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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案如何判?

(2013-08-30 15:02:07)
标签:

李天一

轮奸

强奸罪

共同犯罪

法院审理

分类: 以案说法

                                    李案如何判?

    关于李某某等五人涉嫌强奸一案,经过两日庭审,终于落下帷幕,媒体的各种报道,坊间的各种传言,律师的各种言论,专家的各种意见,当事人的各种辩解,公众的各种评价相互交织,跌宕起伏,大家看到得不仅仅是一场诉讼,更品味的是一场剧情丰富的法律大餐。从近期案件的诉讼来看,公众的法律意识增强迅猛,对案件的关注度超过任何时期,每一个案件都可能成为公众热议的对象。

    该案的社会意义已经超出了该案的本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该案涉及到受害人个人隐私保护,涉及到被告人未成年特殊保护,一些人的报道行为是否已经超出了一定的限度,值得我们反思。

    关于该案,随着媒体进一步报道,加之一些人刻意引导,让一个本来应该“不公开审理”案件,变得更为公开和透明,效果不亚于公开审判,甚至全民参与讨论,媒体也是尽力深挖,一些案件细节被公开,真相也得以还原,给公共留下了深度参与讨论的空间。

    对于该案,我深感惋惜,对受害人是二次伤害,被告人已经被网络审判,这一点,是永远的败笔。

    另外一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该案的部分辩护律师或者律师顾问,过度披露该案相关事实,在网络上公开该案的细节,公开发表该案的意见,这些律师同行的做法是否违反职业道德?诉讼策略是否正确?是否真正保护到自己当事人的利益?对这些问题,也值得我们反思,留给社会去评判。

    关于该案,对于公众的提问,我作简单回复,我只简单陈述我的意见,尽量保持客观和中立。

    受害人的身份对本案是否影响?

    不管该案中受害人的身份如何,对案件定性影响甚微。假使受害人是失足女,是陪酒女,她在侦查机关提取笔录时说了假话,这些事实哪怕是真的,对该案定性是否强奸罪没有影响,因为,认定是否强奸,以是否违背妇女意志并强行和妇女发生性关系为必要条件。非常极端的例子,婚内也可以发生强奸,就是说在一个点上,只要妇女不同意,而强行发生了性关系,就构成强奸。不能因为有一些外观,是夫妻,原来曾经同意过,曾经谈过交易的条件,就否决在特殊点上强奸罪的构成。

    法律层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基本法律原则,妇女的人格尊严,性自由权生来平等,不论是妓女,卖淫女,失足妇女,陪酒女,当自己的人格尊严,性自由权被侵害,应该平等得到法律的保护。所以,前段时间,有学者认为“强奸卖淫女的社会危害比强奸良家妇女的社会危害要小”,这是非常错误的言论。

    不过,被害人的身份对案件的量刑影响是另外一个层面的法律问题,不良的行为会造成不好的社会负面评价,不会获得更多人的支持,包括法官在内,甚至影响到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受害人体内没有被告人的精液,影响强奸罪的成立吗?

    受害人体内的体液是强奸类案件的关键证据,利于司法机关及时确定被告人。但是不是唯一证据,不是定案证据。强奸罪定案的主要证据是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辩解,结合是否采取暴力的相关证据定罪。在实践中,情况非常复杂,没有把精液留在女性受害者体内,情况也是多样,有些男性没有精液,有些男性没有发生射精行为,有些男性带着避孕套,有些男性没有奸入等情形,并不能否决强奸罪的成立。

    另外一点,在共同犯罪案件中,不要求每一个的行为全部完成,只要形成了共同强奸的犯意,哪怕自己没有实施犯罪,但是参与了部分行为,就是“一人既遂,全部既遂”。也就是说,在强奸罪的共同犯罪中,只要有共同犯意,提供方便,提供帮助,哪怕自己没干,都构成强奸罪的共犯。也就是说,帮助就范,帮助脱衣服,抱胳膊,抱腿,放风等情形,都可能构成强奸罪。极端例子,女性帮助男人完成强奸行为,都可以构成强奸罪。

    被告人翻供,影响案件定性吗?

    被告人翻供,在司法实践中非常常见,法律规定,只有被告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在侦查阶段的犯罪供述是司法机关刑讯逼供所得,或者有了新的证据能直接推翻之前的供述,这样原来的供述可能不被采纳,一般情况,在案件审理中仅口头翻供不起作用。刑事案件,司法机关在第一时间掌握的证据,往往最能直接反映案件的事实,真实情况,但是随着庭审的进展,被告人会得到很多的外界干扰,所以可能对自己的供述作出相应调整和变化,所以,改变供述,被告人承担更高的举证责任。

    请公众相信,最终司法机关,会结合整个案件的证据链,作出一个综合的评价。

喜闻,昨日庭审结束时,同案已经有四位被告人认罪,对受害人表示道歉,并且愿意积极赔偿,这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可以得以轻判。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承认错误,积极接受法律的审判,“愿赌服输”,才是正义之举,无理狡辩只会被社会唾弃,还不会被法律轻判。

    很多人问我该案如何判,我就一句话:证据说了算,法律说了算。

 

    庭审的第一天晚上(8月28日晚上),我接受了北京广播电台《今晚拍案》栏目邀请,对该案的部分问题进行了点评,现把节目内容刊出,请大家批评指正。

    以下是节目链接:http://audio.rbc.cn/play.form?programId=27&start=20130828200000

   主持人李雷:这里是《今晚拍案》,欢迎各位听众朋友们收听。今天上午9:30李某某等五人涉嫌强奸一案,在北京海淀法院开庭审理。在法庭的主持下,公诉人就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先后对几名被告人进行了单独的讯问,辩护人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分别对被告人进行了补充发问。据了解,在法庭之上,五名犯罪嫌疑人都不认罪。被告人李某某否认殴打,否认与杨某发生性关系,说自己睡着了。另外一名被告王某也否认殴打,认为是嫖娼。还有一个被告人说自己在车上,李某某打了杨某几个耳光,在房间里面王某踹了杨某几脚。这起案件预计将审理两天,下面有关这起案件折射出的一些法律问题,我们邀请到来自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的李伟民律师来给大家做出一个分析。李律师,你好!

    李伟民律师:主持人好,各位听众好!

    主持人李雷:李律师,在这起案件当中被害人的身份是不是会影响到李某某等人的定刑量罪,这块儿您是持怎样一个观点?

   李伟民律师:被害人的身份肯定会对本案有所影响,但是要做具体区分。首先,被害人的身份对案件的定性没有影响。因为强奸罪,它的构成要件是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和妇女发生性关系则构成强奸罪。这与妇女的年龄、职业、地位等没有关系,在这里未成年人女性例外。根据我国法律原则,有名的法律格言,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生来其各项权利是平等的,包括人格尊严、性不可侵犯的权利。因此,不管被害人是良家妇女,还是性工作者、卖淫嫖娼者,当她的人格尊严和性的自由权受到侵犯的时候,我国法律都应该予以平等的保护,被害人的身份对是否构成强奸罪的定性没有影响,即对定罪没有影响。

    其次,被害人的身份在量刑方面,从法律层面来说也是没有影响的。但是,这里面有一关键的情节大家应予以考虑。作为法官,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作为普通公众他也会对另一人做出一个好坏的判断,包括是非判断、价值判断等等。这是已经超出法律之外的一种判断,在量刑影响上体现出如下方面。第一,社会公众舆论会对这个人的人身,包括她从事的职业作出一个价值判断。如果说她做了一些不为公众所认可的事情,其支持率或评价方面会明显大打折扣。第二,对法官来说,法官享有自由裁量权。在法律允许的限度内,例如法律规定量刑10年以上13年以下,那法官可以根据案件当事人的身份或者对社会造成的一些不良影响进行自由裁量。这个人的人品或者人格方面的一些个人评价,无形当中可能会对自由裁量权造成一定影响。但是,影响不会太大。第三,从案件披露的事实及媒体报道的事实,包括双方律师披露的一些事实来看,如果这些事实成立,说明在案件发生的过程当中,受害人的个别行为使被告人产生犯罪的诱因,即受害人的个别行为引起被告人产生犯意,并发生犯罪行为。这在法律上可以归结为受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这种情形在刑事犯罪中的影响是非常小的。

    主持人李雷:这起案件今天是法院进行了第一天的开庭审理,明天还将继续开庭审理一天。刚才我们连线记者的时候,也跟大家介绍了今天在法庭之外,可以说,海淀区法院被上百名记者层层围住,大家非常关心这起案件。这起案件涉及到未成年犯罪,涉及到个人隐私的,也涉及到强奸犯罪,这都是不公开开庭的情形。那么这起案件从检察机关批捕、检察机关受理、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到法院受理、庭前第一次会议、庭前第二次会议,一直到开庭。每一步都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每一点变化都成为了媒体报道的焦点。那么,像这样一种方式,是不是已经不能算是不公开开庭审理了?究竟公检法机关这样一种态度,是不是依然符合我国法律上的规定呢?

    李伟民律师:这个问题牵扯到了很多部门,也牵扯到了很复杂的社会因素。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看:

    第一,本案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到检察院审查提起公诉,再到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判,完全符合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涉及个人隐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同时,《未成年人保护法》对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如何处理也做了明确规定。这一点,我们的公检法三个机关都是遵守的,在向社会披露案件进展情况方面是符合法律要求的。因为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也要公开案件的开庭时间,包括向社会公众公开案件的进展情况。

    第二,公开审理与不公开审理有差异,公开审理的案件允许媒体到庭报道、拍照、摄像,允许公众到庭旁听。本案是不公开审理,大量的媒体只能在法院外面等着,不能进入法院,也不得到庭摄像、录音,不能对庭审情况现场报道,也不能对案件细节进行报道,这一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在本案当中,我们发现一个比较奇特的问题,因为本案是未成年犯罪案件,同时涉及到受害人个人隐私问题,那我们的媒体对这个案件如何向公众进行报道,这一块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目前如何对这一块儿进行规制还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为新闻媒体本身就有监督权利,可以对相关的案件和社会事件行使监督权。

    第三,作为普通公众,大量的网上言论、对本案的看法等都是从判断和推理而得,目前来说没有证据证明它是直接从庭审当中获得的案件材料。它只是添加了一些双方律师可以披露的事实,夹杂了一些个人法律意见或者评价、看法。从这一点来看,也是不违背法院不公开审理的规定。

    第四,作为法院,因为这个案件社会影响性较大,公众关注度较高,法院及时、中立的对案件进展情况向社会公众公开,这是好事。因为这可以消除很多人对案件的无端猜疑,消除大家对案件的不好的评价。

    第五,我个人认为,不管是案件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还是社会公众,我们要相信司法机关,因为刑事案件,特别是本案是具有较大影响的刑事案件,我们的公检法在处理本案上是非常认真的。我们要相信法律,最后是证据说了算、法律说了算。法院为给社会公众一个公正的判决。并不是说哪一方在媒体上说的多,或者哪一方引导了舆论造成了其他影响,我认为这对案件的实质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主持人李雷:恩,好的。这起案件我们将继续关注,非常感谢来自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的李伟民律师,谢谢李律师。

    李伟民律师:好的,再见。

    主持人李雷:李律师,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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