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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歌(组章)

(2017-12-11 14: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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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志华

散文诗

原创

分类: 散文诗(随感系列)

节气歌(组章)

节气歌(组章)

 龚志华


第一部 春雨惊春清谷天

 

〈〉立春

 

这是大词。我一开口,就念出了她的深广和辽阔。

鸟开始喊嗓子了,窗外的鸣,升起了温润的诗意。

是名词。可以把玩,可以畅想,可以看出其中闪烁的明亮。

柳的芽伸出了节奏,一条河水受孕于此,慢慢地涨潮,丰盈。

是动词。土地加深呼吸,迎春花开始歌唱,一棵树迎风伸了个懒腰。

阳光渗入泥土,雨水喊醒花草。一片云转换了姿势,从天边滑下来。

而你宛如花朵,在枝节间打坐。而你宛如春风,率先从我眼眸拂过的叶片上迈步。

我一念出春天,所有的景物都有立意,都会由诗歌的语言来完成。

立春日。是你站立在春光中,胸怀诗和远方。

227日以《春来了》发《长沙晚报》)

 

〈〉雨水

 

是名叫雨水的节气,展开了乍暖还寒的时光。

明亮清唱的鸟,啼翠婉转的鸣,升起了内涵水润的江南。

雨的水,或水的雨,告诉你暖风翅翼鼓动的好春讯。

胸怀里河的流,春的潮开始上涨。丰盈水花们的吟咏,洗亮梦想上升的颜色。

雨水里灵魂洁净的小萆,以及绿色萌芽时的节奏,有了新韵。

树的思想上有风。我用粉红看见桃花们跳跃,火热如炫舞。

如果温情,你以雨水升华芳名,注释崭新的爱情。

花朵们舞台上的明艳,雨水编排的情节,你飘落成小小精灵的美丽。

而所有的美,都有飞翔的向往。雨水里,积蓄的光芒在诗里,并以叶芽的身影,破土而出。

 

〈〉惊蛰

 

春的雷有了响动,一群惊醒的花,在桃树上露脸了。

唱起歌的,是满地细枝嫩芽,春的风一路吹起节拍。

阳光的手开始艺术起来,从低处渲染到高处,这儿叫姹紫,那儿叫嫣红。

雨滴们洗亮前方的景,飞起来的,除了翅膀,还有芬芳。

虫的鸣也破土而出,倚窗观望的人,内心更加辽阔。

起伏摇荡的,是叶片精致的语言,以及河水淌开的梦想。

明艳花草的身影,都站上舞台,连擂演出的,是三月上长的剧情。

而杏花们腰身上绽开温软。村庄的古韵,有绵延的节律。

一场喜雨下来,在彩色春风的招引中,不止垂柳依依。而蔷薇在那里张望,一如我邀约的人。

 

〈〉春分

 

这个时候,春的色抬升起来。鸟的鸣,注入了绘声绘色的成分。

风开始着色大地,树枝们有了泛绿的思想。桃花们紧随其后,有了水灵的姿态。

春的姿丰盈了。她一声令下,蝴蝶赶紧飞入万花丛中,找到了保护色。

每一滴雨,有了光亮的呼唤。小草们舒展向上的情调,旷野上升起的,是水彩洇开的春分图。

大片大片的铺展,金黄的更加浓厚,鲜明的更加辽阔。

水润里,山色有了诗意抒写的朦胧。着笔深刻的层次,是树木用新绿弹唱的节奏。

所有开始表演的,站在温暖打造的风上。一朵花舞蹈,又一朵花舞蹈。朵朵开放的,都有美的潜台词。

而你在看蝶影绕过万朵花开的野外,你吟咏的诗句,也渗出了芳香。

春分。暖风轻巧引出蝶之恋,宛如粉红三月的桃花,在枝头上感情旺盛。

 

〈〉清明

 

雨纷纷。千年传承的背景,又出场了。

雨燕穿越而来,又一次落在经典的诗句上。慢慢洇开的,是笼在山上的云。

想起一个人,一些人,就来看他们。看他们时,想到杏花了,想到了酒。

黄土深处的人,已化成古诗的意境,命令我默诵,又低吟。泛青的草木,也说话了。

而芬芳渗出色彩们的身段,近的美丽,远的鲜艳。不远不近的,也灿烂了。

时已清明。柔软的部位沉迷于山谷,像此时的野桃花,和映山红。

被怀念的人,仿佛举起绿色的呼吸。一座山,有了我想要的内涵。

若不怀念,遥望便是主题。青草,繁花,踏青的人又是另一种意境。

那么,请放飞吧!风筝有了鸟的灵性。鸟抵达时,清明深处的人,也醒了。

 

〈〉谷雨

 

一线雨的柔,牵出红杜鹃山坡上摇曳的身姿。

柳絮飞扬,正好迎接了河流们的丰盈和婉转。鸟以颤音表达愉悦,杨花的白在辽阔与清朗的背景里,落下。

清香浓郁起来。和着农谚播种的人,也播种一行行乡土诗。

布谷鸟的鸣,把土地抬升起来。跟土地一起升温的,是你内心的诗意。

我见到了一种氲氤,一片恣意的明亮。土地以五谷的名义,加深四月的内涵。

一种节奏从种子里探出来,分蔸的暮春,有整齐的步伐。

谷雨里,怀孕的乡土,挺起圆润肚腹们的新生,根植在山前山后。

一场雨,一种喜讯。谷物们青出于蓝胜于蓝,有的在开花,有的要结果。

而你观望的新欢和旧爱,是放歌的土地,同时给了我最诚实的光芒。

421日发《长沙晚报》)

 

 

第二部 夏满芒夏暑相连

 

〈〉立夏

 

繁茂与旺盛张开翅膀时,槐花们也飞了起来。

女郎花有金黄的头冠,闪闪的猫步,和蔷薇们走起了5月的T台秀。

每一片泥土,富有光芒。根深叶茂的树,正好对应了辽阔和深广。

此时的仪式,田园风光牵出一声耕牛的“哞”,农事就活跃了起来。

此起彼伏,蛙鼓升起了节奏。之后的响亮,是抛向田地的稻禾,每一株都有扎根泥土的欣喜。

蚯蚓们蠕动的智慧,书写芬芳的田园诗。瓜花摇曳欢愉,宛如歌颂。

立夏。茁壮成长的,是青春们扬起的姿势,热情而奔放。

风雨抵达了一种高度,山水化开,浓淡相宜。荡漾的光影,又向上攀升。

这个时候,山水呈现乡土的底气。阳光围过来,和你一样,我也升腾了新的意境。

 

〈〉小满

 

只喊一声,久别重逢的小满,就化身成5月庄稼们的籽粒,在田间地头灌浆。

给我成熟饱满的身影。小满,一幕关于时光情景剧的主角,出现在乡土的倒影里。

草木秀。鸟语们在点播想看的农事。所有的铺排、渲染,是雨的水洗涤了乡土色彩的清和亮。

蚕成茧。寓言的村庄,底色温软。并在雨滴灌满的谚语中,保持泥土丰盈的身体。

乳名的小满,溢出乡土的奶香。谁的目光,正穿过枝条绿叶,摇曳成一色温润和眺望。

而雨滴已提升土地向上的晶莹,我与小满重逢于鸟声圆润的欢唱中。

我喝一杯小满里的芬芳,里面有茶叶的香、麦穗的香。而蓬勃时的背景,身边的希望,具有美好的定势。

每一方水土,都记录了小满的行踪。内含瓜熟蒂落的故事。

如此亲切,小满在成长。此时,乡土的腰身上,庄稼们保持状如鸟翅的花开。

2017519日发《长沙晚报》)

 

〈〉芒种

 

是梅雨化开后,农忙里的好时光,你我都化名“芒种”,一边表白丰沛言辞,一边展示饱满身姿。

完好细节铺开的农事,保持自然的秩序,纯朴的乡俗。

在地里,在水边,随庄稼舞起的节奏升起的仪式,是阳光和风雨提交的乡土诗。

麦芒闪烁。金黄颗粒沿阳光投下的赞美,脱穗归仓。麦浪掀起民谣们的色彩,有了新的层次和底蕴。

插薯种豆。耕耘里露出泥土的肥沃质地,并以虚怀接纳种子们归位。

杨梅挂枝。枝节间圆润的果,随阳光升温,调节酸甜可口的滋味。

水稻们植入乡土,每一株,每一行,每一片,都有方位正好的站立。

而我目光己沿篱笆藤蔓的走势,定位为瓜果飘香。持续的垂挂,增添了每一方乡土的分量。

这个时候,农耕生活有紧凑的排序。我也忙里偷闲,勾勒了一幅田园风光。

 

〈〉夏至

 

从一叶荷的婉约,来看水珠滚动的晶莹,清澈出怎样纯洁的时光。

而且,因此洇开的辽阔乡土,有了浓稠渲染的气势。

花朵们盛装表达的姿容,已进入芳华扬起的成熟风韵。

葳蕤夏至。我从蝉鸣乍起的颤音上,看到高处的抒情又站了起来。而你身前有满树光亮,在晃动,在说话。

有人也在说:雨滴会闪烁。每一片水域、山坡,都灌满圆润的词。之后飞翔的,是庄稼们乡土上的芬芳骊歌。

而汗滴与泥土相融的意境,经风雨渗出奥妙后,又沐浴在阳光中。

一切,都在茁壮里。热烈的,是远远近近的芳草繁花。甜蜜的,在枝头由果实诠释内涵。

又一场风雨。我回到一朵荷的青春上,重温亭亭玉立之上的那一种暗喻。

身边山水,一齐升了起来。热情的土地,灿烂和鲜亮,又增加了一层。

 

〈〉小暑

 

顺着温情农谚所指的方向,我随乡土一起念出:小署小禾黄。灌桨圆满的禾,就有了金色摇曳的向往。

阳光照射的明亮处,鸟的鸣叫颗粒圆润。它们在一同唱:东风吹拂,绿叶晃动。

蟋蟀从乡土静处破土,生翅。含蓄的歌,有轻巧的颤动。

向上伸展。风之手托起稚鹰起飞后,天空的意境就高远成大片的蓝了。

而荷的姿色,由我在水边反复地渲染。时空在荷之上灿烂,每一朵荷,已出落成饱满与艳丽。

要向翠绿成荫致敬,要向山山水水问好,要向晨风吹动的露珠,表达内心的欢愉。

小暑。乡土气质里提升内涵的庄稼,在熟稔时光的映衬中,抒发农事牵出的细节。高低与起伏,内含不老的歌谣。

而谁将你喊成“小署”。亲切的称呼,令你在田地间,站立成成熟的稻禾。

看过去,一切都如此明朗。我与小署,相约于此,类似于亲友故交。

 

〈〉大暑

 

进入蝉鸣起伏的节律,水面就生风了。云的彩,也有了好看的波纹。

蓝在云之上。每一片蓝,都有干净的表述。花开在空中。

轻盈的,是晴空万里。流畅的,是皎洁月夜。舒展的,是夏日微风。

安静下来,一朵荷献以华丽的姿,让蜓翅停止扇动。满池的香,也静下来。

大暑。一条河敛起了思想,水边的人,目光在水面滑过后,有了入水为鱼的梦。

稻的黄在乡土上摇晃,棉花们开口说出柔软的乡音。

而你绿树成荫的时光,有簌簌作响的翅膀,如安顿下来的鸟。我若站在树下,光的斑,就会飞舞成诗的片段。

萤光映大暑。我回到童年的夏夜,闪烁的童年,在远处回望成一穹旧时星空。

在大暑,蔷薇美丽成一朵全新的爱情。她开了,她香了,宛如我送来的一种祝福。

2017721日发〈长沙晚报〉)

 

第三部 秋处露秋寒霜降

 

〈〉立秋

 

乔木的梧桐,以金黄的语言说话了。叶片飘落的词,是立秋。

又一批稻的香,在乡土间,用饱满的姿势打坐、张望。

鸟于林中跳跃,给枝繁叶茂的时空,配以歌。跟着起伏的,是蝉鸣树枝上声音们的反复。

要将土地的收成,展现于阳光下晒秋;应以香甜的瓜果,跟着农俗的节奏,在家园里啃秋。

立秋。谁在一叶飘落时,看到了更深的景色。山高凝晨雾,河的水映照出传说的秋水伊人。

而我在月的明亮里,阅读诗的古韵,秋的平仄。

听一曲高山流水,你也有了秋的成分,有了望眼秋风吹动草木的情绪。

看一轮圆月当空,你就站在秋的时光上了。夜色渐凉中,和你一样,我也有了秋的内涵。

立秋。当我翻开线装的农谚,沉甸甸的秋天,灿灿烂烂的布景,命令我高歌咏叹。

201782日发《长沙晚报》)

 

〈〉处暑

 

是有了秋意的树,以及树生成的风,然后又生成落叶们的好归宿。

许你思乡,许你盘腿坐于月下。许你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看清此时的黄土地。

黄金的土地垂下饱满的心思。有关谷的丰,禾的登,在乡村怀里具备形态壮实与厚重的思想。

处暑。一条河诗意伸展的流淌,在地势蜿蜒处拐完一个弯。水花们告诉你:秋始凉。

幽深了,黄叶林间飘下。怀古的人,轻吟有关秋的唐诗宋词,韵律里生出的秋光,在晃动。

荷塘更清了。清出一色静谧时空,美好的荷,化成一域河灯的故事。

我站在高处,看辽阔与深沉如何经过大写的乡土。而有人念念有词:新凉值万金。

母性的乡村,农谚依附于地,瓜棚和篱笆们透过斑驳的影。安静下来的,是当空皓月。

处暑。看过去,此时正是盛装的秋色。我和你同时说出:秋高气爽。

 

〈〉白露

 

是波纹们圈起的意境,在秋水摇漾的细节上,呈现出和畅的惠风了。

水珠安放后,秋荷们叶面上滚动的晶亮,进入另一种诗写的圆润。

有荻花在水边站立,有雁影排空掠过,有秋露含情,在草叶上睁着眼睛。

凉风起。你立于一阙宋词的抒情里,听月下秋叶。簌簌而落的语言,是秋之白露。

于是乡土的内涵更深。风吹草木时,一种秋花以菊的姿势,成为野旷清香的弥漫。

而秋实美里,一幅辽阔的秋收图,从谁的凝望中展开,厚重的色彩,有意犹未尽的留白。

秋居的人,站在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俗语里,身边有金色渲染的光芒。

白露。我是沿着民风们淳朴的方向,从一袭秋风吹送的芬芳里,返回梦中的乡土。

因此一轮明月里,有反复照耀的温馨。每一条白露的河,都有轻柔的歌声。

 

〈〉秋分

 

到了这时,桂花们吐出金色清香的语言后,又被秋风吹成了赞美。

我是邂逅了一种优雅。方言里说出的菊,也亮出了身份。

秋水映照的蓝,伸展于诗画构勒的情韵。而乡土在旷远中安宁,时光写下的章节,叫秋分。

那么秋分里,有丽人兮,站在水边。有采茶仙子,身在香茗中。

岸柳绿绦垂下纤细风姿,有依依的情节,是你在看那一色秋水长天。

这时候,秋的张望里有了乡思,有举头升起的一轮皎月。

晶露凉,黄叶肃。遍地秋光在乡土上深深浅浅,又无边无际。

而我看见了这样的情景:一片水域洒满金黄夕光,水鸟们在芦苇荡中旋飞、徘徊。

秋分,无需与谁平分秋色。只愿丹桂安好,岁月温柔;懂你的人,你也懂他。

 

〈〉寒露

 

我在看一泓秋水。看河的流淌,会凝成一股怎样的清瘦与微寒。

雁影们以对仗的表达,转入古诗的唱和,而雀乌往南,如你般渐行渐远。

时光化为山水冷峻。风霜起落,菊黄蟹肥。此时秋风紧,晨露始凝霜。

寒露。我在月下替你唱一树寂寞梧桐,写一弯冷月如钩。

那么,请借秋阳澄黄的思想,赋予辽阔以壮丽。借秋风扬起乡土物语,赋予秋叶以归宿。

而你在一首关于诗的秋韵里,探出措词深沉的凝望。谁又看到了谁:人生似秋时,繁华纷落。

当仰望一树圆实的挂果,枇杷们就露出整齐的牙齿说话了。玉米的籽粒精神,有黄金的喻意。

寒露至,月白风清里草木疏萧,你有了怀旧。秋水伊人远,长夜有孤灯。你用一声轻叹,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秋光赋。

我于夜中临窗,看见广寒宫升了起来。传说中的人,在为我一个人舞蹈。

 

〈〉霜降

 

落叶们有了满地的情绪,一路细碎的暗语,被我听出了深秋的玄机。

晚来的,是你杵一缕秋光,站在浅流的河边,听秋乌吐出几滴微语。

该低吟宋词们关于秋思的字句,该点灯写下乡恋的笺注。秋风冷,该回头顾盼那一垛乡土的篱墙。

以一涨秋水鉴照来时身世。苍茫如你,双鬓已泛霜,却已走过半生繁华,享尽春华秋实。

霜花若开,便会凝成一色菊花霜。霜花含香,氤氲的,是一处泥土香。

而秋叶以静美现身,我却用俗语轻轻说出:凝露为霜。

是时霜降。月光寒了,秋虫稀声。霜叶红了,秋山上,有人登高望远。

你站在一朵霜的晶亮上,为乡土抒写一种冷峻气质的底蕴。

所以一场霜降下来,我相信其中带着纯洁。我相信霜染的山河,依然妖娆。

 

 

第四部 冬雪雪冬小大寒

 

〈〉立冬

 

鸟鹊们归隐了,河流在凛冽中。我以眺望,牵出一山的风骨。

乡土沉默下来。内心充盈的人,在炉火前拥有贴心的温暖。

立冬时节,大片田园由风霜勾勒,成为一幅抽象画。而你在画中,关于冷艳时光,被渲染了童话色彩。

厚重,深沉。更新的谚语中,秋收冬种在田间地头,会吐纳绿色的呼吸。

有婉转,有低吟,有冬的阳光向你靠拢的舒缓情调。

该站在河边,看云朵飘然而起。该携你手,赶赴一场冬日暖阳的温馨和浪漫。

若有花开,一定是你独特的绽放。而冬芒草在风中,呈现摇曳的舞姿。

立冬。你若替大地沉思,我便站成一棵树,绝不颓废。

因此所有的入冬者,均怀有梦想。随之而来的冬景,会有美的线条。

20171110日发《长沙晚报》)

 

〈〉小雪

 

轻唤一声小雪。亲切的小雪,具有乡土珍藏的暗香和姿色。

乡音里的小雪,已飘然而至。或许,枝柯上那一团白的身影,就是你青睐的小雪。

小雪,以无数的姿态,供你想象,给你初冬时素颜里的单纯。

怀揣于意念上把玩。小雪在一朵梅的蕊里,探出古典的气色。

有人如小雪,有优美的暗喻。孤独了,就化成一朵云飘起来。

那些漫天的白蝴蝶,可以舞蹈。可以绽放,小雪是纯洁的花朵。

如果幸福,请你把依恋的小雪喊出来。小雪一来,乡土便有了新的灵动。

小雪有情,给山山水水赋予吟咏。深沉与幽远的时空,怀有晶莹之心。

所以,有人在为乡土歌唱。音符里飘扬的小雪,化成了精灵。

 

〈〉大雪

 

轻盈的,有一场绽放,以漫天飘飞,给乡土配以晶莹剔透之美。

要以一种覆盖,有浩大气势,把山河染为粉妆玉砌的姿。

如你所见:无数精灵扑闪而来,童话里铺开了节气,是大雪。

以苍茫的白为背景,由此生成的词语,都会飞舞,都会抒情。

我是在寻找。雪花盛开时,梅也跟着开了。雪里寒梅香。

辽阔是此时的静寂。缓慢的,是雪的花,给村庄还原一幕雪地童趣。

我安静下来,听内心的雪,宛若千重奏响簌簌而起的民间乐章。

而有人立于一场千年的大雪中,保持远眺的姿势。他的思念,已凝成寒冬时的古诗词。

因此所有的意念,只为可以吟咏的大雪。当大雪来临,我捕捉到乡土上扬起的那一朵雪花,好似你。

 

〈〉冬至

 

再度应运而生的梅,由我唤出金色镀亮的雅号,安置于来者踏雪寻梅的路边。

冬至。你要开成金梅的样子,要呈现刚毅的性格,闪给我看。

我是备有礼乐的仪式。我是把一场预约的雪,当成了盛大宴席。

若雪不来,就换成一场冬阳,温暖宁静乡土的草木。有好看的云,应从山脊上飘起来。

我应击鼓、弹唱,在农谚搭起的舞台,与你欢庆此时“一阳生”。

百草蜷于泥土。正午时分,我以立杆见影这个词,还原古人的“土圭”测时的奥妙。

冬至,我信大地开始了新一轮循环。山泉们以温热,氲氤出乡土的故事。

而鸟鸣,匿于水墨渲染的山水画。梅的影,从留白的一角,散发着清香。

精彩的后续,会由日益伸展的时光化成诗句。我已写下:一切,来日方长。


〈〉小寒


雉雊从生僻处,把巢又加厚了一层。

冰天,雪地。你触目而至的晕眩,成了漫天飞舞的感叹。

冰棱倒挂山崖,冰花们绽开的语言,凛冽成“三九”时的硬词。

而你有乡土。你有一炉通红炭火,你有童年小寒里的煨红薯。

而松的姿在高处。松以挺立表达不屈后,又把冰寒时光,化为了风景。

在如此的情节中,我观望到一种坚忍,已从严寒里产生,并且向前延伸。

一弯寒月,在此时有清亮的锋芒,割不掉的,是人间冷寂。

小寒。有不胜寒的人,倚在乡土农谚的声调里,取暖。

而我借你一声问候,翻开一个新的节气。读到的一种胸怀,是凛凛风骨。


〈〉大寒

 

我写下:大寒。一如写下:冰冻三尺。目之所见,是雪花们生成了耀眼如吉祥的大词。

岁寒三友,在浩大雪光中给我以诗意畅想,有如美好向往,沐浴了心灵。

那些河,有了丰盈的向往;那些树扬起头颅,在大寒里倾听好的消息。

乡土酝酿的情节,是冰雪融化后,花鸟用祝福站成了一幅“喜鹊登枝”。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打探游子的归程。我的关键词是:诗与远方。

而冬种里,庄稼们是如此坚忍。紧附于泥土的,具有承前启后的意涵。

应以回眸,从岁月中钩沉精彩片段。应以展望,从时光里寻找亮丽风光。

大寒。家的灯火,在你的心事上,越拨越亮。

寒极必生暖。一棵树的枝节上,有了我预约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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