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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叹:吴江也有两个第二批庚子赔款留美学生

(2009-08-03 16:3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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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文史拾贝

    本文刊于2010年第2期《吴江文博》(总第26期)。

    近日,翻阅李敖的《胡适评传》,发现一张《第二次考取庚子赔款留学美国学生榜(宣统二年)》,这才知道清宣统二年(1910年)吴江也曾有两个人是第二批庚子赔款留学美国的学生。这两人,其一是杨锡仁,其二是程延庆,籍贯均为江苏震泽。

   

惊叹:吴江也有两个第二批庚子赔款留美学生

        (第二批庚子赔款留学美国的学生合影,图片来自网络。70个人中,不知哪一个是胡适,哪一个是赵元任,哪一个是竺可桢,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吴江的杨锡仁和程延庆?

 

    在介绍这两位留学先驱之前,先简要概述一下庚子赔款留美学生的来历。

 

    这一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从清朝末年的义和团运动说起。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北京爆发“庚子之乱”,几十万号称“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团员入京围攻各国驻华使馆。不久,八国联军攻占了北京,慈禧太后弃都而逃。翌年,李鸿章代表清政府被迫与各国签订耻辱的《辛丑条约》,同意向美、英、日等十四国赔偿白银四亿伍千万两,分三十九年付清。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庚子赔款”。光绪三十三年(1908年),美国国会通过法案,授权罗斯福总统退还中国“庚子赔款”中超出美方实际损失的部分,用这笔钱帮助中国办学,并资助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双方协议,创办清华学堂,并自宣统元年(1909年)起,中国每年向美国派遣100名留学生。这就是后来庚款留美学生的由来。宣统元年、二年和三年,清政府在北京三次从全国招考庚款留学生。当时对考生的要求除了通晓国文、英文外,还须“身体强健,性情纯正,相貌完全,身家清白。”第一次招考是宣统元年8月举行的,630人应考。先是初试,考国文、英文和本国史地,取68人;再复试,分别考物理、化学、博物、代数、几何、三角、外国历史和外国地理诸科。连初试带复试,一共考了七八天。最后放榜,录取了47人。这第一批庚款留美学生同年10月赴美,赴美时,另外加上了3名贵胄子弟,共50人。他们所学专业大多是化工、机械、土木、冶金及农、商各科。后来的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就是其中之一。宣统二年8月,又举行了第二次招考。考试仍分初试、复试。初试先考国文、英文,其中国文试题古色古香,为《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说》;而英文试题则颇为时髦,为《借外债兴建国内铁路之利弊说》。复试则考了西洋史、植物学、动物学、生理学、几何和世界地理等科。400多人应考,最后录取了70人,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胡适(后成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先驱,曾担任北京大学校长、中国国民政府驻美大使)、赵元任(后成为著名的语言学家)、竺可桢(后成为著名的气象学家,曾担任浙江大学校长),以及本文要介绍的杨锡仁和程延庆。宣统三年,又招考了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庚款留美学生,一共有63人。三批庚款留美学生,总计183人,其中正式考取的180人,附加的贵胄子弟3人。这三批庚款留美学生的派遣,为中国培养一大批优秀的科学家,中国近代科学发展中的许多新学科的创建者大多来自这些留美学生。

 

    接着,再谈谈杨锡仁和程延庆这两位吴江籍海外留学先驱。

 

    关于杨锡仁,史料虽然不太完整,但大致能够勾勒出他的主要事迹。杨锡仁的祖籍在今天吴江市的桃源镇,父亲为杨敦颐。清雍正四年(1726年),吴江分析为吴江、震泽两县,现在的桃源镇当年属于震泽县管辖,因此杨家的籍贯均填作“江苏震泽”。民国元年(1912年),吴江、震泽重新合并为吴江县。因此,杨家真正的籍贯还应是“江苏吴江”。这与清末民初费善庆编纂的《垂虹识小录》中的“江震科第贡举考”录,将杨敦颐的籍贯记作“震府”是相一致的。杨家是一个书香门第,也是一个商贾之家。为了经营生意,举家搬迁至吴江县同里镇。清末的杨家,在同里被称为“四大户”,与柳亚子家、金松岑家、陈去病家合称“杨、柳、松、柏”。杨家在同里镇有很多田地,并且在镇上还开设一爿米行(同里当时是江苏的四大米市之一),家境比较殷实。杨锡仁的父亲杨敦颐,早年熟读四书五经,国学功底深厚,热衷科举考试,却没有太大的收获,光绪三十年(1904年)参加甲辰恩科考试中举人,后曾任镇江丹徒县的教谕,再后弃官到上海商务印书馆做编辑,曾经参加《辞海》的编纂工作。杨敦颐科举不算顺利,但是教子有方。所生子女,均送入新式学校读书,长子杨天骥(字千里,民国风云人物)、次子杨锡仁、杨锡治(字左陶,中国动漫电影的先驱)、杨锡镠(字右辛,著名建筑设计师,百乐门舞厅的设计者)、女杨纫兰(费孝通母亲)均有建树,标炳史册。杨锡仁出生于光绪十六年(1892年),早年入上海南洋中学读书,宣统二年,时年18岁,参加第二批庚子赔款留美学生选拔考试并以第1名的成绩被录取。同批参加考试的赵元任考了第2名,竺可桢考了第28名,胡适只考了第55名。杨锡仁赴美留学后,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机械。民国4年(1915年)8月27日至9月3日,与同批留美学生周仁等参加在康涅狄格州Wesleyan University大学举行的东美学生会第11届年会,在其中的学术讨论会上演讲论文《今日欧战电气之作用》。获硕士学位后回国,决心实业救国,到天津、上海等地开办工厂、开设洋行,参与“抵羊(“抵洋”的意思)牌毛线品牌的创立工作,并担任中国纺织建设公司的董事和国民政府经济部纺织事业治理委员会委员,成为当时工商界的知名人士。民国46年年2月,会同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俞鸿钧、经济部长王云五、前资源委员会委员长钱昌照、中央银行副总裁刘攻芸以及工商金融界人士束云章、陈光甫、徐寄庼、秦润卿、李馥荪等参加行政院副院长翁文灏在上海中国银行大楼召开的出售国营事业计划委员会会议,商议出售事宜,以应对前年底发生的黄金风潮。国名党政权垮台后,先赴美国,后赴台湾。1962年5月23日,清华同学会在台北追悼梅贻琦校长,杨锡仁出席担任主祭。由于资料短缺,其后事不详。

 

 惊叹:吴江也有两个第二批庚子赔款留美学生

  (1962年5月23日,清华同学会在台北追悼梅贻琦校长,杨锡仁担任主祭。图片来自梅贻琦网。前排第一个估计是杨锡仁,只是不知道程延庆是否也在其中?)

 

    关于程延庆,笔者所掌握的资料实在太少,只能有多少说多少,以嗜读者。程延庆的籍贯与杨锡仁一样,都是江苏震泽,也就是江苏吴江。程延庆出生于光绪十五年(1891年),长杨锡仁一岁,家庭情况不详,早年就读于上海的圣约翰书院。圣约翰书院,是光绪五年(1879年)由美国圣公会传教士施约瑟在上海曹家渡附近沿苏州河以南一带创办的一所教会学校,办学宗旨是希望通过介绍西方近代教育改变中国专攻经史的陈旧教育现状,以培养适应在华传播基督教的新型人才。后来逐步扩展,至光绪三十年一(1905年)正式改名圣约翰大学。宣统二年(1910年),程延庆与杨锡仁等人一起参加第二批庚子赔款留美学生选拔考试,获得第29名,列竺可桢之后。程延庆留学美国后,就读于哪所大学,笔者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无以说明。从程延庆早期发表在中国科学社创办的《科学》杂志上的文章来看,他研读的是应该是化学。据《上海科技志》记载:民国8年(1919年)4月20日,程延庆在由同批赴美留学的胡达(字明复)、赵元任、周仁等人发起创办的《科学》杂志发表论文《稀少原子的主要应用》,阐述了锂等12种稀有元素的应用情况。笔者在1915~1960年电子版《科学》杂志中没有查到此文。但是,程延庆早期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的数量还是比较多的,主要的有:①1919年第5期,《格林雅特氏之反应剂》;②1921年第2期,《溴酸钙的制法及其性质》;③1921年第5期,《无机酸的分子构造与游离》;④1922年第2期,《衰化钾和三个卤二烷醛所起的作用》;⑤1922年第4期,《橡皮》;⑥1924年第1期,《纯正研究与实用》;⑦1926年第3期,《酒精发酵之大概》;⑧1927年第1期,《元子价的电子说》。参照留美学生回国后大致从事科研、教学、实业的惯例,特别是从事教学、科研工作的,回国后往往在某一大学开创某一学科。笔者根据这一惯例,将留美的程延庆与浙江大学化学系早期的系主任程延庆对接了起来。浙江大学网站上的《化学系简介》一文中介绍道:“浙江大学化学系始建于1915年,是我国高等学校中最早设立的化学系之一。……程延庆、程瀛章、郦坤厚、王葆仁、吴征恺、王琎、卢嘉锡、杨士林、沈之荃等著名学者曾担任过浙江大学化学系系主任”。从这断介绍,笔者认为留美的程延庆是浙江大学化学系的创建者之一,并且担任第一任系主任。关于程延庆这位早期的留学先驱、著名化学家,我所掌握的资料实在太少,少得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连他究竟是吴江哪里人都无法知晓,也难于弄清楚他在浙江大学化学系主持事务的情况,以至于他最后又是怎样的结局更是无从知晓。如果有一天有了史料,我看也是很有必要为他在地方志书中立上一段传略的。

    杨锡仁和程延庆,某种程度上说是被历史、被我们遗忘的先驱人物,遗忘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成就,而是因为我们的无知。写上上面这段文字,多少可以给自己一点安慰。也许大家看到这些不完整的史料之后,也会惊奇地说上一声:“啊,我们吴江居然也有两个人是第二批庚子赔款留学美国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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