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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情人

(2011-02-21 20: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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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辈子的情人

 

有些珍藏与金钱无关,它们的价值无法用价格衡量,在我家中的衣橱里就藏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红木匣子。妈妈对这个小匣子极其珍爱,不但上了锁还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从不让我和姐姐碰。那小匣子到底装着什么呢?小时候的我们猜了又猜。我说里面装着金子,妈妈说比金子还珍贵;姐姐说那里面装着钞票,妈妈说比钞票更值钱,这让小小的我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猜得出来,在很长的时间里成为神秘的谜团。    

这个谜一直藏到多年以后才揭晓,在一次搬家中,搬家师傅不小心抖落了小匣子,匣子里整整齐齐装着三十多封信,那是爸妈恋爱时的信,信纸发黄,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彼此的关心呵护,满纸情意绵绵。    

爸妈的婚姻属于门不当户不对的那种。妈妈很优秀,是村里的女秀才,家景好有文化,求亲的媒婆踏破了门槛。但是妈妈偏偏爱上了“穷小子”的爸爸。外公外婆的极力反对并没有改变妈妈的意志,她顶着“众叛亲离”的压力跨进了爸爸的家门。在婆家,一向娇贵的妈妈尝尽艰辛,面对拮挤的生活,妈妈并没有掉进深坑的感觉,也没有“嫁错郎”的懊悔。她边在幼儿园上班,边搞家庭副业:养猪喂鸭,包括上山捡柴。许许多多曾经距离很远的繁重农活,妈妈从不会学到会,从不抱怨。而爸爸,对妈妈也是尽力呵护。在外地上班的他,每次回家,就是妈妈“放假”的时候,他包了所有的活儿。而且,爸爸每次总不忘带回妈妈喜欢的雪花膏。当时在乡下,擦雪花膏是很奢侈的事,可是因为那是妈妈的爱好,一向节俭的爸爸却雷打不动地在不多的工资里头安排了这项消费。记得小时候,不明白妈妈怎么老是喜欢在夜里数着一个个雪花膏的盒子,如今才理解妈妈在感受爸爸的点点爱意,也许,那就是她撑起艰辛生活的精神支柱。那些普通的雪花膏盒子,在妈妈的心目中,绝不亚于今天的名贵饰品。   

如今,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了,两位老人终日在一起,有了更多相濡以沫的时光。爸爸血压高,又老忘了吃药,妈妈成了他最严厉的私人医生,每日准时准点地提醒他,监督他吃药。爸爸说妈妈记得比闹钟还要准,绝对不符合她也是忘性大的性格。其实爸爸也知道,是情意,成为妈妈时时提醒爸爸吃药闹钟的发条。不仅如此,妈妈还四处查医学书,学会做许多色香味具全,又能降血压的菜肴,只要对爸爸身体有好处的事,妈妈就做得无怨无悔。当然,妈妈也有任性的时候,偶尔有个头疼脑热,她就跟小孩似的,睡着不动,拒绝吃药吃饭,得爸爸陪在床边,端汤送药。看到老爸的辛苦,我很是心疼,有一回曾跟姐姐抱怨妈妈的不配合,姐姐却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说:“老妈是在跟老爸撒娇呢,让她去吧。”    

空闲的时候,老爸与老妈也会一起在阳台上边晒太阳边翻看小匣子里的情书。每一张信纸他们都能讲出一个当时的故事,成为他们笑声飞扬的引子。老妈最爱指着老爸的信对他说:“老头子,‘蜜蜂飞来了,花儿为什么还不开?’你那么笨的人怎么会想出这么逗的句子?”老爸说:“老婆子,别小看人,瞧你当时啊,捡了一枝红笔,硬说红字很漂亮,就给我写了一封红信,吓我一跳,以为你要跟我绝交了。你也很笨啊,红信表示绝交这点常识也不懂?”阳台上的风吹动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却丝毫不减他们的兴趣。看着说说笑笑的老爸老妈,我的耳畔传来了吕方所唱的《老情歌》,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有一种让人很感动的情绪就袭击而来,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颤动,是的,情人还是老的好,一辈子当情人,我白发苍苍的爸爸妈妈就用他们大半辈子的时光诠注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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