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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阳镇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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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部分诗:致敬、未竟之事、无力吟

(2018-03-15 10:13:50)
分类:

致敬

 

这座遗产有些幽暗:

“我被爱与悲生生撕裂。”*2

恰恰是它们造就了艺术的坚实和永恒?

对这个世界的柔情,像一根拿倒的针

乐天居士感叹:“早年诗思苦,晚岁道情深。”*3

悲哀与欢乐,谁更配得上灵魂的三套马车?

“我一切都好,也祝福你一切都好。”*4

一封来信读五遍,代替了晚祷

钟声敲打坟茔——这只大地的卵

包蕴太多时间,轻轻摇晃繁星的无名

“我惊悸于他的脸,因为月光

也映出了我的脸。*5

 

中国古人说,活着,就要一天一个样*1

大雪压枝,倾听的人一旦醒来,便再难入睡

 

*1 《大学》中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24 舒伯特给朋友信中写的话。

*3  自白居易诗《闲咏》

*5  来自《舒伯特的大爱与大悲》,不确定是否是他信中的话。

 

2016-11-4

 

 

未竟之事

 

病毒和药毒煮镜子,使用语言便近于擦试,

写诗越来越像“发愿”或回向*了,越来越……

拿时间计算时间等于虚无,让它们归于泥土,

她将用回忆播种,收割,直至自己也

成为相邻的种子。

 

在时间那里,我像一个小偷,

羞于自己的年轻,又愧于两鬓的白发。

世事一涌而过,我想腾空场子,

把美好的一面给你看。

 

 

2016-9-26

 

无力吟

 

1

孩子在哪里?在顶楼的窗口

课本先飞出来,两只脚在窗边上犹豫

跳还是不跳?下去后……

妈妈在哪里?在城市的边角

数着无数人点过的纸币

老师呢,在哪里?在办公室

眼镜贴着批不完的试卷

爷奶呢,在哪里?一个跌在井沿

一个用镰刀为她削槐木拐杖

从小长大的伙伴从田野上消失

田野呀,用来埋熬不过腊月的老人

春天一到,细茎花扎满沟垄

这个时代的泪水太咸,要用血擦拭。

 

2016-2-17

2

 去年的雪在避阴处迎来新春,不像黄老根,

在独院里栽倒多少天,没人得知。

老迈的果树技师在等儿子回归,

积压的果子见暖就烂,新枝条却不得不剪。

腐烂病在树身上蔓延,

没有老家的一代人,看不起果树和田地。

旅游工程投资了一半,还没有招引来外地的游客,

仅剩的年轻人年近三十找不到女孩子可以对象。

学校新添了特色课程——果树修剪,

特岗老师在灯下写着教学日记:

城里一个学生将窗户变成飞翔的起点,

心理健康课本便进入每位教师的课堂。

 

一场洪水过后,新修的河堤溃塌,

一个人穿过大家胸前的小白花离去。

回到花朵吧,它们告诉我,

并以回到泥土示范。

 

3

因为儿子不愿离开学校回家,

他们需要在一张纸上签名:

“本人已知晓情况……一切后果自负。”

她使劲将字写漂亮,而他不行,还是像小学生那样。

虽然孩子的奶奶曾因一棵葱挨了父亲鞭打,

闭过气去。虽然他唯一的舅父因为不服批斗,

用一根皮绳将自己吊在木梯上面,现在他们

一概不想追究,那是否就是精神病的源头。

他们的无力在出生前就已经落地

只等着他或他的后裔来继承

它看着他们,听他们用尽全力劝解自己:

非大志……

这道算术早已经开始,是我们来得恰逢其时。

 2016-4-14

4

我看那些山花,山也明亮了,

而以前见过的小居士,把自己悬房梁上了。

这个十八岁大学生的选择成了谜题,

住持师父知道,但不言语。

这个逃离的游戏过于偏远,

路过寺院的河水日日呜咽。

水缸都看见他拿着绣花针,

一幅菩萨像用时七七四十九天。

 

寺院招来很多艺术家,写写画画,

寺院在网上购了十箱香炉做纪念品。

政府用左眼发现其旅游价值,

宗教局出来商议开发步骤。

山上还差网络,不过师父的头像

经常出现在弟子的QQ群里。

 

我看着亮起来的山花:也许

因为有异禀,小居士被宇宙中的黑暗击中,

当然,有些暗物质我们肉眼可见,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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