让我的裤裆紧紧的很难受,粘粘嗒嗒的,又糊在一起,憋憋的。很烦躁,总之就是很烦躁。

记忆就到这里中断了。我没有遭到老妈海扁的印象,也许她对我是真爱,觉得用枕头碾屎饼不是什么非要挨打的项目。也许她其实已经海扁了,只是人的记忆有自我保护功能,就把海扁这事儿自动过滤掉了。

到现在都讨厌穿秋裤,每次穿了秋裤再穿外裤的时候,裤裆里面那种异物感和熟悉的烦躁感就升腾起来。

倘若老妈真的海扁了我,或者任何小孩因为把屎拉在了裤子里而挨揍,真是不人道极了——小孩已经够被它困扰了,居然还要挨揍。

长大真的好艰难。

-----------------------------------------------------后来长大了的分割线---------------------------------------------

后记:

我有个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大我几个月。那会儿我们的母亲都不在身边,两个人都由父亲带着。

两个父亲是好基友,周末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于是我和他顺理成章地经历了小男孩和小女孩一同成长的各种阶段。

在我俩还亲密无间的时候,经常一起上厕所。一个去,就拉另外一个陪着,说话。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指着他的小鸡鸡问:“你长了这个不难受?”

“不难受。”他说。

“不会成天磨着大腿磨着屁股很难受?”问这话的时候距离我的拉屎记忆不过四五年,印象深刻着呢。

“不磨的。”

“坐凳子的时候不会把它坐成饼?不疼?”

“坐不太到的。”他说,“不过,有时候晚上睡觉的确憋憋的磨着裤子很难受。”

“就是嘛,就跟拉了屎在裤裆里一样对不对?”我得意洋洋。

“可能吧,我已经忘记了拉屎在裤子里是什么感觉了。”他惆怅地说。

“我可记得。”然后我详细地跟他讲了那段清晰的幼年记忆。

我们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父亲叉着手站在门口,把他拉到一边说:“妹妹长大了,以后不能一起上厕所了。”

“为什么!”他大叫。

“为什么!”我大叫。

“因为妹妹长大了。”他父亲就一个理由。

“她长大了?她前不久才拉屎在裤子里!”他叫。

为了争取到一起上厕所的权利,我非常配合地用力冲他爸爸点着头。

当然我们还是被棒打了鸳鸯,大人再也没有允许过我俩一起上厕所了。残酷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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