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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之谜

(2015-01-01 15:3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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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夹在书页间的那片黄叶,怎么离开树的,是个谜。

瑟瑟寒风穿堂而过,更多的叶与根茎,与风雨,与季节,不着一言,不洒一泪,四散尘埃,辗转成泥,从此下落不明。

树干每天都在感受着叶的重量,它又是被叶笼罩着,不可能向我泄露叶要别离时的话语。阳光虽说每天都照顾着叶,但穷其一生也不可能懂得叶的心事。送叶最后一程的是风,可是你知道,风来去无踪,生性洒然,叶一直拒绝与风对话。

“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也许真正懂得叶落的秘密应是守着潇潇风雨,目睹叶纷至沓来,在一线灯光下相对而坐的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吧。

懂得叶落其实是要用百年的烟火相馨,至脚步蹒跚,每片树叶都张贴着流逝的往事,如箭簇,在老人的白发面前败下阵来,一切都是淡淡的宁静,叶才吐露它的心事。春天落絮轻沾,飞红片片,倚锄葬花只是为了掩盖花落的秘密。

人到中年,送别渐成平常之事。每每听到一个故人离世,或朋友病重,常常惊愕生命如此脆弱。死亡就像藏在天空里的幽灵,看到目标俯冲下来,有时滑翔,常常让人猝不及防。

二十年来,那个最先懂得我的悲喜的小女生常常让我想起一句诗:相逢何必曾相识,化成一缕清烟;姐姐的死讯被父母刻意瞒下两月之久,知道后我发疯般在田园里跑着哭着,她被葬在那条常送我读书的道旁的一个野坟堆里,待我找到小小的土丘时衰草成片,荆棘丛生,带着已有身孕的妻子同往,跪倒在坟前我泣不成声,纸钱在空中如一片片树叶飞舞。从那天起,落叶定藏着一个生死之谜,却让我百思索不解。后来母亲离世我从昆明赶回,只记得那天满院梨花白得炫目,一生沉静的母亲不言不语,走调的唢呐声此起彼伏,听了一霄并不完美但绝对是为其送别的音乐会,过九溪河时,她面朝青天,已看不到儿子双膝跪地,伏下身子让母亲从背上越过,但一定能听到凄凉的叫喊:妈,儿子背您过河……

去年冬天,一直在事发地点工作的我接着电话,把手电交给我的同事,那根手电成了死亡之光——仅两分钟,他像树叶一样在一阵强风下飘落,知道他离去的消息还不能不强忍悲痛,组织恢复生产。又亲自勉强写完悼词,送别他时触景伤怀,那一刻我联想到自己如何如何,相逢咫尺竟是阴阳两界,不免感慨万千,禁不住潸然泪下。对于离别,我恐惧到病态的程度了。

自然生息,法则不可抗拒,只是想想如果把人生当作一次考试,未过及格线,这样过早离去自是嘘唏不已。寿到八十的父亲,我守了两个月,实再不忍看到他在生死边缘上的抗争,独九十高龄的祖母一生慈祥,无疾而终,走得最是从容,我亲自牵着白绫的一角送祖母入殓,离别原可以了无遗憾。

我工作的地方离老家不远,工作其实就是人生的写照,就像一颗煤粒,经岁月积淀,偶然来到人间,在指定的管道里流动,时而舒展时而压缩,每一处都有我的火热情怀,最后渐变无色,储存在金属的屋子里。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一是敲击着键盘画定路线让另处的煤像我一样甚至比我容易兑变,二是对不容改变的煤粒当做费料惩罚处理,并签上我的名字。这很糟糕,和我的本性格格不入,那些化工的东西在物质上给我供养但让我精神上很受伤。

几乎每个冬天,公司会例行大修,我有机会登上最高的塔,尽可能接近天堂。接到一两条短信,嘱咐我注意安全,无暇回信时电话很快响起,从塔内探出头来,接通瞬间,传来爽朗笑声,然后是玩笑着说:看到你了。你下来请客,嘿……。她远远的挥舞着手,我听着来至人间真诚而轻松的问候和呼唤,真的很温暖。友人是个特别开朗的人,像一朵绽放的向阳花,面朝哪都不会显得清冷。有她的日子再烦重都会变得轻松,再苦闷都能微笑。她有意无意装饰了生活的美好,暂不去想那些苦涩、难堪、凄惨的场面。

百年前,写有“秋风秋雨愁煞人”的秋瑾,可以当剑买酒,豪气干云,碧血染轩亭时年二九,这位留学日本的鉴湖女侠似一朵绝美樱花映照在一片火红晨曦之中。千年之前,将河山放进词里的唐后主李煜,四十生日乍成祭日,再无泪可对宫娥,徒留一江春水的愁绪,临风飘香,婉约去一帘悠闲风月。时间继续回溯到一千八百年前,他性烈如酒,才如春水,华茂苍松,他追求着心中崇高的人生境界:摆脱约束,回归自然,嵇康,一个遗世独立的男子身戴重枷,脚系铁镣,《广陵散》一响起,琴声铮铮,铺天盖地,仿如片片飞花,人生乐章华丽在刑场,时年仅三十九岁。离别得何其精致啊,哪一个音符不是生命的律动,哪一次拨动没有青春的风采?

历史还有很多,“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岳飞年近四十,血染风波亭;幻想与落霞孤鹜齐飞,最后却和秋水长天一色的王勃,二十六岁葬身江河。他们为情所动、为河山辗转、为世人流徙,慨叹林花春红。如果生命中没有那么多不测,嵇康抚琴,秋瑾舞剑,李煜填词,王勃作赋,岳飞挑灯看剑,笑谈渴饮,这么多英才俊彦共聚一室,生命的欢畅绝对不会交付给那些寒江垂钓的老翁,凭腰间一壶浊酒,篓内一条肥鱼,就可以笑谈古今事了。

去年冬天,在一次文友聚会认识桂香满园,黑发如瀑,素服长裙,一切都显得简静却又掩不住娇媚,接人待物得体从容,对我等新人照顾有加,不致让人受到冷落。同为一桌,不以师尊自居,言温语顺,小酌一杯不失礼数,饭后安排回城车辆,心细周全,确适合做慈善之事。后来进入她的博客,文风婉约,字字真情浸润,篇篇温暖,丰山瘦水、阳光雨露,风情万千,透出对生活的热爱,对过往的追寻,每读一次清香四溢。常与诗书为友,自不缺少静雅,又酷爱万物山川,灵魂与身体都在行走,闲种百花,想来连灵魂都是芬芳的,难怪看到她倚栏独坐,与背景里盛开的荷,各自婀娜,虽和柳永词:“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意境相符,生怕就此又有损这份清雅。那日有感,作一联:琼媚半湖月,桂香一楼书。实是找不到更好的字,但想媚为月色,自有几分孤高,不俗。

年末岁尾,我忙着拾掇我的忧伤,她却急着撒播关爱,默默打款给贫困学子,组织完各种笔会,就赶赴城郊外的敬老院里,送去募捐来的食品衣物,让那些老人感受冬天有阳春般的温暖。夜晚写作到深夜,早起又要到百里之外的大山深处,给那里的孩子送去书籍和学习用品,让几百个孩子在这个冬天守在炉火旁,精神不再荒芜,接受良善与纯美的烘烤。给每个可能想到的人送到新年的祝福,却忘了为自己许一个美好的愿望。她禁食小动物,送幼鸟还巢,扶路人踩倒的花草……友人不谈理想不说信仰,但她的人生追求真实而清晰,具体而有意义,不会像我去探究叶落的秘密。她懂得我的忧郁,用素简的文字深情劝我:不是每次记忆都残忍,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更懂得温暖别人,把这暖暖的阳光装进心里,从此给自己一个真实的笑脸。她所做的一切悄然馥郁着我。

离别这般苦难,生活如此温情。二妹,仅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多平凡的乡下女子,与丈夫打拼多年,勤劳节俭,倒也家境殷实。后夫患尿毒症多年,苦等肾源无果,母亲年近七十能配对但以身体欠佳为由拒绝捐出,我不想指责这样的母亲。二妹身瘦体差,医生从没考虑过,但她主动提出,经医学配型成功,也算神奇。别说生命轮回相欠,生死关头,二妹说:“就是不想他死”。不选择放弃而是挽留,不自由飞翔而是举案齐眉,丢失自己健康挽回一个家的完整,让我看到一个伟大女性的坚韧与勇敢和不离不弃的真情。

该说说另一个友人了,她早该登场,把她藏在这里颤颤微微的出来,稍显不公,她习惯于这样的不公了,以她的心境,定不会有何责难。

那是个阳光尚好的冬日,三岁的大女儿同她走上阳台,她忙于晾晒,小孩摊开双手,一次又一次握着阳光,阳光跑到手面上,慢慢地跑到阳台上,这个与阳光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的孩子,悄悄爬上阳台水泥护栏上,跟随阳光移动,却迈出人生最后的一步——孩子像风筝还未起飞就销魂而落,阳光与生命开了并不适当的玩笑,一切戛然而止。从来怕听她满嘴的乡土俚语,恐惧阳光下还未褪去的妊娠斑,在那日,她勤劳同样让人讨厌。哪怕后来照顾重新降临的孩子有多好,我固执的认定她俗不可耐。之后,工作中她犯病住院,查出是脑部血管瘤,数次昏迷数醒转,省医医生说希望渺茫,送进重症手术室时,她没有眼泪,嘱托家人:器官都好,能拿走的都拿走吧,救得一个算一个,让别人好好的活……

也许是心态良好有助手术,也许是命运发现对这样善良的女性或许不公,幸运之神走到了她这边,她奇迹般的生还,而且恢复如初。生活赋予她的不幸太多太多,母亲熬不过病痛上吊,父亲守不下寂寞远走,孩子早早夭折,丈夫穷赌,别人香车豪宅,她还住在一个终日被粉尘污染着的临时小窝棚里,从她的住所经过,她会热情打个招呼,低头给小鸡喂食,就像活着里的福贵,在阳光下和陪伴着他的那头老牛。其实无意粉饰在生死面前的从容淡定和坚强勇敢,也许在她看来,经历苦难,人只是一种存在,生命中没秘密,活着就是活着,很简单。她的大俗成就一份大雅!

我们就像一片叶,幸运地还绽放着绿,紧紧连着树干,不同的生活方式都是对生命唯一的一种最好注解!我从没蜕去沉重的壳,灵魂深处虽能与桂同行,但行走过程中已相距太远,淡泊名利尚可,宁静致远真难,脱离现实的忧郁其实是与热爱生命背道而驰的,面对生死决别,我不能击鼓而歌,以欢送的方式淡看生命的流逝。

雨中黄叶,烂了渗进泥土,纸间黄叶,干了夹在书中。渗进泥土还可为来年新枝添加养份,夹在书里只不过是记忆的碎片。那么,我何必纠结于叶落的秘密呢?自然生老,尚好,在绿的时节释放春意,在落的刹那何须百感交结,欣然而落,来年又发,完成生命的轮回,当是一种风景。可如果,生命不给你选择的机会,那么我们可以赋予生命的意义,虽不如先贤圣哲,也可以视其本非自己固有,按需取之偿还于世。人到中年,离冬不远,不敢说路漫漫其修远,总可以清醒着豁达,左手握满幸福,就留右手放下苦难,在新年将来未来之时,不为自己为苍生祷求:幸福,平安!

烟花在盛世里尽欢,关灯望向窗外,已无皓月,繁星点点,明朝,把书中那片黄叶安放在泥土,顿释然。落叶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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