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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另一个薇罗妮卡的东方传奇

(2010-08-28 14: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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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指南

分类: 影音专栏

             《苏州河》:另一个薇罗妮卡的东方传奇

    我从未看过一部这么好的电影。
    前些日子看了最近上映的《如梦》,在这个商业片充斥的年代,《如梦》所呈现出的瑰丽和执着让我感动。但是当我看完《如梦》后再看《苏州河》时,我发现这部拍摄于十年前的片子所带给我的感动是其它电影不能比拟的。两个长得一样的女孩传达出《薇罗妮卡的双重性格》里爱情的宿命与叹息。或许娄烨从基耶洛夫斯基那里得到了某种启示吧!
    当清晨的阳光被教室厚重的窗帘遮蔽的时候,苏州河的河水就从荧幕里泛滥出来。先是黑,墨黑,然后现出几丝光亮,始见出这是河。片中有很浑厚的旁白,据说是导演亲自配的音,他要把他悲伤的情绪通过声音化入电影静默的镜头中。旁白说,这河便是苏州河。
    “在这条河流上我们可以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看到一个婴儿的降生,看到……看到顺水漂流的爱情,看到美人鱼…… 看在河的尽头河流流进大海。”形形色色的人们,熙熙攘攘的生活……平凡却真实。
    镜头随着旁白在苏州河的各个角落延伸,从不同的角度调整远近,或全景或特写、或长或短、或俯视或仰视,极尽所能。灰色的镜头语言,以写实的姿态,展现着苏州河。
    而此时,我才明白,苏州河不在苏州,而在上海——一个繁华得令人抬不起头来的地方。听惯了上海外滩的万国建筑,老城厢里的城隍庙,十里洋场的南京路,而这次,肮脏不堪的苏州河却以如此原生态的形象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刻扑面而来、带着心灵的颤音,我开始对这部影片产生好奇。   
    《苏州河》拍于九十年代末,它像是一扇门,带我回到了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年代。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但故事情节对于这部影片来说似乎并不重要。我想导演更想表达的是一种理想与现实的碰撞。苏州河是一条流经上海的臭水河,但河上的人们却声称自己在这条河里看到了美人鱼。牡丹不顾一切地爱上了马达,马达也爱上了这个小姑娘。但马达不得不为最现实的生存而铤而走险,最终他失去了牡丹。美美在知道马达与牡丹的故事后被这种理想的爱情所感动,但她最终却出走了,因为她不再相信现实。这就是影片所讲述的故事,一种理想与现实的鲜血淋漓的碰撞。
    摇晃的镜头,独特的光影,悲伤的音乐,冬日的暖阳,张开双臂的女孩,收音机里的《夜上海》,《苏州河》在瞬间就直达内心,那是一种温柔的震撼。永远无法忘怀一个镜头:马达怎么也找不到牡丹了,他回忆起了从前,牡丹坐在他家的马桶盖上,一边涂指甲油,一边玩着那个她生日时马达送给她的美人鱼玩具。我不得不承认这部影片的配乐简直无懈可击,当低沉的大提琴缓缓响起时,这个突然插入的镜头让我几欲流泪。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感觉,周迅饰演的牡丹眼里投射出来的那种光,那种无比快乐的光芒,让我瞬间就被她征服。
    而出人意料的是,《苏州河》讲述的居然是两段交错的爱情故事。不禁哑然,爱情总是现代电影里不可多得的噱头。可把人的情感融入一条河流,为什么?因为“江月年年照故人”吗?为什么在产生感情的人身上,感情会消失,却把希望寄托在没有任何感情生发能力的物上,以求永恒?苏州河不会变吗?江月不会变吗?它们就该来承载人所不能的悲欢离合,然后静默消化?
    这片名对苏州河不公。城市下层微弱人群的挣扎苦恼,与这河没有关系。把爱情的幻灭搬到这里,我不喜欢。如果要苏州河代表上海,也请给出些上海人的特色生活,稍微呼应一下,好不好?而故事的主人公,似乎只是几个代码,跟上海文化没有关系。
    牡丹,忠贞爱情的象征。单纯,却被爱人所骗,绝望跳河。
    马达,现实生活的妥协者。为钱抛弃爱情,却又被牡丹感化,走向感情复归路的赎罪者。
    美美,受感化的凡人。风月妖媚女子,不相信爱情,却渴望爱情。原以为爱情是童话里的东西,却被马达感动,希望在自己的男友身上也能得到真正的爱情。
    “我”,冷漠的叙述者,凡人。不相信爱情,也不打算欺骗自己相信爱情。
    故事有点令人绝望,真正的爱情就只能是童话!马达和牡丹和解后却都死了,活着大团圆似乎是无法为继的结局。不过,尽管片头“我”说过:“我拍得不好,但是我总是告诉我的雇主,我的摄影像机不骗人。”,但是,“我”也说过:“别信我,我在撒谎。”也许马达跟牡丹的故事,就只是臆想,谁知道呢?而现实中的美美和“我”:“两个不相识的人坐在了一起,然后呢,然后,当然是爱情。”这么简单就可以发生的感情就是爱情。可是当美美真的留下字条(“爱我,就来找我”)走了后,“我”却不愿意走出阳台,“我宁愿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日子一天天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忧伤,仍旧继续着工作,仍旧喧闹的人们,仍旧有女人。一切就和《解脱》那首歌一样,“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
    很简单的故事。但是拍摄手法有些特色。
    导演娄烨是中国的“第六代导演”,曾拍过《周末情人》、《紫蝴蝶》等片。影评大家对《苏州河》的评价众说纷纭。有人说《苏州河》的拍摄手法接近王家卫,因为同样是城市题材,同样是边缘青年,同样是青春爱情,同样是大量的运动镜头,同样是第一人称叙述来衔接情节的角度;也有人说像陈可辛,都在追踪爱情的存在于否;还有人从中看出了岩井俊二式的粗暴;也有人说娄烨的《苏州河》完全是一种对西方电影的谄媚,电影里有好莱坞式的偷窥镜头;还有人说娄烨对电影史有病态的迷恋,对诸多风格的拼贴印证了这一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娄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开始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也许他现在的电影还不够成熟,但《苏州河》仍旧吸引了我,不管是不是因为那些拼凑的拍摄手法和那个爱情的噱头。
    看完这部电影,你会明白为什么98年巴黎国际影展会因为这部影片而将影后殊荣颁给当时才20来岁还名不见经传的周迅。她以一种别人从未有过的姿态所展现出来的天真有一种致命的诱惑,瞬间就将你征服。有些人天生就是属于电影的,她们的美太惊世骇俗,如果只是作为普通人让少部分人认识和欣赏,那就太辜负造物主的创造了,像周迅,像舒淇。
    可惜的是,周迅后来的许多作品似乎还没有苏州河里的表演那么真挚和自如。但幸好,她还有《李米的猜想》。这部在去年上映的电影是我觉得她唯一能和《苏州河》里的表演相媲美的影片。
    同样是灰蒙蒙的城市作为背景,和《苏州河》的上海不同,《李米的猜想》是在昆明。你可以说它的故事有点空洞,你可以说它的情节不值得推敲,但是因为有了周迅的表演,这些理由你通通都可以忘掉。周迅是影片的灵魂,她的光芒甚至将男主角邓超的表演掩盖得就像是一个符号。当她穿着牛仔裤、白球鞋,套着宽大的男士衬衫,胸前还挂着一串钥匙,叼着根烟出现在镜头前时,不禁在心里感叹道:真好看。
    我心目中的性感,与一般人的定义不同。你可以骨架纤细、身材瘦小,但是当你以一种最天真的眼神,最自在的姿态来生活,来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那就是最性感的。
    周迅35岁的时候拍了《李米的猜想》,那我们35岁的时候呢?还能拥有17岁的眼神吗?
    我愿用我所有,来换取一颗永远年轻的心,和一双永远天真的双眸。

              《苏州河》:另一个薇罗妮卡的东方传奇
    《苏州河》里的爱情是长在沼泽地的水晶球。我同意这个比喻。在童话故事里,水晶球是巫师手中的魔镜,是关于“预言”的一种隐喻。而爱情里的神秘介质往往与“预言”这个本体有关,那些“缘分”“宿愿”“命定”之说,皆出于此。
    爱情惯来是一种瘾,即便知道闯沼泽很危险,却还是会有人甘愿赴死。王子披荆斩棘吻醒睡美人,人鱼公主为了心爱的王子幻化成泡沫,罗密欧与朱丽叶双双在墓室里殉情,还有梁祝化蝶,牛郎织女,白娘子与许仙,七仙女和董永……
    总以为童话已经离这个时代远去了。像短暂驻留的蝴蝶,像吹起来又涨破的彩色泡泡。直到得遇娄烨的《苏州河》,竟忽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苏州河
    “苏州河”,一个带着古色古香气味的名字。残酷的是,那是一条死水,是浮华上海隐隐作痛的死角,是城市森林的沼泽。有桥,有岸。生活着那么多人。人说,水哺育人。在一条水边上活惯了,人也会沾染点水性。而苏州河里污浊的水质,却使岸上的人濡染了污浊的气息。
    娄烨的镜头让我们看到了繁华背后的拾荒者,听到了“贫民窟”式咚咚作响的劳动号子。原来,明信片精致画框外的乱石滩,一直这样被偷藏着。
    巨大的废弃工厂,乌烟瘴气的载货船,桥头上人头攒动。
    生活貌似很平静,日出以作,日落以息,一副与世无争的光景,就像破败的《清明上河图》。但平静表象下也会有疯狂的逆流。歪门邪道的心思一天天在膨胀。比如牡丹的爸爸走私“沃特加”洋酒,比如几个人合伙绑架勒索却互相暗算。理发店里又换了理发师,红灯区禁地封了又开,苏州河里的鱼大批大批地死去。
     就像上海人说的,苏州河是上海这座大都市的荒芜之地。
    鱼缸
   “开心馆”里的美美在鱼缸里来回游摆,艳丽的人鱼装,鱼鳞状的亮片在水里闪烁。马达的惶惑是对的。牡丹临死前说过,她要变成一只美人鱼回来找马达。
    而美美的身上,长满了牡丹的影子。灵动,有神,心思细密,最紧要的是那身人鱼装,就像牡丹临死前的怨尤。
    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性格里的纯情率真,就宛若记忆中的牡丹。
    鱼缸在影片中多次出现。人鱼装扮的美美在水里冲马达笑,水泽清冽,柔软,像一出绝美的舞蹈。
    “开心馆”的光线釉色昏黄,鱼缸外是嘈杂的喧嚣和迷乱,而鱼缸内的女孩却安然恬淡。周迅的灵动气质在这一幕得以彰显,恍若真的一尾鱼。童话的气息一丝丝沁入骨髓,令人惊艳。
    马达初见时入迷了。他确认了美美就是牡丹,即便美美否认,马达却像兀自以为是牡丹失忆一般,事无巨细地给美美讲述他的爱情。牡丹的模样,牡丹的死,还有她大腿上的牡丹花图案。
    牡丹水印
    马达是这样描述她的女孩的,他坐在美美的桌旁,小心翼翼地回忆牡丹的模样:“两支小辫子,红白格运动服,黑球鞋,黑裤子,黑的背包……左腿上有一朵牡丹花的图案。”
    而当美美掀起裙角,给马达看她腿上的牡丹图案时,马达小小地怔了一下。美美说,这种牡丹印花的水印大街上到处有卖的。美美把马达的痴心当成借口,以为只是一个男人想接近她的幌子。而暗地里,美美却对马达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美美幻象中的自己也悄悄地在蜕变,她开始依恋马达说给她听的那种爱情:女孩跳下污浊的苏州河,男孩几十年如一日的寻找。那是世间少有的美好、单纯,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即便是假的,但马达编得真好。
    光线从发梢间流泻下来,美美一次次在大腿上换牡丹水印。一个脱落了,再换一个。她臆想中的自己恍若真的在向童话中的那个牡丹靠近。而街上随处可买的牡丹水印则变成了童话故事的“标签”。那个关于“美人鱼”的预言开始以假乱真了。
    影像中,美美不止一次地问“我”(隐匿形象的讲述者),“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去找我吗?”
   “会啊。”
   “会一直找吗?”
   “会啊。”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啊。”
   “…你撒谎,这种事只有爱情故事里才会有。”马达到底找她是为了什么?爱情?我想,多半是赎罪吧...
    不得不承认...清纯漂亮的牡丹确实在让马达动情..但是,这到底算是什么爱情?
    一定会有人说,当遇到对的那个人,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却总是觉得这无非是两个麻木绝望的人在一起碰撞出相同的火花..
    在黯淡的生活中,顿时出现一个与自己处境相同的人..
    可能会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希望吧..悲剧终究是悲剧。
    生活让他们无从选择......
    如果,马达没有从学校退学。如果,没有萧红这个人;如果,牡丹爸爸没有发那笔横财....
    呵呵,怎么会有“如果”?
    可是“巧合”却跟马达和美美开了个玩笑.....
    犹记得那一瞥,击碎了“我”内心的坚冰。仿佛,生活的希望被这无奈豁达的眼神又一次点燃。在一起却只是寂寞,每天对着客人笑的灿烂的美人鱼..浓妆下的哀愁却只流入自己心底.......
    没有看到尸体之前,美美还天真的以为那些故事。 真的只是“故事”即使如此,美美还是动容了...... 可是,那个雨天,那个马达身边的倩影,着实刺痛了美美的心。
    “他没有骗我,他一直都没有骗我.......”在美美心中,到底是想要那个骗局?还是无奈需要摆清自己位置?这些破碎了的骗局,却完整地拼好了一个童话,可美美的心最终归谁.....
    牡丹....那45万.....到底真的让她绝望吗?
    我却总是觉得牡丹一直是相信马达的,年级虽小。可是,被生活所逼的马达的那非身不由己牡丹却感受的到.. 马达的无奈与牡丹的震惊又一次相遇... 跳河成了牡丹唯一的宣泄...这几年,他一直在找.... 这几年,她呢?在等吗?
    结局为什么要让他找到她...为什么又是那带野牛草的“沃特加”....为什么又是多年前的苏州河.....
    解脱?解脱!逃离现实最好的方式吧...
    静谧的苏州河承载着这座城市的无奈  激情  执着  与悲切.....却让这城市继续静谧继续忙碌......那些故事却在河底放肆的斑斓...
    再次听起“解脱”这首歌,已是几年后。
    当初因为《苏州河》才喜欢这首歌,曾经反复的听,经过之后却也别有滋味。
    《海的女儿》的童话,仿佛童年关于爱情最初的印记,早就化为泡沫。
    都说现在现实重于爱情,身边却不乏那些愿意飞蛾扑火的女子。每每看到那眼神中的一丝丝落寞,竟有些心疼。
    如果遇到一个你认为值得的人,曾经给过你最美好记忆的人,再多的疼是不是也值得?
    童话永远会有人相信——《苏州河》
    “一切不会永远,只要我回到阳台上去,这个爱情故事就会继续下去,可是我宁愿一个人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
    在这条河流上我们可以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看到一个婴儿的降生,看到……看到顺水漂流的爱情,看到美人鱼…… 看在河的尽头河流流进大海。
    影片在 “我”娓娓的叙述中开始,晃动的镜头是我的眼睛。我是一个摄影师,我的眼睛是我的摄象机镜头。我用我的眼睛拍摄这个城市,这条河流,这条河流上发生的故事。 “我的摄影机不会撒谎。”可是 “我”告诉你, “别信我,我在撒谎。” 这就是电影,如果你能从电影中感悟到什么真谛什么值得讴歌的东西,告诉你,别信,这是电影。
    这电影的色调是灰色的,和苏州河上的空气的颜色是一样的。但是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河水会被照得很清澈。“我”叙述着,关于 “我”的生活,关于开心酒吧,关于美美,关于美美在水中游动的样子是如何让我着迷,关于美美在喝醉以后问我是不是也会象马达一样去找她,关于马达。这样耐心的叙述,是叙述,不带任何感情任何修饰的叙述,就象和朋友坐在一起,点燃香烟,然后回忆很久很久以前,一件久的几乎淡忘了所有细节的事情。于是这样的叙述也很淡,淡到所给的图象也是那么朦朦胧胧的一片,而我们却可以从中得到更多,更多情绪的扩张。
    “两个不相识的人坐在了一起,然后呢,然后,当然是爱情。”
    爱情发生的时候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可以发生的感情就是爱情。
    牡丹和马达的爱情,目前为止我更愿意说成是牡丹的爱情,牡丹的爱情是我们熟悉的那种感觉。纯纯的脸上溢出猫咪一样暖暖的笑容,弥漫在眼里的是夜里的霓红还有苏州河里跳动的流光。
    象一个童话,我们在年少的时候也都曾读过这种童话一样的心情。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个阳光灿烂柳絮纷飞的午后,那空气里的味道就是那样的。
    牡丹的爱情就象一件精致的瓷器。瓷器容易打碎,打碎的瓷器可以划伤手指。
    在影片的开头觉得有点荒诞,为什么可以能够把苏州河跟美人鱼联系到一起,而且竟然后来还会说苏州河上的每一个船工都说自己看到过苏州河里的那条美人鱼。想起来,美人鱼就是因为自己心爱的王子爱上了别人而变成了大海里的泡沫。牡丹的爱情是一个童话,难道这就是这部电影要对我们说的么。
    不知道,有这可能。
    当牡丹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刻,那种茫然和无辜的表情,让我突然想起了《笑傲江湖》的结尾,东方不败掉下悬崖时对令狐冲说的那句话,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不知道牡丹当时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马达从监狱里出来,四处漂泊了一段, 最后还是回到了苏州河的岸边,难道真的就是因为仍旧摆脱不掉这个心结么。
    美美和马达
    ……………
    “牡丹左腿上有一朵牡丹花”
    “大街上到处都有卖的,很多女孩子都有。”
    “你有么”
    “我没有,我又不是你的牡丹,我怎么会有……。(沉默)……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有呢……。要看看么” (解开裙子的纽扣,露出洁白的大腿,上面霍然一朵血红色的牡丹)……
    “我是你要找的牡丹么”
    ……………。
    之后,美美和马达睡在了一起,夜里,美美问睡着的马达,“我是你要找的牡丹么”,然后睁大了眼睛等着答案。美美和马达接触的片段,是《苏》里最艳丽的一段,也许是因为美美那闪光的眼影,长长的睫毛,浓艳的口红,风情万种的眼睛……窗外的雨声,以及那间化装室里的灯光,还有弥散着的似是而非淡淡哀愁的空气。( 演马达的贾宏声的朗诵水平差到一定境界,有点破坏气氛)。听人说,偷窥更衣室的那段继承了好莱坞的摄影风格。
    美美觉得牡丹是不存在的。而马达所说故事是为了她而编造的,而她就是马达要找的牡丹。美美的神情告诉我们她很享受这个故事。于是美美离开了“我”,走的时候还挺绝情的。“我”那句话其实不过分啦,“是现在分手,还是等做完爱再分手”。在那个状况下做爱跟吻别其实是一个性质的。
    可是后来我们见到美美往自己的大腿上贴着牡丹花,用唾液沾湿手指,一下一下,那动作很野性,抬起头时眼里含着泪水。她一直以为大腿上的那多牡丹花就是牡丹的象征。
    也许要一个男人开始一段感情或是坚持一段感情,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我相信这个理由对一个男人会很重要。而马达继续寻找牡丹的理由就是他希望她活着,他相信她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而美美不是牡丹。也许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执着会被以为是爱情吧,当然也很有可能是。
    “我”
    喜欢电影在美美离开“我”之后所表现的东西。日子一天天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忧伤,仍旧继续着工作,仍旧喧闹的人们,仍旧有女人。一切就和《解脱》那首歌一样,“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
    而值得一提的是歌曲的时空感处理,在开始的时候也有出现,那是周旋的 “大上海,夜上海,上海是个不夜城……”比起以往在电影中出现的音乐衔接感觉更接近直接出自头脑的声音。
    马达和牡丹
    马达找到了牡丹,但我更希望美美就是牡丹,也许是因为美美更象那个当年跳进苏州河里的女孩,而真正的牡丹显得太过柔弱了。但电影中的现实就是这样的,和你所想象的结局总不会一样,比生活更难驾御,不然就是编剧的失败。然后马达和牡丹就死了,因为喝醉了,一个原本应该是大团圆结局的电影就这么草草地给了个了段。一个童话就象一个气泡一样消失了。
    “我”和美美
    美美回到了我的身边,一切好象都没有发生过。
    美美问我,“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么”
    我说,“我会的”
    美美问,“你会一直找到死么”
    我说,“我会的”
    美美说,“你骗人,这样的事情只有爱情故事里才会有。”
    ………
    可是美美还是走了,在墙上留下了“你来找我吧。”
    记得美美在看到马达和牡丹并排放着的身体的时候,那猛的回头,苍白的脸上分明写着茫然和绝望,她从不相信童话,可是她却看到了童话的结尾。
    童话永远都会有人相信,也永远会有人告诉你这只是一个童话。在这里电影与生活的差距缩短了,它一下子显得那么真实,美美离开了,也许只是想拥有一个属于她的童话。可是“我”就那么坦白地告诉你,“我宁愿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
    “电影是故事是虚构,却也是另一种真实,这就是娄烨的电影主张” 
    显然,美美把马达介入她的生活等同于“爱情故事”了,尽管她不信爱情,但潜移默化中,她却已经爱上了马达。而世俗的“我”(讲述者)无法给予美美这种感觉。尽管电影中的“我”极尽神秘(不出现人物形象),但在美美眼里,绝然没有童话气质。
    小细节
    细节1:电影上半段中,马达送牡丹去姑姑家。在幽暗的走廊里,马达发现牡丹的鞋带散了,他便蹲下来帮她系上。这是致使牡丹爱上马达的一个暧昧微小的细节。这种爱里有点淡淡的父爱情结,而“然后……当然是爱情。”
    细节2:一个下大雨的晚上,牡丹突然跑来看马达,手里抱着粉红头发的洋娃娃。我兀自觉得,那个洋娃娃像极了穿着人鱼服的美美。那夜,牡丹的心情就像这个大雨天一样,很忧伤,很绝望。而马达的心,开始柔软了。
    细节3:马达答应了萧红他们绑架牡丹。他把牡丹带到光复路一座破败的屋子里。而后,牡丹父亲那边来电话验证牡丹人质身份。马达便很懊恼地逼牡丹唱歌。牡丹犹疑地唱道:“可我眼前总是不断浮现你的脸……”这是牡丹最喜欢的歌,窦鹏的《恍惚的眼前》。她在疑惑与不安中,突然明白了马达为何这样对她。这个桥段,沉默得令人伤怀。
    这些段落中的周迅,不禁使我想起她在《像雾像雨又像风》里的演出。杜心雨,那个战战兢兢却对爱执着的女孩,也是梳着两条长辫子,流泪的时候让人心疼。
    “我的摄影机不撒谎”
    这句话出现在电影开场后不久,出现在故事背后的隐匿者的独白中。“我的摄影机不撒谎”,这是意大利电影大师费德里科·费里尼的话,出自他的同名自传。
    而看完全片,从不断摇晃的镜头中,我们对于“撒谎”的定义又做何解呢?我想在这里牵强附会一下:讲述者故事里的所谓“事实”,就像这摇晃的镜头一样,是不稳定的。包括他的独白,也是在事实与幻想之间兜转。比如在开场讲述“苏州河”时他突然提到“美人鱼”,他说,“关于爱情……我想说,我曾经有一次看见过一条美人鱼,她坐在泥泞的河岸上,梳理着自己金黄色的头发……别信我,我在撒谎!”
    童话就是这样被讲述出来的。当一个人说他在“撒谎”的时候,我们又会惶惑于他说的“在撒谎”这句话又究竟真实与否。这是人的思维惯性。
    而念及费里尼,他那超凡脱俗的想象力,他那故事中异想天开的幻觉,还有马戏团和小丑的游戏,都像是编出来的谎言一样。就如费里尼本人所承认的,我的话不可信。
    由此,“我的摄影机不撒谎”,也成了一句谎话。
    摄影师
    本片的摄影出自王昱之手,但很大程度上一定是结合了导演娄烨的意思。我很喜欢这部电影摄影这一环节,因为它跟我向来推崇的“游戏精神”很契合。我们可以这么说,《苏州河》是被娄烨和王昱玩出来的一部电影。
    或许有很多人觉得这些是娄烨故弄玄虚。我也就此看了很多关于这部电影的影评。但我发现,大多数指责《苏州河》故弄玄虚的人都不是顺着“游戏精神”来的。他们以为表现现实只有像贾樟柯那样的长镜头摇移才值得推崇。而娄烨的这部电影你可以称它为摄影实验(其实这种拍摄手法欧洲早就有了,且举一例,丹麦电影《黑暗中的舞者》,通片表现“现实”的部分都是晃动镜头,只有在梦境化的歌舞介入时才用稳定机位拍摄),但无可否认,这也是表现现实的一种好方法。细想想,今年的汶川大地震,那些拼命晃动中拍就的DV画面,是多么令人震撼的现实啊!
    回头再说《苏州河》。其影像中采取的主观视角也历来为先锋电影人所赞赏。主人公即故事讲述者的形象的“不在场”又跟我们所熟悉的那些现实主义小说的气质很贴近,即“尽量避免讲述者介入故事,让主人公自己讲故事”。而值得玩味的是,这部电影的讲述者显然很是按耐不住。他先是跟女主角美美搞在一起,然后又在一个雨夜揍了马达一顿。在我以为,这种介入极具趣味性,它打破了小说架构中讲述者脱离故事本体的框架,巧妙地设置了一个出口。或许这也是影像较之于小说的优势所在。而《苏州河》里,由于马达跟美美的关系暧昧,致使观众更不能相信这位吃醋的讲述者对于马达的讲述是否真实。这也是值得深究的一个玩点。
    结局
    对于《苏州河》的结局,我比较不赞成娄烨的这个结尾。我喜欢有人提出的另一种观点:故事的结局如果不让牡丹出现,就让大家看不出牡丹和美美不是一个人,不好么?
    电影中,牡丹最终在一家卖“沃特加”走私洋酒的杂货店被马达找到,这样表述有点太仓促了。之后,马达和牡丹在大雨滂沱的苏州河边喝完“沃特加”酒,然后静静死去,这看似调动了故事的悲剧性,却使美美的存在丧失了神秘感,也破坏了牡丹变成“美人鱼”的这个美好童话。
    或许娄烨的初衷就是想讲述一个悲剧,或许他就是想把童话这面镜子造好了再狠狠打破。但我以为,他的处理煽情有余劲道不足。
    而美美最后的失踪,倒也别有意味。他对“我”(讲述者)的试探看似像一个玩笑,却更像一次告别。因为马达的痴情和死去,已经铸成了美美心里永远的遗憾。而“我”,只是一个“等待爱情自动到来”的俗人。这个童话,只属于美美、马达和牡丹。
    音乐
    电影中最意味深长的一段音乐出现于美美在光线中贴牡丹水印那一段。A-mei的歌声——《解脱》。美美靠着墙流泪。这样的年岁里,有人结婚,有人生日,有人离别,有人寂寞。
    故事里还出现了另两首歌。一首是之前提到的窦鹏的《恍惚的眼前》,另一首是武亦文的《夜上海》。
    我以为,《苏州河》这部电影中的雨声,也是一种很凄美的音乐。马达在大雨中想念拿着洋娃娃的牡丹,记忆中的牡丹总是面带微笑。
    光影中,乐声悠扬,马达的心却在刺痛。
    “看不见
    你的脸
    也看不见你的眼
    恍惚的一片
    朦胧的夜晚
    没有星星
    没有灯

   

    看不见
    你的脸
    也看不清你的视线
    你总是浮现
    在雨中的夜晚
    没有星星
    没有灯

   

    可我眼前总是不断浮现你的脸
    总想抓住你视线
    可你总象风一样
    吹过我身边
    轻轻吹走我的欢乐
    慢慢留下我的寂寞
    模糊看到我的眼前
    还是恍惚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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