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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山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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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子的记忆

(2011-04-21 06:4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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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旧事重提》刊载在2011年6月22日鸭绿江晚报B6版银杏树下

我家的老宅子就在火车站对面第一条街——苗可秀街一号,早些年一下火车站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前门脸。从商家的角度看,这就是一个黄金位置,而现在这里变成了站前广场。

这百年的老屋坐北朝南前后共十间正房,前五间房和挨肩的两间西厢房是两位爷爷经营的饭店加客店,西侧还有两间厢房和一间磨房,父亲母亲就领着我们姊妹住在这里。后屋也是五间,大爷爷大奶奶和他们的儿媳住东屋两间,爷爷奶奶住中间一间,老姑领着她的养女住西屋一间。还有一间是厨房。院子的东厢房是大爷爷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大姑一家子住着,并开着一个小吃铺。

这老宅是爷爷的爷爷闯关东来到这小城后,沐浴几辈人的血汗创下的一份产业。四十年代时生意还红红火火,这是听妈妈说的,而在我记事后就清淡了许多。但那时一大院子人二十几口,再加上两个厨师,和进进出出、南来北往的客人,每天叮叮当当、南腔北调、嘻嘻哈哈的,也是很热闹的。记得我的大弟弟刚出生时很闹人,只要他一哭个不停,有个姓王的厨师就拿一把菜刀站在窗外咣咣地敲着,大声吆喝:别哭了!再哭,老告子(这老告子究竟是什么,至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老虎,也许是耗子,反正是挺吓人的东西。哈哈!管它什么呢。)就来咬你了!别说这一招真好使,弟弟会马上止住哭声,钻进被窝里。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大爷爷是当家人,爷爷是掌柜的。老哥俩一辈子和和气气从未红过脸,也从未分过家。爷爷除了负责具体事物,每天还要到车站接客,他是全家最辛苦的人。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到晚上,爷爷就穿上接客用的特制马甲,提着一盏四方玻璃罩的蜡烛灯,一个人站在下车的人流中吆喝着:老客们住店了!住店了!又宽敞,又干净!有一年,一个外地的客人不知得了什么急症死在了站前,我们家便出钱发送了他。

夜晚到了,我的父亲会和他的朋友们聚在一起拉二胡唱京戏。冬天在前屋,夏天在院子里,这时整个小院会飘逸着缠绵悠扬的韵味。父亲唱《苏三起解》,老姑唱《四郎探母》,他姊妹俩都是京剧票友,还在当时的工人俱乐部彩妆演出过呢。有一次,爸爸把我抱在怀里,一边唱,一边晃动怀中的我,就在他跌宕起伏的韵律中,我迷迷糊糊睡去,至今想起来都感到那么温馨。我的大姑是戏迷,她不唱戏,却喜欢看。有时在傍晚,领着我坐上马车到戏院看戏,她的干儿子是戏院头牌小生,我们可以从后门进去,坐在头排。所以直到今天,我还对京戏情有独钟。

我家院中有一个小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有地瓜花、芍药花、菊花、灯笼花、凤仙花等等,花园外还有两大盆郁郁葱葱的片松。我小时候最喜欢凤仙花了,我们都叫它芨草花。每当夏天盛花时,我们几个小姑娘就把红红的芨草花瓣揪下来,用小锤子砸碎,包在手指甲上。过一段时间打开,手指甲就被染得通红。看着漂亮的指甲,几天都不敢洗手,因为一洗,指甲上的红色就掉了,还得重染。大姑家的表哥常常对着花园痴痴地看,然后用水粉在宣纸上画下来。他的花草画画得可好了,还教过我呢!他后来在丹东铁路工人俱乐部做艺术工作。可惜我没常劲,画了几回就撂下了。

花园旁有一棵毛桃树。一到秋天,毛桃半青半红时味道最好了,酸酸甜甜的,还没吃,光闻那股清香味,哈喇子就流了下来。现在买来的各式各样桃子,怎么吃也吃不出当年那个味道了。

树下有一口压水井,不知为什么都叫它洋井。那时有不少冠以“洋”的东西,比如火柴叫洋火、香皂叫洋胰子、铁钉叫洋钉,铁皮水桶叫洋桶……,据说凡是从外国传过来的东西就叫“洋”什么什么,小小的一个“洋”字,透视出我们国家当时的经济有多么落后。至于洋井这个洋名可能也源于此吧。如今“洋”字已彻底从国语中消失,中国已雄立世界,那个“洋”什么什么的名称已进入了历史博物馆了。

小时候好像从不喝开水,渴了,嘴就对着洋井的出水口,弯着腰撅着屁股,边压边咕咚咕咚可劲喝上一大口,弄得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水。那水又清凉又有点甜滋滋的,喝上一口舒服极了。大人们洗菜、洗衣服都在井沿旁。那时候有压水井的人家很稀罕,所以不少邻居也常常来我家打水,我们家的院子也就成了左邻右舍经常光顾的热闹地方了。

大娘、妈妈和奶奶除了要做一大家子人的饭菜,有时还得自己抱着磨杆推磨,那活我也帮大人干过,很累的。此外,磨房里还有几个大酱缸。秋天大人们把豆子煮烂,捣碎,做成酱块放在屋里发酵。春天来了,把酱块刷净切碎,放进酱缸中再发酵,就做成了大酱。自家做的大酱味道可鲜了,特别是春天用山上的酸姜沾着吃,酸酸咸咸的别有滋味。妈妈们还会把大酱躏出清酱(相当于现在吃的酱油)用来炒菜。至于清酱的味道,几十年不吃早已经忘记了。而围着毛桃树、洋井和磨道藏猫猫,是儿时同姑表小姊妹们最有意思的游戏了。

后来大爷爷故去了,公私合营了,前屋和西厢房入股归了公家。我的大娘成了一名店员,我们一大家子挤在了后屋。再后来,只留大奶奶和大娘住的两间房,我爷爷奶奶领我们一家被强行换到南桥洞子附近居住。倒出的三间房做了公家饭店的后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拔掉了,盖了个大厦子,扩大了饭店。直到九十年代后期就全部拆除,变成了如今的站前广场。

我家老宅子虽不是什么玉雕碧琢的楼堂馆舍,但普普通通的简单瓦房和老宅里亲人们的故事,他们的嬉笑怒骂、悲欢离合,给后人们留下的却是永恒的记忆。时光荏苒,一切都烟消云散。老屋不复存在,曾在那里居住过的人也走的走了,散的散了,只留下了这份抹不去的深深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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