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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三部曲》的永恒魅力(二)

(2010-07-09 1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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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指南

分类: 影音专栏

《魔戒三部曲》的永恒魅力(二)

    三、《指环王》与史诗
    当这部终结篇问世后,人们对它最高的称谓无非是“一部新魔幻史诗的诞生”。那让我们来看看,它与“史诗”二字走得有多近?
    史诗中必备的元素有:英雄、伟大的壮举、命运、榜样力量等。《指环王》无疑具备了成为一部史诗的所有气质。史诗电影从古到今,都与文学有着密切的联系,《指环王》系列自然也不会例外。在影片中,弗罗多、山姆、阿拉贡等都在创造一段伟大的历史,他们也因此成为了英雄,由此产生的是一段英雄故事以及一个又一个的历史场面,这其中自然会有激烈的冲突。
    从传统的角度上讲,《指环王》系列的史诗格局中,“史”就是托尔金创造的中土世界,它庞大缜密,细致而又真实,它理所当然是实现一切的重要材料。而“诗”的意境则在于导演对影片整体的把握,以及风格成分的运用了。
    英雄人物的悲剧性命运是“史诗”中一个永恒的命题,《指环王》毫无疑问地承袭了这一点。弗罗多的悲剧在于如此重任落在他的肩上,还最终导致了他身心俱疲。而“大时代”中的小人物成就“大命运”在本片里亦相当明显。霍比特的几个“小人物”最终成就了伟业,托尔金也似乎是早有准备,他笔下的霍比特人其实就是这种伟业的“小人物”,因为他注入给这群个头短小的可爱人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和永久的耐心。但即使有了这些,电影与“史诗”还是在一个方面有所距离,那便是对大时代的营造。“史诗”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对时代背景的精细描写。在前两部里,这一点还很明显,可到了第三部,“大时代”却在突然间消失了!英雄人物占据了银幕的主要位置。要知道,“大时代”是史诗中一个重要的角色,它一旦退出,那么史诗的浑厚与壮美将大打折扣。“大时代”是英雄人物行为的动机,“大时代”是创造悲剧的动力,“大时代”是剧作中平衡力量天平的轴心。在《魔戒再现》中,黑暗时代总是伴随我们,在《双塔奇兵》里,对“大时代”中的众生像作了进一步的描写,而到了《王者归来》,从一开始,就成为了英雄个体的行动,处于时代背景深处的人跳到了台前,敌人倾巢而出,却没有造成应有的压力,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人类大军一举攻破。“大时代”(索伦的黑暗时代)也就相应地被破除了。本来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对抗随着其背景大幕的一扯即破失去了平衡,原本宏大的动荡时代与个性鲜明的英雄之间的对抗均势被打破了,作为“史诗”最重要的矛盾变得微不足道,使情节停滞了下来。
    实际上,在《王者归来》里,可以利用电影的时空随意性,对原著进行更大的改编。前篇集中描写“小人物”——几个霍比特人,在中段开始强化人类英雄,佩兰诺平原大战及黑门之战放置到影片后半部作为大高潮出现,这样不使主要矛盾轻易化解,也遵循了剧作结构的一般排列规律。从这点也可看出,《指环王》三位编剧不成熟和急功近利的一面。
    四、人物
    可以这么说,《指环王》系列的人物,在第二部《双塔奇兵》里已经发展到了尽头。在整个《王者归来》中,留给角色发挥的空间相当得少,只是作为事件发展的缓冲添塞在整个影片当中。
    作为一部具有史诗(暂时不说它是“真史诗”,还是“假史诗”)气魄的电影,人物重点必定是其中的“英雄人物”。《指环王》三部曲成功塑造出了令人难忘的几个英雄人物,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定的特征。而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些人物散落分布在整个背景空间的断面上,让他们在命运的感召下做出行动。
    在《魔戒再现》和《双塔奇兵》里,人物有很强的宿命感,每个人都身肩重任,面临层层压力。第三部从理论上讲应该是一个由负转正的过程,要能更为完美地展现人物对命运的逆转,就须将负与正之间的转变过程明晰呈现出来。最应强调的,就是要在作为高潮段落出现的史诗性场面提供必要的冲突原力和叙事机理。但在前文中我已指出,影片叙事上存在着诸多诟病。在几个史诗性场面处理上忽视了人物的力量。首先,是佩兰诺平原大战,甘道夫是指挥官,他的作用是发号施令和在特定时间展现奇观(用法力驱走戒灵,但在那就再也没用上,原著即是如此)。作为一个神一样的角色,他可能就是个神秘的、神奇的、务须过多解释的人;摄政王与法拉米尔的父子关系则显得突兀了,即使有加长版的内容,但仍显单薄,这段宫廷内斗被不合适宜地搬上来。摄政王在一开始就注定为无能的角色,限制了其作为阻碍力量的威力。法拉米尔一心想要表现自己,结构被射成重伤,之后也就没有再发展的空间了,刚铎的几位主将的戏也到此结束(阿拉贡除外)。
    另一路是罗翰国一边。塞奥顿国王的死并无多大震撼,他其实应该死得更惨烈,因为在他被巨象踏成重伤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之间,有其女杀戒灵,这之间的戏剧性过于强烈,导致了塞奥顿与伊奥温公主临终告别的力量减弱不少。伊奥温公主作为一名花木兰式的角色出现表现尚可,毕竟,片中难得出现一个女英雄,且与人类反抗形成合流,强调了一种融合的趋势。
    最让人失望的是阿拉贡、莱格拉斯和吉姆利这三人。他们在《双塔奇兵》中的团结一心、英勇无畏让人眼前一亮。在《王者归来》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及自身的性格特征并未进一步地发展下去。阿拉贡应是《王者归来》中的重要人物,但他却仅仅是为了带军打仗、登上王位而存在的;莱格拉斯只要一出场,就会引得MM们大呼小叫,其势蔚为壮观,但他也仅仅是个养眼的角儿;吉姆利属于插科打诨,不时弄几个笑料出来。本来莱格拉斯和吉姆利就是作为英雄帮手/第二英雄的角色出现,也务须再怎样展现其个性,可问题就在于阿拉贡,无论是形象塑造还是人物表演,都是呆若木鸡。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压力,即使是,也会被他轻易解决。一个角色的性格要想体现,足够的压力是关键,可编导似乎忘了这一点,只知道让他行军打仗,他的压力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已被CG制造出的千军万马分担了。
    霍比特人在原著中是至关重要的人物。作为“史诗”,他们是直接改变中土世界命运的人,因此,他们是真正角儿!彼德·杰克逊虽然说他拍的不是霍比特人的历史,但他绝对不会不重视这一点。弗罗多和山姆依然是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设置的好坏直接影响了整部影片的质量。首先,必须得承认的是,影片对山姆的人物塑造是比较成功的。在《魔戒再现》和《双塔奇兵》里,山姆是作为弗罗多的帮手/第二英雄出现的,是希腊神话中狄俄墨德斯式的人物,是经典的人物设置,并且,这也是一个比主角更有魅力的角色。山姆在全片中是起到友谊的作用,尤其是前两部,他成了弗罗多的坚强后盾和唯一伴侣。而在那时,以及《王者归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英雄的雏形。影片对其塑造的成功之处在于,并未过早地揭示其真英雄、假帮手的原形,而是在大部分时间里埋设下线索和悬念,让人隐约感觉到山姆成就伟业的潜在动力,并在几处让观众充分移情于山姆身上,给组了他情感分。在最关键的时刻,又让他现出真身,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人在看到山姆扛起弗罗多时不禁潸然泪下的原因。当他成为英雄后,影片并未进一步顺此路下去,而是和小说一样止步于此。弗罗多仍是第一英雄,但身上多少具备了假英雄的气质,山姆在最后依然被定位于“帮手‘这一称谓上,这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突出阿拉贡的主题。应该说,山姆一角是所有经典著作里最为讨好的人物设置,也是给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形象,这样的人,总是避过而居功,总是性格统一,坚定不移,对第一英雄给予无私的支援。弗罗多则是第一英雄的典型,尤其是受到魔戒诱惑后变得正邪不分、难辨是非。他的转变是由“英雄”向“假英雄”的转变,但在《王者归来》里,并未过多处理其性格的异化和扭曲,而是将更多篇幅放在了对外部动作的描绘与图解上,这无疑是降低了弗罗多带给观众的移情作用,也从另一方面加强了山姆的个人魅力。
    对敌方的表现也应是《王者归来》的重中之重。在前两部中,主要的对手形象是萨鲁曼,他是个实体:有动作、有思想、有行为。可他一消失,敌手就成了庞大的魔怪兵团和格鲁姆。
    一场伟大战斗的胜利必须是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要强取得一场震撼人心的胜利,那么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在预告片里,有许多惨烈的画面,仿佛每个人的脸上都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丧之气。可到了电影里,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一往无前的场面,对手总是在杀了一阵之后便大败下来。特别是在结尾,索伦一倒,这边仗才打一半,敌军就灰飞湮灭了。人类就像是毫无损伤,几个主人公还在战斗中像置身其外,遥望远方,对手也都是猪头猪脑的群氓样式。试问,这像是个人战斗力强于人类数倍的魔兵吗?这是二十万大军吗?那为什么圣盔谷一战面对二十分之一的敌人伤亡却显得更惨重?
    再看格鲁姆。在片头有一段关于他的追溯。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通过画面及人物行动来深入其内心,我们看不到它的挣扎,看不到他内心的伤痕,反而让人厌恶这个角色。当然,人们厌恶它的同时,会把更大的情感转移到山姆的身上,但一个真正具有个性特征的敌对形象会在无形中牵拉整个电影的张力,也会加重魔戒本身的意义。
    群众这一角色在一部史诗作品里是极为重要的,他们几乎是一个时代的幕布,是这一类型所不可或缺的。古往今来,凡是史诗片都少不了群众大集合的场景。在《指环王》三部曲中,第二部充分展现了群众的面貌,但在《王者归来》里,群众形象却基本消失。印象中只有法拉米尔上战场是群众两边夹道送行,以及最后的阿拉贡加冕。前者对法拉米尔与群众的关系交代不明,只是简单仿效了《双塔奇兵》里罗翰国民送亲人上战场的套路,后者的群众已不具备强化剧情及事件冲突的作用了,群众身影的消失也让这部终结篇黯淡了不少,其战争的悲怆与恢弘也因此折损不少。
    五、视听
    视觉、听觉是如此一部大作所必不可少并且是要精雕细琢的。影片营造的视觉空间自不必说。整个新西兰可以利用上的几乎都利用上了,有青山绿水、也与白雪皑皑的山脊,有山谷、山峦、溪流,也有平原、荒地甚至是沼泽。在《王者归来》中,CG画面无疑跃上了视觉组成的头把交椅。虽然多数人认为它们仍是为故事服务,但这样的“故事”已经变了味道,以不停的战争为故事轴线,那么战争必定是视觉的焦点,而像这样的魔幻电影,不用CG乞不吃亏?况且彼德·杰克逊信誓旦旦要创造电影史上最宏大奇观——他的确做到了,但这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用经典的电影手段和最新最先进的数字技术组合而成,观众的焦点以及赞叹的核心是那千千万万自己会动假人!尽管你会说,当人类军冲入敌阵时很壮烈,但若没有了数字技术创造的这么多绘声绘色的虚拟角色,那它真的有如此气概吗?并且CG在很多时候都已喧宾夺主,如不厌其烦地展现那庞大的军队整体,数字人物已经不是电影的一份子了,而是成为电影镜头里刻意展现的对象。你也会说,原著中描述的就是这样,落实到电影当中,肯定要这样来体现。这是不错,但问题是拍电影的重心在这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到底是用电影手法去包容技术,还是用技术来复制电影呢?影片中的尝试是技术的尝试,而不属于电影,这样就难免让人怀疑,在我们领略了一次壮丽奇观后,再看时还会有这样的激动吗?古往今来,所有让人津津乐道的电影总是由于其出类拔萃的电影语言而闻名于世,从没有因为其技术成就而焕发恒久光芒的。即使是《星球大战》系列也是建立在一个动人的童话和个性鲜明的人物身上。《指环王》原著给予了拍摄电影的动力,但其技术运用只是创造了电影的可见空间,并未对技术本身以及电影本身产生巨大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抹杀了小说赋予观众和读者的想象空间。
    音效、音乐、对白组成了电影的听觉元素。其实,《王者归来》的音效并无甚突破,仍是延续了前两部的风格,音乐制作也只是维持水准。并且,作为主流娱乐大片,从头至尾绵延不绝于耳的音乐也是一大特点,但又让人厌烦。在第三部中强度较大、拼接频繁的动作戏配合轰鸣不止的音乐,这边罗翰的千军万马刚过,刚铎的主题就响了起来,有时让人觉得视听信息过密而难以适应。在终结篇里最显眼的当属刚铎的主题,这一主题在第一部里就曾出现,并且出现在《王者归来》的预告片中,听起来倒还是很雄壮辽阔。不过,它和第一部中的霍比特主题、护戒远征主题以及贯穿第二、第三部的罗翰主题比,刚铎主题还是心得单薄了些。总体来看,大多数都是前两部电影中音乐的变奏及延续,并无甚大惊喜。
    如果说在《王者归来》中,非要指出视听方面的成就,那就是它的剪辑。而对剪辑的重视,亦是好莱坞电影的重要特点。《王者归来》中的蒙太奇拼接并不十分复杂,甚至是相当单纯的。但彼德·杰克逊很明确观众的视觉欣赏原理以及和其故事的紧密贴和,总是动静结合,纷杂喧闹与静寂相伴,力图创造出整体叙事的波折。在表现军队时,总是由个体到整体,再把个体和整体混在一起,这样的方式是非常典型的,在大卫·里恩、黑泽明的电影里更是屡见不鲜。不同的是,《王者归来》中的CG镜头让画面范围更广,足以使人忽视剪辑对影片的影响。
    场面的调度在《双塔奇兵》里已显示出其优势,在终结篇中,军队的数量更多,需要进行调度的也就更多。在开战前,军队聚集一起,似是庞大的蚁群,黑压压一片,但从观众角度看,他们更喜欢具有纵深感的画面构成。佩兰诺平原一仗,罗翰大军冲刺时的整体就不错,大军并非统一行军,而是有所间隔,速度也不同。在大景深处有更多的军队。当冲进敌阵后,敌方军队便兵败如山倒,由此体现人类军一往无前和奋勇作战。终结篇中的战争调配虽然壮阔,但却不太真实,因为罗翰国军队不过一万,刚铎军队也不多,而攻打米那斯蒂里斯的魔兵却有二十万之巨,但这样的优势在影片中并未显现出来,看上去只有圣盔谷一战差不多的兵力。这应是三部曲制作的一个失误,因为每回战争无论一万、还是二十万,都看不出明显差别,这样做只会让人数少的时候看上去壮观(圣盔谷战役),人多时就显不出来了(佩兰诺平原战役)。
    在第三部之前,影片的概念设计总监艾伦·李曾承诺要展现一个二十万大军的巨大与宏伟,可要不是佩兰诺平原足够大,那么多的CG战士还比不上圣盔谷的一万军士。事实上,真正体现其大的还是广袤无垠的佩兰诺平原,这个景算是选对了。
    六、段落分析
    影片叙事是全知的视角,各个方面的调配、拼接组装在一起,这又是由各个段落组织结构而成。如果将《指环王》三部曲看作是一个整体的话,那么《王者归来》无疑就是这个整体的中心发展段和最高潮部分。
    1、甘道夫进入王者之都
    这是刚铎第一次以完整形象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拍摄此段的重点是如何显出王者之都米那斯蒂里斯的雄伟壮丽。开始先以甘道夫跋山涉水的几个镜头加以铺垫,在进入刚铎后,刚铎旋律响起,接着便是沿城盘旋向上。整个上升过程总共十个镜头,主体是大全景的旋转航拍,中间夹入甘道夫在城中纵马飞奔的中近景,内外结合,将甘道夫置于城中,两相对比,衬托出王者之都的大气。
    2、甘道夫展示神力
    这是法拉米尔的军队大溃败时,甘道夫出手相救。广阔的平原为其视觉提供了前提保障,跟拍体现出一种强烈的速度和开阔的视野。甘道夫手杖的白光亮起时,整个画面一片雪白,接着便是一个极远的大全景,展示动作的结果。最有意思的是最后一个画面。甘道夫骑马走近法拉米尔军队时,镜头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向右摇了两下,摇到米那斯蒂里斯的城墙外观又摇了回来。一般来讲,是将人与远处的建筑放在同一镜框内,以一种相对稳定的拍摄方式来体现整个造型的端庄宏伟,这里却使用了一种更灵活的手段,很有灵气,又备具动感,随意却不单一。
    3、烽火传递
    这是作为全篇战斗的号角而存在的一段戏,是战斗打响之前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处理这一段的要点在于体现出空间跨度的广大,充分调动观众情绪。应该说,影片中这一段的处理还算可以,总共7个镜头,全是大视角、高角度拍摄的运动镜头,放在一起也比较连贯。可就是少了些让人惊喜的亮点。实际上这一段完全可以做到更好。展现在银幕上的是比较传统的手法,仅仅是运用航拍和同角度画面的连接来渲染情绪,其实可以借助画内外空间的随意性,镜头运动展现隐藏事物,达到一种更强的惊奇感。在画面的组接上,可以将同一运行方式的画面置于一块儿,表现山峦叠嶂,烽火穿越层层山隘到达罗翰国的漫长征程。
    4、法拉米尔出城
    很多人都能记住这个段落,因为它是整个《王者归来》中最独特的一笔,也是影片中战争场面里最有灵感的一幕。这一幕由山姆被弗罗多抛弃一场转过来,一开始就是阴郁、低沉。在这里,出现了群众送行的场面,这是在《双塔奇兵》后,又一次出现了群众的“特写”。在一片凄凉与萧瑟中,法拉米尔和他的军队上路了。从军队出城门来势,总共52个镜头铺展了这悲壮一幕。前一半段,是法拉米尔率领军队冲锋的慢镜展现。从背面的高角度移动拍摄到从马腿的仰拍,再从侧面捕捉人物面孔,这一系列的组合拼接彰显出宿命般的悲剧色彩。后一半段,切入宫殿内德勒瑟同皮平一起的场景。这时,皮平的歌声与德勒瑟的行动构成了冲突,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暗示、隐喻的作用。在这儿,进一步强化了德勒瑟父子之间的矛盾。此段缓解了反复出现的动作戏给观众带来的视觉疲乏,为影片注入了一点情感因素。最后几个镜头,德勒瑟那沾满鲜血的嘴和呆坐发愁的甘道夫完整了这段叙事,给它划上了一个较完满的句号。
    5、佩兰诺平原
    全片最大的高潮在这儿,这场戏也是《王者归来》的重点,它的成功与否关系到观众对影片整体的口碑,如果做得好,将有可能成为电影史上的一段经典,如果没做好,那么整个三部曲的水平将大打折扣。
    综观佩兰诺平原之战,共有几部分组成。罗翰军与阿拉贡的援兵相助成为了最高潮,但它的整个情节发展与圣盔谷一战甚为雷同、如出一辙、了无新意,即便场面庞大,也难让人有惊喜之感。
    大战应从法拉米尔被战马拖回城内开始。由此,展开了几条线的叙事。一是战斗、一是摄政王自焚,还有便是弗罗多一线,这仍旧是《双塔奇兵》的格局。战斗序幕的拉开是从半兽人攻城开始的。投石车派上了用场,巨兽也是前所未有得多。在此后,却看不出多大的用处。应该说,魔兵对米那斯蒂里斯的空中进攻是一个小高潮,在天空中滑翔而过的戒灵极大地拓展了整个画面的视野(在前面,戒灵的出现总会带出小高潮)。但影片并未借此作太多文章,直到最后,戒灵也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塞奥顿国王率领罗翰军抵达刚铎支援是大战的新一阶段,这就像是第二部中甘道夫在关键时刻营救塞奥顿国王时的延续与扩展。罗翰国大军冲锋的场面几乎将CG技术发挥到了极至。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影片没有给我们任何的猜测。事实上,我们只要觉得够刺激、够爽,就基本达到目的了。在大军冲锋时,镜头从不同角度、不同景别全方位战时着罗翰军队的逼人气势。黑压压一片的军队冲入敌阵时,有两个大全景镜头,一是从高空向后拉,体现出整体美,另一个是从王者之都侧翼急速推近,此时大军正冲进敌阵,而“镜头”的高速推近使剑拔弩张的紧迫感进一步加强了。在这里,视觉语言是陈旧的,或者说是对前人以及自我的反复重复。CG画面的支撑才使之显得酣畅淋漓,数字技术又一次显示出了在此类影片中的优势。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敌人的形象被弱化了,它们的优势只体现在笨重的装备上,但其实却像一具具僵尸,杀与被杀都毫无感觉。编导的意图很明显,旨在把更大的空间留给战场上的英雄,让整个空间成为人类表现的舞台,敌人则成了视觉体系中的一部分,缺少了必要的感染力。因为在给英雄人物更大空间的同时,并不能保证他们的性格等成分更为夺目耀眼,只会因局限了其衬托力量——敌人而使其英雄味道流于空泛。在这场大战中,最典型的英雄主义体现是伊奥温公主、精灵莱格拉斯以及阿拉贡。伊奥温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在杀戒灵时说出“我是女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煽情使其英雄形象带上了浓重的漫画味道。而莱格拉斯个阿拉贡更多则是力求造型的完美,特别是莱格拉斯杀掉巨象后还摆个POSE,在女生大呼小叫之时,也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还有要提到的是摄政王德勒瑟的自焚。这一段保留在影片中是为了强化刚铎几位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及其关系。可在片中德勒瑟却只作为一个疯子而存在,期望中的宫廷戏并没有看到。他最后的死理所当然,但与其子的关系仍然很不明确,倒是自焚跳下白城后,一个跨度极大的CG镜头转至战争环境别具一格,可惜这样对空间环境明确而生动的程示实在不多。
    佩兰诺平原大战最后在亡灵军队那绿团团的冲击下结束了。整个战斗动作强烈、场面够大,可就是少了应是灵魂的悬念和情感,过多的情节线索虽使其事件的激烈性增强,但在其内部的矛盾却被弱化了,只留下美丽的画面,却无助于剧情的推动。圣盔谷一战则因为线索不多,且人物性格塑造的空间较大,给人以情感期待,显得更为精彩。
    6、弗罗多的最后旅程
    在此之前,先捎带提一下弗罗多与大蜘蛛的对抗。这段的焦点主要是那只蜘蛛,要在它身上作文章,这就要技术部门通力合作了。斗蜘蛛一段,从开始到最后都充斥着俗套。开始由一些残尸断片引起危机,而后用神灯和圣剑自我保护,最后勇敢者突然杀出,如似一个“夺宝”类型的微缩版,不同的是,在这里是抛弃而不是争夺。
在斗完蜘蛛后,又是一阵没头没脑的激战(半兽人又一次自相残杀,无组织无纪律)。山姆和弗罗多又重新整装,继续他们的行程。在整个三部曲的弗罗多与山姆一线里,个人认为他们艰难爬向末日山顶的这一段最精彩。此段落从整个故事上看,是决定性的,它必须强调出这段路程的艰难险阻,因为在这段路上,戒指离中心地带越来越近,其能量也在骤增。从人物角度看,这样的环境,是揭示人物的好机会,尤其是山姆,因为此时正是轮到他表现的时候。另外,这一段也揭示着毁戒任务的重要性。在影片里,上面提到的几点内容都有所表现。
    首先,是展现魔戒的威力。弗罗多在“魔眼”下倒地,应是一个形象化表现,但做得比较刻意,过于直白,并且也近是对前文的重复。难道一切只能够用弗罗多的脆弱来解决吗?彼德·杰克逊终于不再只是依靠CG或单纯的肢体运动,在他们爬上过程中,镜头是摇晃的,模仿手提摄影机拍出的画面真实、刻骨,并抓住了人物脸、手、身的局部特写,又从高角度体现其艰辛与不易。音乐由轰鸣、热闹一下转入了宁静的霍比特主题变奏。终于,一种电影化的手法让此段落具备了强大的震撼力量,正是由于这样的铺垫,当山姆背起弗罗多说出那句:“I cannot carry that burden for you,but I can carry you!”时,许多人流下了眼泪。手提摄影机拍摄、形成反差的音画组合、多角度不同景别的特写,这些并不复杂的电影手段在此时被安排在一起,作为一部技术至上的商业电影来说,已经相当不错。这让我们感受到了主人公面对的巨大压力,这压力其实也就是魔戒力量的一种反映,同时,只要足够的压力出来了,那么人物也就有了棱角。
    7、尾声
    不少人抱怨影片的尾声太过冗长、太过平淡。在我看片时倒没这么认为。可能是前面让我期待落空不少,到最后也没什么太大要求的缘故吧。这个近半个小时的收尾部分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呆板!
    从弗罗多被救、阿拉贡加冕、阿拉贡与阿尔温相聚,全人类叩拜霍比特英雄,霍比特人返乡,弗罗多与比尔博远走西方圣土到结束,基本上是像完成任务一样地把故事讲完,完全没有了开篇时的惊奇不断和趣味。这可能是因为资金分配的限制,但更重要的是为一部娱乐史诗找一个既意味深长又不至于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高难结局。无奈之下,只好把托尔金原著的内容缩减到最短,然后像拉幕一样一幕一幕地过。总之,这个结尾无法托起整个三部曲,只能说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结局,人物性格到最终也未成型,或者说早已走到了尽头。也没给人留下多少想象的空间,只是一味的对白与场景的变换。在我看来,这个结尾部分虽不算败笔,但很平淡枯燥,与三部曲的浩大有失比例。
    七、演员表演
    表演是此类型电影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但又不是绝顶重要的。此类电影,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对演员的选择。如果演员的形象和气质离角色距离很大的话,那么演员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好在彼德·杰克逊慧眼识珠,找到了一批非常合适的演员,只要他们按部就班地做出动作,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就一定能被观众接受。
    《王者归来》在演员工会奖上获得了最佳集体表演奖,这一方面强调了其群戏的特质,另一方面也肯定了其角色选择的正确。对于这样一部电影,人数众多、场景切换繁多,但动作强度较大,对演员在表演上的要求则重点不同。至于说“影片本身表演的水平不高,所以它没有获任何表演奖”,这是有失公允的,因为这部电影的重点不在于个人表现空间的拓展,而是全方位的组合,所以我们不能就此而论其表演水平。
    个人最欣赏的是伊恩·迈克兰诠释的“甘道夫”。这位老头儿近几年才开始走红,他在其他影片中亦表现出了高深的表演功底,他那莎瓮舞台剧的身形表演以及语言风格,将甘道夫清逸莫测的气质以古典化的方式演绎出来,还是相当到位的。同样活跃在舞台上的伯纳德·希尔也让自己的角色焕发出了浓厚的古典色彩和个性魅力。对塞奥顿的演绎并不困难,比起当年《泰坦尼克》上的老船长,还轻松了许多。但伯纳德·希尔并没因此而草草了事,他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都充分体现了强烈的戏剧化冲突,让人物更上一层楼。
    与两位老前辈相比,几名年轻演员的表演就稚嫩了许多。首先是“王者”阿拉贡的扮演者维戈·莫藤森,这位丹麦人一脸严肃,这封闭了他脸上表情的同时也让人物呆板、僵硬,三部曲中不变的表情让他成为当之无愧的“不变天王”,尤其是他身体左右摆动、摇晃,使他看起来更象是边远山区的草寇而不象是一个王者。伊丽亚·伍德扮演弗罗多,他的眼睛占据了很大优势,但我敢肯定,我们将会在他日后的作品里看到更多的“大眼睛翻版”,除了那双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眼睛之外,他还有什么呢?也许,近似霍比特人的身高是他另一优势。在第三部中获得大量情感支持的山姆一脸忠厚老实,西恩·阿斯汀装得还可以,表演得还算细腻,身体行动把握得也不错,是年轻演员中表现最出色的了。另两个霍比特人就不再多说,本色演出实至名归。再说那个“神箭手”奥兰多·布鲁姆,他可以说是《指环王》演员阵容里得益最大的。应该说,他的外型条件相当得好,在《指环王》系列里,他更多的任务是动作戏,让观众移情于英雄身上,他要“死”的话,那电影制片方就会被口水淹没。客观的说,他的形象还是有一定发展前途的,以后的路就看他怎么走了。至于其他一些演员,都可以说是陪衬,他们很忠于职守地完成了任务,无功无过,这其中包括演矮人的约翰·戴维斯,“史密斯/埃尔罗德”——雨果·维文和大名鼎鼎的凯特·布兰切特、克里斯多夫·李,正是这些精英的加盟,使得影片的整体水平始终保持,另外,还有那千千万万无名无姓的群众演员。
    八、《指环王》与电影及电影的未来
    从2003年年底开始,《指环王3:王者归来》就开始了旋风般的得奖之旅,直至奥斯卡的大获全胜。它在世界范围内的票房成绩也是一路飚红,并且成为继《泰坦尼克号》后,第二部过十亿的电影。对此,不少人惊呼:“指环王时代”来临了!到底“指环王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它会带动什么样的变化?它到底是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还是让整个世界在退步?我想,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解释,我们今天所有的论述也仅仅是在一个与之相平的视角去看待它,更多的是借古鉴今,并对我们的未来进行一定的预测。
    不得不承认的是,《指环王》系列的全面胜利标志着传统电影体系的行将瓦解,新技术的应用将使许多电影人赖以生存的传统工艺面临破产的境地。《指环王》系列虽不能代表整个数字技术的全部,但它的确是数字技术占领银幕的标志之作,它的胜利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次“技术的胜利”,它有如一股狂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球,而挺立潮头的《指环王》系列电影无疑又是这一大潮中的佼佼者,各大评奖活动也理所当然地把各大奖项顺水推舟地送进它的怀抱当中,这也暗示了全世界影人对技术蔓延银幕的一种无奈的默许。
    如今的电影已不像以前那样引人注目了,不再是媒体业界的明星。,原先所具有的魅力正一步步被繁杂、广阔、高密度的信息所覆盖。可供选择的“幕布”不仅仅只是电影的银幕,我们接收讯息的方式也不仅止于单纯的听和看,我们甚至可以自发地去制作并向外界传递讯息。原先挺立于岩石之上的那块“幕布”正和岩石一起被海浪无情地淹没,它已经沦为我们生活中最简单的一分子。电影从我们生活的“隔离区”归并到了我们生活中来,它已然是现实中的现实。如果还有什么能吸引我们的目光,也只有那些遥不可及或者是近于荒诞无稽的奇幻梦境。在今天,能把这样一些异常于生活常态之物置于我们生活本质之上的,也只有数字技术的支持。因此,多数人为了让“我们的电影”不至于被人遗忘,为了让自己不和电影一起沦落为人们日常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角色,便用这些技术来反复包装自己的作品,使那块陈旧破烂的“幕布”以一种“亦幻亦彩”的全新面貌从海水中重新矗立起来,站在新的岩石之上,呈现出另一番姿色。
    那些大公司里的大老板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们实实在在地投入大把钞票,以最吸引人的方式向人们宣传其成就,大言不惭地指鹿为马、互相排挤,不乏冒进者以低俗、极端之手法为己牟利。他们的保障便在于技术实力的无限开拓和现代人日益游戏化、日常化、享受主义至上的精神需求。在需求与被需求之间,往往呈现出的是一种“一拍即合”、“一呼即应”的效果。国际互联网也在发挥着强大的作用。它以极快的速度、极高的精确度将一点扩散到一个面,让一个微小的信息展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这些信息的本身质量良莠不齐,难以保证,许多根本就是纯粹的误导。它直接的后果便是使原本有价值的东西变得轻浮起来。另外,互联网亦使得一部电影的流通变得易如反掌,我们不须远行,只用上网点击一下鼠标,便可以观看一部自己希望看到的电影,这本身就体现出了银幕神话的日落西山,成为我们生活体系中简单的组成部分,又反映出技术发展对传统艺术构建与工艺体系的冲击与瓦解。
    我的这些言论,很可能被认为是因循守旧、顽固不化,明明知道数字时代不可避免地来到,还刻意逆流而行。事实上,新与旧是相对的,新生事物总是由旧的发展、演变而来,一旦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步,那么它所面临的必将是终结。在《指环王》系列里,我们时刻都会看到许多大师的影子,即使没有,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其它艺术门类或商业领域的东西。这些因素被人为地有机组合在了一块儿,以一种脱离生活本质的“失重状态”呈现了出来,它被镶上了一层虚伪、浮华的金边。艺术与原始的生活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我们的电影工作者远离了这种原始的、粗旷的、甚至是贫穷的本质,那么“电影”也就不能再称之为电影了,它只是一个用某些影象碎片、各种艺术零件、工业元件拼贴,再由某个商业集体整合、包装而成的商品,而商品绝对不会像艺术品那样,以真实的存在去让我们认识真实。但是,现在的世界是“商品的世界”,在我们一边叹息不已的时候,那边的商品正在热销之中。在这个世道里,老老实实、一本正经地描绘存在的本质会让人觉得是多么不合适宜,“商品”也因此被抬高了身价,诸如《指环王》之类的电影便用最能娱人之乐的方式冲上前来,让欢畅与奇妙泯灭了人性中那依稀尚存的自省与反思。
    或许此时会有人站出来说,《指环王》系列的技术运用之完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其技术成分又非卖弄、炫耀,全是为电影本身服务。实际上,这种对电影本体的“误读”已持续了二十多年。我们溯本求源来看看这种观念的出处,那便是我们所熟悉的《星球大战》。这部电影将技术的应用覆盖到了影片的每一个环节,从此,电影由其自身语言体系的发展走上了一条技术发展之路。一部电影的技术成就往往成为评价一部影片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指环王》系列的评价是近一段时间的一个高峰,任何人都不会忽视其技术的高低,支持者总会说影片里的技术运用如何贴切、恰倒好处、不留痕迹;反对者则认为它过于注重技术,甚至是在卖弄。然而,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去还原其作为一部电影的本来面目起评判它?又有谁能将技术搁置一边而不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便是彼德·杰克逊本人也会大谈特谈一番(这一点我们在DVD中已经领教过了)。我不知道这样的观念将会持续多久,“技术核心论”似乎已成为电影业界同仁的一致心声,就连张艺谋、陈凯歌也要玩一回。就张艺谋的《英雄》而言,仅是在电影技术、吊钢丝之类的技术上下足文章,纯正电影的东西最多也只是在吃以前的老本。也许,我们任何人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趋势,就像《指环王》里的弗罗多一样,宿命地得到那枚魔戒,但我们不该就此而沦丧自己的良知,我们起码能像山姆那样保持本质和天性,积极地去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创造活动,而不是去大量地借助外力来帮助自己,这样的结果只能是,我们会像着了魔似的去依赖着它,直到最后葬身火海。当《星球大战》刚问世的时候,人们都会欢欣鼓舞,很少有人想到,二十二年后拥有更完善技术支撑的《星战前传》却是如此得令人失望,这可能就是一种宿命的轮回吧。
    然而,实际情况是,对技术的使用已经到了一种肆意妄为的程度。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幻想的,数字特效无一例外地被派上了用场,我们对一部电影的关注往往来自于它有多少个特效镜头?哪个场面用了什么样特别的技术?哪个人物的什么动作是用数字特效做出来的等等。我们对影像奇观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对其本身的关注,我们更看重其视听结合出的神奇诡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可能会更在乎画面的构图与整体的节奏,他更注目于怎样用摄影机去创造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不曾想用平实的镜头语汇和质朴的叙述来打动人。
    在《指环王》系列里,我们还领略到了出神入化的整合手法,这也是许多“戒迷”们所津津乐道的地方,诚然,彼德·杰克逊的《指环王》三部曲以繁复的整合技巧将一个庞大的故事群重新编辑,尤其是在第三部里,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但它是以让观众在视听疲劳之后对其反应力锐减为代价的,正因为如此,它的后半段高潮和最后的尾巴部分十足空洞、无聊,在一幅幅装桢精美、流光溢彩的画面从我们眼前流淌过去的时候,脑中残存留下来的,恐怕只是对某些惊奇的一点印象,而更多的只是疲倦。在经历了不断摇摆的画面、永不停息的声效打击后,我们的神经已近崩溃。复杂繁冗的影像背后,是电影与艺术之源的断流,电影正从原来现实生命本体与艺术之间的纽带,变成为它们之间的峰峦,阻碍着两者间的交汇贯通。终有一天,那些曾经挚爱这门艺术的观众会对其漠然视之,再如何在银幕上摆布山摇地动也难使他们为之一动,因为那一切都已与心灵远去。
    真正的艺术应永远为我们所崇尚。许多人喜欢彼德·杰克逊,但我敢肯定,彼德·杰克逊也一定欣赏格里菲斯、爱森斯坦、地密尔、黑泽明等等前辈们,我还能保证,喜欢彼德·杰克逊的影迷当中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但更为熟悉的彼德·杰克逊就是用这些人的经验,加上自己的灵感和谎言,征服了我们的双眼。彼德与前人的差别在于,他未尝真正让我们去体会并了解世界的真相,他呈现给我们的是一个复制了的世界,是重叠了的景象,剥去那层闪烁的金光,剩下的只有似曾相识的图景。在所有这些华丽景象背后的,还有什么呢?托尔金的小说有一半的幻象已经被数字模拟了出来,而另一半则根本就不适合作为影像传达出来。直截了当地说,应该是彼德·杰克逊编织出的美丽谎言。我们应当挖掘影像背后的魔力,惊奇不是来自单一的故事与视觉,更直观地讲,应是在朴素之中找到一个异于寻常又合情合理的惊叹点,那是一种无须任何修饰的震慑,它的力量足以感天动地。但是CG的广泛使用阻断了真实艺术的通路,真实的空间正逐步被CG所营造出的亦真亦幻所取代,我们只能看到一个虚假的世界,在这个时候,电影还有其发挥的余地了吗?
    没有根本性的东西作为依托,任何事物都只能是停滞于表层,无法进一步地发展下去,历史的经验能让许多问题变得简单,同时,亦能让作品更流畅。我们需要更多高素质的评论力量,他们必须拥有足够的理论知识和不同于一般的品位。他们和电影工作者一起让电影从“娱乐的工具”这样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其真正与观众产生互动,提高彼此之间的趣味,使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留存下来,这样的价值应是属于电影本身的。顺便提一下,奥斯卡对《指环王》的肯定是有其自身道理的。《指环王》确实有其特定的价值存在,但这价值的真正拥有者并非电影本身。可以这么说,电影只是这一系列价值整体的外包装,它本身的价值微乎其微,也难以上升到“艺术”的高度。这亦是奥斯卡所偏爱的。从这一方面看,奥斯卡更代表了一个时间段内大众与时事相结合所体现出的价值体系,电影及电影艺术并不占据主导的地位。
    就电影艺术自身而言,谁都不应该去强调艺术的趾高气昂,使之显得不入流、不合群,我们起码应该以平和的心态去对待它,不要过于在意其价值的高低,让它成为民间生活的重要因子,还予民众,这样,才不至于让这一神奇之物消失,才不会让自己沉浸在自我的孤独实践中孤芳自赏。我们还得让它看起来又不是那么易于触及,我们仍应以“朝圣”的心态去观摩它,使其价值量进一步增加。横在我们面前的难题依然很多,要在这个日益被媒体、舆论所包围的世界中寻找到安逸的创作环境的确很难,然而对真实的探索是无穷尽的。我们所生活着的地球给了我们无以穷尽的灵感,让我们用我们的智慧与魄力去找寻真正奇妙的东西,那将是比数字技术更为灿烂、炫妙的。
    在这部号称“百年不遇”的“制作”中,我们看到了数字技术对传统文化精髓的全面入侵;我们看到了电影由艺术精品向娱乐精品的沉沦;我们看到了大众传媒、大公司财团及整个商业电影制作业的巨大压力;我们体会了各种技术组合而形成的信息积压对我们大脑中枢的巨大压迫。即使是这样,我们仍对它赞不绝口,因为它有一部文学巨著撑腰,因为它是工作人员近十年艰辛努力的成果,因为它满足了许多人心中未曾实现的梦……但请不要以“电影”的名义来为它歌功颂德,它是光影工业制作的一次总结与飞跃,是商业娱乐的里程碑,但和电影无关,更不要提所谓的“艺术”了。真正的、真实的、有力的艺术总是从最粗俗、最简陋的点点滴滴做起,延伸到性格迥异的命题终端。
    由《指环王》三部曲、《黑客帝国》三部曲等片带起的新世纪技术风暴的影响力量是巨大的,它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全球:从好莱坞到伦敦、从伦敦到巴黎、从巴黎到东京、再从东京进入中国版图……但电影美学的开拓与发展是永无止尽的,关键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如何应用它。是以纯粹质朴的方式,还是经过人为雕饰。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在今后几年里,我们会看到更多《指环王》的衍生产品,它们成批成捆地大规模投向市场怀抱,这亦是它们的空档——当这些“商业用品”因与消费者过于亲密而让人厌烦时,纯正朴质的艺术也便有了重整河山、收复失地的机会,人们会在这些艺术作品中重新发现自我,找到那些曾经失落的灵魂。
    《指环王》带给电影的并不是灾难,它更应被看作是一面镜子,映射出真实与虚伪。艺术需要虚构,但必须找到现实与虚构的结合点,否则它会让人觉得虚假造作。而电影只有当它拥有平凡、深沉的影像,具备让人不断咀嚼的未知结构时,方显示出她的伟大与不朽。
碟三——附录第五部分:魔戒之战
——导演介绍内容
——“托尔金:中土遗产”记录片
——“从小说到剧本:锻造终结篇”记录片
——未使用内容:阿拉贡大战索隆
——”设计中土“记录片
——”“WETA工作室”记录片
——“大模型”记录片
——“服装设计”记录片
——设计图片集(2123张,均带音频解说):中土各族/中土各国/迷你模型
——“马王之家”记录片
——“中土导游图:追寻护戒队的足迹”互动地图
——“中土即为新西兰”互动地图/现场片段
碟四——附录第六部分:一个时代的激情
——演员介绍内容
——摄制《王者无敌》:”中土上的摄影机“记录片/制作图集(69张)
——视觉效果:”WETA数码“记录片/战象部队之战演示/多角度互动花絮
——后期制作-旅程终结:“社论:完成三部曲”记录片/“中土音乐”记录片/“中土音效”记录片/“一切都结束了“记录片
——”一个时代的激情“记录片
——”Cameron Duncan:‘INTO THE WEST’的灵感/“DFK6498”短片/“Strike Zone”短片
——DVDROM 线上内容
五碟礼盒收藏版独家收录:
——著名艺术家Alan Lee绘画设计
——Minas Tirth 收藏版模型
——“创作指环王交响曲”(52分钟):奥斯卡得主霍华德.肖访谈以及蒙特利尔交响乐团现场音乐会

    1895年诞生的时候,电影这个新鲜事物的唯一功用是娱乐。如此说来完好的继承了电影初衷的是好莱坞。后来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电影独特的表现力,于是出现了艺术电影,或者说有人开始用活动的光影在白布上搞艺术。作为艺术,电影从开始到现在没什么变革,因为艺术与技术无关,你不能说现今的艺术比一百年前的艺术先进。但作为娱乐,电影与技术息息相关,并且自诞生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莱坞现在已经成为了娱乐电影的代名词了,很是被一些搞艺术电影和看艺术电影的人所看不起,甚至喜欢看好莱坞的人在承认之前也先要骂自己一句“俗人”。何必?只喜欢艺术电影,却不能被好莱坞大片煽动情绪的诸位注意了,你们的审美观肯定存在一定的缺陷。
    为了方便表达我的观点,我把电影大概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纯艺术电影,这几乎是导演去搞一场行为艺术再用镜头记录下来。这类导演把银幕当作区别于画布和乐器的新颖艺术载体,传统戏剧的规则与他们的作品全不相干。对我来说,看这类电影是一种折磨,我永远无法完全领会这类导演要表达的信息。第二种姑且称为主流电影吧,这种电影注重演员表演,叙事方法,镜头运用,剧情冲突,音乐渲染,思想表达,社会意义等各种戏剧与电影中的新老元素,这种种元素一旦结合得够完美,就会有经典诞生,《公民凯恩》,《教父》等许多被我们称之为经典的都属于这类。而这些经典里好莱坞出品的居多。我不知这说明了什么。第三类先称为纯商业电影吧,这一类把重点完全放在了和技术有关的元素上面,人物内心冲突思想探讨为辅,注重的是给观众全方位的感官震撼。感官震撼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影响心灵,到了这个程度,纯商业也能成为经典。《指环王》三部曲就是这样成为经典的。
    我以上所谓的纯商业电影秉承了电影诞生时的最原始目的,即娱乐。我个人认为,百多年来除了电影诞生这个事件本身外,本着娱乐的目的,电影在技术运用和拍摄概念上有着三次称得上革命的突破。第一次是1902年乔治·梅里埃拍摄了《月球探险》,利用简单的道具,简单的剪接和停机拍摄第一次拍出了具有完整剧情的科幻片。和我一样喜欢借着电影造梦的兄弟们都应该感谢这位乔治大爷。第二次是1977年又是一个叫乔治的拍出了一部《星球大战》。这部电影在地球上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那时拍科幻片基本没电脑的事,也没有类似情节的电影可以借鉴,横空构思出这样一部电影并把它拍出来,不让当时的人们发疯才怪。因此直到现在,乔治·卢卡斯还是许多人心目中的神。第三次就是彼得·杰克逊拍出了《指环王》三部曲。
    由于电脑技术的日益发达,在电影中表现不可思议的画面已经让人们见怪不怪了,在视觉效果上更上层楼已属不易了,何况革命性的突破。在这种情形下《指环王》仍给了人们极大的震撼,震的我用了一年时间来消化观看第一集后的感触,直到前两天看了第二集才醒过味来,想起来应该说说这部电影的意义。《指环王》在技术上并不比同期拍摄的影片先进,并且由于三部一起拍完分三年上映,所以每上映一部,在技术上都要比同期上映的电影多落后一年。但在相同甚至落后的条件下,PJ却能把各种拍摄手段结合运用到了极至,使影片在对观众感官的刺激上达到了一个颠峰,因此这次革命的意义不在于电影技术上的突破,而是现有手段运用和拍摄理念上的突破。由此说来,《指环王》电影的意义已经不止于魔幻浪漫主义史诗了。它和当年的《星球大战》一样,在同时代同拍摄条件的电影里达到了一种极至高度。对有些人来说《指环王》也许不如《星球大战》具有那么显著的里程碑意义,这是因为虽然同样是完全虚构的故事和场景,但《指环王》具有浓厚的欧洲文化和宗教背景,而这种背景《星球大战》几乎没有,所以《星球大战》可以更大范围的引起人们的共鸣。
    毫无疑问,《指环王》达到的高度肯定会被超越,还会有另一部电影来做它和《星战》曾经做过的事。那会是怎样一部电影呢?
    电影作为艺术,其形式已经饱和。作为娱乐,其革命仍将继续。
《魔戒三部曲》的永恒魅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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