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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去幼儿园”之五 孩子被欺负怎么办

(2017-01-03 10:29:42)
标签:

花生

幼儿园

打人

欺凌

正面管教

分类: 生若夏花(花生的成长历程)

文/图:花莹莹(花生妈妈)


“孩子被欺负怎么办?” 微信上总有朋友询问这样的问题,而且通常期待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正如大家在问到“孩子总哭怎么办”“孩子打人怎么办”的时候一样。

 

然而,孩子不是机器,育儿不能全凭技术,很多问题都没有一刀切的、非黑即白的答案。这篇文章之所以酝酿很久却迟迟完不成,原因之一就是,越想写得简单,越难以下笔。(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老鹰拖延症发作…)

 

回想花生入园第一年,“被欺负”是他一直的困扰,也是最大的挑战,这种挑战与幼儿园或老师的好坏并无直接关系,事实上这两点反而是我所感恩和欣赏的。父母或老师简单直接的干涉或许能够快速解救孩子,但对于长期的技能培养是否有帮助则另当别论,因此每当看见网络上那些为父母直接干涉支招的文章,都会心生遗憾。

 

起初,听到花生伤心或害怕地哭诉挨打或被威胁的经历时,我也会心疼、愤怒、担忧,甚至无助,下意识地有一种帮助他摆脱这些情绪和局面的冲动,迫切地想要说教、给他方法、让他不要害怕。

 

幸好,我停了下来,观察孩子的反应,体会孩子的需要,我发现,上述方法不一定对他有切实的帮助,反而可能徒增无力感,强化“我不行”“我没有能力处理冲突”的信念。孩子不需要我为他创造一个没有挑战的环境。This is life。他需要的,是我帮助他学习应对生活中这些挑战的技能。于是,我们便开始了漫长(持续了一年多)的引导和学习的过程。

“花生去幼儿园”之五 <wbr>孩子被欺负怎么办

第1步  调整心态:四个相信

相信自己:我有力量和方法陪伴孩子化挑战为机会,这是我一直持续学习的重要原因。


相信孩子:他不会因此成为爱打人或胆小的孩子,因为关键不是经历,而是孩子赋予经历的诠释,只要我们的方法得当,孩子也可以对这段经历赋予积极的诠释。


相信老师:老师的观察和反馈有助于我看到整幅画面,她们在润物细无声地影响孩子们的相处模式,并没有直接干预其中充当判官或解救者。直接干预看似是对花生的保护,实则反而可能导致他的受害者心态,对两个孩子都没有帮助。


相信冲突中的另一个孩子:“一个行为不当的孩子是一个丧失信心的孩子。” 没有孩子生来是“坏”孩子或“恶”孩子,他们同样需要帮助。

 

调整好自己,才能更积极地关注于解决方案。

 

第2步  观察+倾听:看见全景

在倾听的过程中,传递支持和信任,而不是评判或压力。听到孩子说某个小朋友“打我”时,不要急于发问“他为什么打你啊?”“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怎么招惹他了?”给予孩子时间和空间,允许他慢慢回忆和描述。

 

孩子在情绪激动时往往会记住最可怕的瞬间,片段的描述不仅让他更加害怕,也会激起成人的情绪冲动。客观地询问“后来呢?”引导孩子一点点回忆,把记忆碎片拼成一幅尽量完整的图景,然后去认同他的感受(生气、害怕、伤心、委屈等)。

 

花生在混龄幼儿园,遇到的“威胁”都是来自几个大孩子,我会找机会观察他和这些小朋友相处的过程,因为我心里也有疑问啊:“为啥人家专打你?”我发现,比起更多小孩子的顺从乖巧,花生的“较劲”和“主意正”确实会惹恼大孩子,他们玩耍以及冲突的过程经常令我哭笑不得。

 

当我们清晰地看见整个事件时,反而能够渐渐平静和理智下来。

 

还有几次,当我听到花生哭诉某个小朋友“又打我”时,瞬间就要发疯,但是在倾听的过程中,我意识到花生所说的“打”,不仅指真正意义上的“打”,还包括别人用力的动作、大声说话、正常的争执和摩擦,甚至不友好的眼神。

 

于是我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出于自己的需要解救孩子,或者放大孩子的感受以及事态的严重性。

 

第3步  接纳感受、理解需要

在倾听完孩子的讲述之后,不急于给建议、评对错、讲道理,孩子需要的是温暖和支持,我的任务在于接纳他的感受,理解他的需要,在他释放委屈和恐惧时给他拥抱,帮助他平静,传递力量,鼓励他将“我不行”的信念转化为“我没有问题”。

 

对于父母很有挑战的是,孩子的这些情绪会通过其它行为表达出来,比如哼唧、哭闹、发脾气。


有一段时间,花生很明显每天回到家都很焦躁,事事对着干,脾气来得很快,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想象成奥特曼张牙舞爪要打倒我们(他在家压根儿没看过奥特曼)。不急着纠正这些行为,停下来,去感受他的感受,以及背后试图表达的需要。孩子只是在用“暴力”武装内心的“恐惧”,或者通过对着他认为安全的人发脾气以此化解内心的委屈和无助。针对感受和需要作回应,而不是行为。行为或许有对错,但是感受不分对错或好坏。

 

成人也是如此啊,越是无助的时候越想通过一些强烈的情绪或言行武装自己。因此,孩子的情绪波动或不当行为背后都有着非常真实的原因,不管他是否有能力整理并表达出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接纳。

 

第4步  启发式提问

说到这里,很多人估计都会着急和困惑:“然后呢,这事怎么解决呢?”这里还是要强调纠正和联结的关系,“纠正之前先联结”,如果联结不到位,纠正的努力经常会适得其反。我更希望通过联结帮助孩子获得内心的力量,继而自己有能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此,我从来不评判过程中孰对孰错,也不给他直接答案,而是启发式提问。以下是我俩通常的聊天过程:

我:“你对于这件事怎么看?”

花生:“他这样做不温柔。”

我:“你觉得那个小朋友想要的是什么?”

花生:“他想让我和他一起玩。”

我:“你觉得打人的行为恰当吗,你喜欢吗?”

花生:“我不喜欢他这么做。”

我:“你希望他怎么做?”

花生:“我希望他能温柔一些,我不想和他玩也可以啊!”

我:“那下次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花生的想法五花八门:哭,告诉老师,打他,把他扔到外面去,不理他,不去幼儿园。


而我,依然只是倾听,及时鼓励:“嗯,你自己想到了办法,还有吗?”

 

我从不评判他的某个主意是错误的,因为这个阶段他更需要内心的力量和自信;

我从不对他说“打人是不对的”,因为我认为某些时候这也是必须的;

我更不会直接给他答案让他“还手”或者“跑”,因为孩子自己找到的答案往往更丰富。

 

在我的课堂上,两位妈妈分别讲述过两个故事,感谢她们给我的启发。

第一位妈妈对孩子说“你不会跑嘛”,后来的结果是,孩子有时候会故意招惹小朋友,然后迅速跑开或者藏起来偷着乐。

另一位妈妈对女儿说“下次他再打你,你就还手”,有一次这个小姑娘在课堂上把某个笑出声的男生一直打到墙角还不停手。

 

第5步  游戏力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角色扮演,第一种是扮演冲突的过程,我扮演花生,花生会选择扮演那个打人的孩子。在游戏中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示弱,不要表现得比孩子更“高明”。

 

我曾犯过一个错误。

 

晚上入睡前,我扮演花生,花生扮演他所害怕的小朋友A。每当A说一句威胁的话时,我都很有力量地驳回去。

 

当A说道:“你不跟我玩,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她永远不会来接你。” 我回答:“我妈妈最爱的人是我,她一定会来接我的。”

 

本想以此给花生做出积极的示范,没想到他却非常伤心地大哭起来:“花生从来不会把A说哭,只有A能把花生说哭。”

 

那一瞬间,我真的懵了,又心疼又无助,心里万马蹦腾啊,特想拉着他说“走,妈带你找他算账去!”

 

还好当时一片黑暗,花生在哭,我还能有时间理理思绪。很快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我这样“自作聪明”的做法只会令孩子更挫败,他需要我的感同身受,游戏的目的不是说教。

 

嗯,重新调整战略。

 

第二次,我演出了花生的害怕和无助,在扮演花生哭的时候我的眼泪真的出来了。非常揪心。

 

没想到,花生却收获了力量。游戏结束之后,入睡之前,他喃喃自语:“妈妈最爱的人是我,我不会听他的,妈妈一定会来接我的。” 我再一次哭了。

 

第二种是角色扮演使用花生所想到的新方法的过程。想到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这是我从课堂上的PHP中得到的启发。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不仅会练习使用新方法,而且会收获内心的力量,同时发展出自己的是非观:哪些方法合适,哪些方法不合适。

 

第6步  鼓励,不给任何人贴标签

那段时间,花生明显向往武力,这是打人的小朋友所展示出的力量。我想起了《超越自卑》,彼时,有力量就是他眼中的“优越”,自然他会感到“自卑”。

 

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如何真正地鼓励他。

 

有一次,花生问:“打人的孩子是不是坏孩子?”

说:“不是,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温柔地说话。”

花生说:“为什么我会温柔,他比我大,却不会呢?”

说:“是啊,有些事情是你会而他不会的。”

 

后来,我和他讨论如何温柔相处,引导他认识到真正的“力量”不是恃强凌弱。

 

又有一次,花生问:“为什么他们打我?”

当时我在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委屈和迷茫,无比心疼。我提醒自己,解救他只是我的需要,而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力量。

于是问:“花生,你在幼儿园有几个好朋友?”

花生认真掰着手指说出小朋友的名字,一共有5个。

又问:“有几个小朋友会打你?”

花生再次掰手指,3个。

说:“看来你还挺受欢迎的。”

花生说:“我可以和我的朋友们玩。”

 

我不会给任何孩子贴上“坏孩子”的标签,也不希望花生用这种非黑即白的方式看世界。所以,我们经常聊天,当他说XX小朋友很厉害的时候,我会问他:“你觉得XX特别擅长的是什么?”他答:“推人。”我又问:“你擅长的是什么?”花生说:“我跑得最快。” 没有绝对的强大与弱小,看见各自的更多特点。

 

当然,我也不给花生贴标签,诸如“小”、“总被欺负”。我也与老师沟通,不再强调他是班级里“最小的”,老师会给他力所能及的工作,吃饭时分发勺子,饭后和大家一起擦地,等等。


第7步  亲密时光

在近乎两年的时间里,每晚入睡前,花生和我都有聊天时间,我们分享各自的心事和感受,有时还会角色扮演。外面的世界或安全或危险,都需要由他自己去体验,但是我想让他感受到,无论如何,家是最安全的港湾。只要心里有光,就不会被黑暗吞噬。 


回顾整个过程,最难的或许还是父母自身的坚定和力量,不偏不倚。即便如今我能够清晰地记录这些事情,但是,这份心疼至今犹存。然而,正如我始终坚信的,与其担心,不如相信;与其焦虑,不如祝福。相信,这些经历,于我于他都是财富,永远提醒我要好好爱他,让他带着更多的爱和技能去面对今后的人生。很多时候,父母在情绪激动时对待自己孩子的方式要比小朋友之间的冲突要残忍得多。


最后  两个总结

我从来不对花生说:

不要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

打人的孩子是坏孩子。

打人不好。

打人是不对的。

不许打人。

你应该打回去。

 

为父母们推荐几本必读书籍:

《倾听孩子》

《游戏力II》

《全脑教养法》


💖  💖  💖  💖  💖

花生去幼儿园系列:

1.《“花生去幼儿园”之一 关于分离焦虑》

2.《“花生去幼儿园”之二“你们必须带着我上班”》

3.《“花生去幼儿园”之三 送园时的和善而坚定》

4.《“花生去幼儿园”之四 上学磨蹭引发妈妈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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