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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活着真好,活着真难

(2017-08-26 16:5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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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慰安妇

郭柯

抗日战争

影评

分类: 光影记忆
    “慰安妇”,一个日本人创立的名词。短短三个字,饱含着抗日战争时期20万中国妇女的血泪史。70余年来,幸存的老人们等着一个交代,日本政府则等着她们死去。
    朴实而善良的中国妇女被强征为“慰安妇”后,受尽侮辱和欺凌。有的被折磨至死,有的受辱自尽,幸存者大多无法生育,甚至濒临死亡。她们背负着“日本娘”、“妓女”似的终身骂名,“活的像一根朽木”。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被丈夫抛弃,被吊销户口,成为政治运动的批斗对象。这让我想起付之一炬的圆明园、遭受性侵犯的少女和饱受凌辱的学生:最惨痛的伤害,不是恶魔的利爪,而是同胞的妄语。欺侮和侵犯不需要任何理由,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
    时间在流逝,幸存者也逐渐变成历史。二十二个见证人,如今只剩下8个。真是个两难的选择:指认事实,揭开伤疤,规避多年的噩梦和他人的指指点点让老人不得安宁;息事宁人,三缄其口,又会让历史湮灭。片尾,老志愿者张双兵说:“到头来,一分赔偿,一句道歉也没有,反而让全村乃至全国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历史是如此残酷,《二十二》却选择了隐忍与克制,用质朴与客观的手法记录历史。没有情景重现,没有史料堆积,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没有挑拨观众的仇恨。整部电影色调鲜活、自然,许多镜头就像凝固在时光中的画卷,没有台词,甚至没有人物,只有风声雨声。对于当年的暴行,老人愿说则说,不愿说的让身边人代为讲述。虽然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窥得一隅,但鲜活的形象足以让人感受到历史的重量。
    老人模仿当年的语气,用日语说出“欢迎光临,快坐下”的时候,我没哭;老人留下眼泪,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的时候,我没哭;老人回忆起朝鲜族民歌,说“我爱毛主席,毛主席也爱我”的时候,我没哭……直到片尾字幕“你们能看奶奶,奶奶就开心啊”和“希望中日两国不要再打仗,不然会有很多人死去”的时候,我流泪了。终其一生,从未收获乡党、友人的一丝慰藉,却在垂老之年得到期望已久的关怀。“日本人老了,胡子都没了”的嬉笑,其实是岁月把苦难研磨成坚韧与温柔,这时的屈辱不再是浓烈的毒剂,而是醇厚的苦茗,提醒着人们:罪行可以原谅,但不可以忘记。
    片头的老人,去世于苍茫的雪国。喧闹的锣鼓,肩上的白绸在葬礼之后便销声匿迹。村里的青年铲起山头的土,长眠的老人望着山下的村。等到来年春到,勃勃生机取代了天寒地冻,只剩一坟孤冢,一段往事,和山谷悠悠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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