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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频伤人,社会应当有所作为

(2013-07-24 16:29:06)
标签:

精神病人伤人

刑事责任能力

间歇性精神病人

监护人

侵权责任法

分类: 以案说法

  精神病人频伤人,社会应当有所作为

    近期频发精神病人伤人事件,引发社会高度关注,并引发对相关法律问题的大讨论,甚至昨天有媒体展开了一项微调查,就“你认为发病时期的精神病人应该负刑事责任吗?”征求网友的意见。这项微调查下设三个选项:应该、不应该、不确定。不同声音相互交织,值得社会关注。

    我受北京广播电台邀请,于2013年7月23日晚上20:00做客北京故事广播《今晚拍案》节目,点评“精神病人犯罪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法律问题。我在节目中认为:评价精神病人犯罪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应当考虑医学标准和心理学标准。医学标准是指行为人有精神疾病;心理学标准是指行为人在行为时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同时在程序上应当经过相关机关鉴定,才可被认定为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我国《刑法》对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能力做了区分规定:一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即“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二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即“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是有刑事责任能力,即“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但无论是何种刑事责任能力人,在造成伤害后果后,其民事赔偿责任并不能免除,仍应当按照《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监护人承担责任。因此法律对监护人提出了更高要求的监护义务,例如安排治疗、严加看管、社会提示等义务。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为加强对精神病人的治疗,防止精神病人继续危害社会,我国2013年1月1日生效的《刑事诉讼法》专章规定了“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该章对强制医疗的申请机关、决定机关及程序都作出了具体的规定,是立法的一大进步。

    近日精神病人伤人事件频频发生,应当引起社会的反思。李律师也提醒广大朋友,我们要协助相关机关,在对精神病人进行治疗的同时,也要积极采取措施,防止危害后果的扩大。

 

 

    以下是节目实录:

    收听地址http://audio.rbc.cn/play.form?programId=27&start=20130723200000

 

    主持人李雷:这里是《今晚拍案》,欢迎各位听众朋友继续收听。下面再和大家介绍两起近期发生的伤害案件。

    本月17日17时,北京朝阳大悦城杀人事件引发关注。一男子持刀行凶,致2名行人死亡,其中包括1名外籍人士。在杀人现场嫌疑人当场与警察持刀对峙,场面十分凶险,最终多人合力才将其制服。现行凶男子已被警方控制,嫌疑人为山东沂水县人,是位精神病患者。

    而就在刚发生的大悦城精神病患者杀人事件之后又发生了一起曾有精神病史的一男子伤人事件,经北京警方23日证实,就在本月22号中午,西城区马连道家乐福2层,一男子持刀将四名顾客扎伤。伤者中,一名中年妇女经抢救无效身亡;另有两名男童,分别为2岁和12岁,正在抢救当中。嫌疑人被警方当场抓获。随后,北京警方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经初步审查,犯罪嫌疑人名叫王先生,男,有精神病史,1963年出生,北京市人。据北京警方介绍,王先生于2012年9月5日被北京市大兴区精神病院收院治疗,2013年1月11日从该院出院。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开展工作。

    而就在这两起时间发生过后,许多公众纷纷在网上留言质问,对于有精神病史的患者为什么不进行有效管制?群众的生命安全如何进行更好的保护?是否可以对精神病患者或者有精神病史的人进行强制医疗?下面邀请律师为您从法律的层面进行介绍。今天为您邀请到的是来自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的李伟民律师,李律师您好!

   李伟民律师:主持人好,各位听众好!

   主持人李雷:李律师请先为大家讲解一下对于精神病患者或者是曾经有精神病史的人,如何去界定他们的刑事责任能力?又由谁来确定他们的刑事责任能力?

   李伟民律师:好的。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问题,是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刑法》的难题,我国也不例外。因为患精神病的原因多种多样,法律不可能进行明确和具体的规定,但是在《刑法》中精神病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又有法律的规定。这样使得法律上有两个标准:一是医学标准,即行为人有精神疾病或者有其他的障碍;二是心理学标准,即行为人在行为时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实施了达到《刑法》入罪标准的行为,经过相关程序鉴定,可被认定为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行为人不负刑事责任。这其中涉及的内容非常的复杂。在案件过程当中,须司法机关委托有相关资质的部门进行精神病鉴定,比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部门必须是有能力对他人的行为进行鉴定,能够出具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结论。司法机关应当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作出相应的处理。

   主持人李雷:但是精神病患者有的是无刑事责任能力,有的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那么法律对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和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在刑事犯罪中承担刑事责任是如何规定的?

   李伟民律师:我国《刑法》第十八条对这个问题有明确的规定,其中第一款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这是第一种情形,即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此可见,《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将那些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即行为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是间歇性精神病人的责任,即行为人是精神病人,但是其精神病不是持续状态发展,在行为发生的刹那间,其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因此也是按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来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主持人李雷:不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或者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如果将他人伤害了,其民事赔偿责任是否不能免除?

   李伟民律师:对。因为我国的《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都对这个问题有明确的规定。在《刑法》的框架下谈论精神病人造成危害要承担刑事责任,要求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必须达到《刑法》规定的标准,但是一旦没有达到《刑法》的标准,就可以适用民事程序,按侵权来对待。我国《侵权责任法》就有明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因此,精神病人一旦对他人造成损害,其民事赔偿责任是不能免除的。

   主持人李雷:那作为精神病人的监护人,他们怎么做才能被认定为是“尽到监护责任”,从而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呢?

   李伟民律师:这个问题在实践中其实是非常难操作的。因为严格来说,精神病人对社会是有一定危害的,即只要是精神病人,其随时可能会病发,会作出一些危害行为。因此这就要求监护人承担一个更高的责任:第一,在必要的时候要安排精神病人进行治疗;第二,要严加看管;第三,在必要时对社会负有一定的提示义务,即须告知周围邻里或者小区内的相关人员,该人存在精神病发作的可能性,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第四,在必要时候要经过法院或者其他程序确认其为精神病人。这样大家就可以进行必要的防备措施,看到精神病人的时候,可以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或其他相关积极措施,这样才能使危害降到最低。

   主持人李雷:我国2013年1月1日生效的修改后新《刑事诉讼法》中增设了“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这一章,并规定:“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请李律师为大家讲解一下什么叫做强制医疗?

   李伟民律师:其实刚刚也有提到,作为监护人,其有义务对精神病人在必要的时候应当安排予以治疗。现在新《刑事诉讼法》专章规定了“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因为精神病人对社会的危害是非常明显的,因此国家法律不能放任这种危害的发生。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旦被认定为精神病人,在作出不负刑事责任决定的同时,应当责令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或者医疗;在情节严重、家属不愿意安排医疗或者没有能力安排医疗时,由政府安排强制医疗。因此在程序法方面,2013年1月1日生效的修改后的新《刑事诉讼法》对强制医疗的程序相应地作出了规定,这是一大进步。

   《刑事诉讼法》对强制医疗的实施机关和认定机关都作出了明确规定。新《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本章规定对精神病人强制医疗的,由人民法院决定。公安机关发现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应当写出强制医疗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移送的或者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的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人民检察院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可见现行法律对强制医疗程序中的申请机关和决定机关都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实施暴力行为的精神病人,在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前,公安机关可以采取临时的保护性约束措施。”可见现在公安机关也是要承担较大的责任。同时社会也不能对精神病人放任不管,我们要协同公安机关,在对精神病人进行积极救治的同时,也要预防精神病人的危害行为,防止其行为的危害后果进一步扩大,危害到一些无辜的人。

   主持人李雷:今天京城有一家媒体展开了一项微调查,就“你认为发病时期的精神病人应该负刑事责任吗?”征求网友的意见。这项微调查下设三个选项:应该、不应该、不确定。这个微调查发布之后,就有很多网友发出了自己不同的意见。有网友认为是否应该负刑事责任,是由法院判决决定的,是法律所规定的。那么这种投票的意义在何处呢?有网友甚至认为“问网友精神病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岂不是相当于让网友来确定刑事责任吗?”李律师,您觉得这项微调查的意义何在?是不是和现在的法律规定相违背呢?

   李伟民律师:这项微调查从简单说其实缺乏法律基础,缺乏法律基本常识。严格的说可能会涉及《宪法》的问题。

   主持人李雷:为什么这么说呢?

   李伟民律师:因为是否是精神病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是由《刑法》规定的,而不是网民能决定的,不是一份调查问卷说了算的。况且《刑法》是全国人大通过的基本法律,基本法一旦通过,就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问卷调查中的三选项“应当、不应当、不确定”严格来说是错误的。其实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刑法》对该问题已经明确规定了。这份调查一方面对社会没有积极的影响,没有把《刑法》及《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强制医疗程序向社会进行普及,没有让公众了解精神病人在什么情况下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在什么情况下应当接受政府的强制医疗;同时,这份调查也会对公众产生一些误导,即会让公众误认为精神病人是否应当责任刑事责任应当经过公众讨论决定,其实这样的观点是错误的。

   主持人李雷:好!非常感谢来自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的李伟民律师,谢谢李律师参加节目,李律师再会!

   李伟民律师: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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