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居

下班后，和同事在前门小肠陈吃了卤煮，兴致勃勃地前往长安大戏院看小秋的《锁麟囊》。同事以前从不看戏，受我的影响，去剧场看了两次，渐渐迷上了京剧。

坐在二楼，脸上基本看不清楚，但小秋的身段还是有圈点之处。整体上给人收放分明、刚柔结合的特点，这也正是程派的特色。之前，我虽喜欢程派，但现场看得极少，只对火丁的《锁麟囊》有比较深刻的印象。零四年七月在郑州艺术宫剧院，火丁演出《锁麟囊》，那是我第一次看程派戏，当时场面火爆，火丁像当红明星一样受到追捧，京剧界似乎少有那样的盛况。后来到北京，看戏以老生戏为主，青衣看得不多。

较之火丁，小秋的《锁麟囊》显得更有力度一些。也许我说的是外行话，虽然热爱京剧多年，但对京剧的很多行话还不熟悉，只能说说直观感受。程派绵里藏针的特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演绎。火丁演起来，绵多一些，以动作大取胜；小秋则刚多一些，以力度取胜。火丁强调动作的连贯；小秋则强调力量的积蓄。火丁更像在舞蹈，小秋则像在打太极拳。

小秋是懂艺术的人，不像很多演员在台上一味卖弄嗓子、身段，博取观众的喝彩。当然，她的唱也不乏有些过头的地方，但整体效果不错，主要因为她懂得收敛，懂得积蓄，懂得反衬，这是难得的地方。现在不少演员嗓子冲、功夫好，只会卖弄这些优势，可能博得一些掌声，但终究让人产生审美疲劳。剧场演出是一个台上台下交流互动的过程，好的演员懂得引领观众的情绪，和观众对话，给观众审美的空间。以唱腔为例，时而细若游丝，时而声震屋瓦。这给观众完全不同的审美感受，传达了丰富的思想感情。只会声震屋瓦的演员不仅不顾剧情和人物，也不考虑观众的情绪发展，霸道地向你索取掌声，但凡有些艺术鉴赏力的观众都会感到厌烦。

戏的结构做了些改动，压缩了一些场次，例如救生船一场就被删减，使得整体更紧凑。配角的唱腔更简化、更快，突出主要角色。这些都是优点。不足之处也有一些，一些配角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例如两位傧相，念白无力、表演平平，使得本应出彩的“势利眼”平淡无奇。小秋在念到“蝴蝶”二字时，似乎是念倒了。对于听惯老戏的人来讲，倒字是很敏感的，念错一个字，就让人浑身别扭。张立媛也念错了一句词。总之，尽管存在一些缺憾，总体上瑕不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