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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博士让我失去了什么

(2011-01-29 10:45:38)
标签:

学术

博士

音乐

分类: 私人
读博士让我失去了什么

昨天去修车铺修我的车,和那里的美国工人聊天。

他问:“你来这个国家多久了?”
我答:“快七年了。”
他说:“你知道么?在这个国家你要想成功你必须要表现得自信。”
我说:“我知道呀,我演奏兰草音乐,习惯表演当然会自信。”
他又说:“你演奏兰草音乐呀?看不出来呀,演奏兰草音乐的人说话应该是我这个样子!”

那个工人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边看边刻意强调着他浓重的美国乡村口音。

妈的!我心想,这是我来美国以后(除了头半年)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口音不像演奏乡村、草根音乐的人,之前,我走到哪里,尤其是这样的修车行,或者农庄、乡村酒吧里,都是可以用地道的俗语笑话来和人交流的,那是因为我和木匠朋友天天在一起练琴唱歌插科打诨的结果。

时光荏苒。2004年刚到美国的时候我一身兴奋,那时对音乐的爱是绝对无条件的。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办过两次校园音乐节,做过自发行的唱片,还到全国舞台上去表演领奖,然后又“成功地”(也许有人会觉得是错误地)跳离了工科环境,进入了美国大学攻读传媒硕士。那时我对爱人保证过,说等我再次回到北京的时候,我要成为一个乡村音乐歌手。虽然这个具体的梦想没有在硕士阶段实现,但至少我从头到脚地学会了兰草音乐和吉他演奏的精髓,见识了这个文化氛围里的乐感,也有了很多公开表演的经验。

后来,我拿到了现在这个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有了去顶尖音乐学术环境攻读博士的机会。博士阶段也过去4年了,每次回国和朋友喝酒,我总结了无数次我通过博士学习得到了什么,却很少有机会理性地想想我失去了什么。汪峰的《青春》里唱道: “继续走,继续失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失去是青春的一部分,失去造就了今天的我。“我”虽不是什么社会英才,却有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思维方式和生存状态。因此,不存在什么怨恨和后悔,现在就来反思一下这些失去。

博士的学习磨平了我对音乐直观感受的向往。记得刚一入学,一位来自哈佛的教授就告诫我们:“听音乐是自己的事情,讨论音乐的时候不要只和我谈论感受。” 我曾经很多次把这话当成激励自己学习乐理的语言,但是事实上却也让我磨平了之前拥有的某种热情。系里的教授大概有10多位,真正我见识过能和我感性地聊音乐的教授不过两位,还都是那种演奏表演类课程的教授。我没有过硬的音乐表演基本功,因此不可能走表演的路线,只能在理论框架下去讨论音乐。之前我只要听到“奇异”的、自己没听过的音乐,都会有一番热情去扒一扒。我那时充分利用音乐学院的观演机会每一两天都去听音乐,找老师主动学习古典吉他,还去世界音乐节当志愿者。这些都源于对最直接的音乐感受的渴望。

这些活动在教授看起来都是和学术无关的事情,让教授知道多次后,他们会认为你在分心,就更别提举办音乐沙龙这样的事情了。这和美国的博士培养制度有关,这里教授-学生的关系并没有中国那样的师徒情结,一个教授手下的博士生有很多,忙的时候,他们无意和你感性地谈论些什么。教授眼里,学生最好就是理性的思考者写作者。他们不会关心你是出于什么样的人生目标而进入了学术圈。

到了读博士第四年,一切对音乐的想像和热爱都趋于了理性。只有少数的在中国或者土耳其的时候,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载歌载舞地听音乐。大多数时候,我首先会想,噢,这音乐对我的研究有什么用么?我再也不习惯在音乐专业人士的聚会上酩酊大醉,再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去购买一本书、一张音乐光盘,更不用说花时间去学习俚语了。

说到这里,再说说功利心的问题。博士的学习让我的功利心变得极重,我在考虑进行一个研究的时候,可能首先会想这样的研究有没有可能申请到经费?说句实话,我所处的学术环境里,几乎没有人不是这样的,很多人每到9/10月或者1/2月,忙碌的都是准备基金申请书。在外人看来,学术圈有着一种讲解知识上的垄断性,在学术圈的内部,垄断地位是靠经费的分配来实现。我见过了太多的非常会申请经费的学者。在很多外人看来,这些人的研究其实是自娱自乐。我不会这么认为,我认为每个研究都有意义,只是,这样一个经费申请的文化让这个圈子显得功利味道十足,也多少会让人觉得,“噢,他妈的忙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报销几张机票的钱啊。” ,而且,很多时候,博士呀,越学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和无止境的低收入挂钩的。

读艺术类博士的人们,大多有着一份单纯又“崇高”一些的理想,希望用自己的语言来说明一些社科、自然科学领域说不出的道理,这些道理只有通过解释艺术的感性才可以得来。有了这些钱,固然我们的生活可以更好一些,可以把研究实现了,但是,问题是,基金申请的条条框框里留给我们去“崇高”的空间太有限了。拿音乐研究为例,很多学者活到老,可能最多能写一两本某地区的音乐文化,他必须通过极度理性的方式来获取资助、来写作。这其实在外人看来很正常,不过划归到人生的角度来说,这些人有多少是实现了他们当初的理想了呢?博士学位,未必是帮助实现理想的唯一途径。

是的,学术圈子根本不是什么知识的圣地,这里只是一个“知识圈地”的乐园,博士的学习培养的其实是如何建立知识权威的说话的方式。当然,社会就是这样的,任何事情用一种体系化的角度来观察,都有权威存在。朝着这样的权威性奔去无可厚非。只是有时候,钻在被窝里,看着黎明从窗帘里露出柔色,我会问我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块地是属于你的心的?” 

在美国的很多个晚上,我和高中时代就是朋友的高博士一起聊天,说到未来的打算。高博士无数次地劝我:“等你拿到了博士学位,别在学术圈待着了。无论在哪里,学术圈都是乌烟瘴气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做你有热情的事情,去土耳其、去用你的知识去写你该写的东西,不要在和那些混学术圈子的人去竞争经费然后去造假糊弄人。” 呵呵,顺便说一句,高博士如果想回他的211母校教书做科研其实非常容易,但是他选择了不走那条路,因为看惯了太多的学术人的丑相。

喝得有点多了,不多扯了。总结一下。失去并不是坏事,从小到大,我们失去了乳牙,失去了小人书,失去了童年里最热烈的期待。失去了这些也是种得到,是一个明白道理的过程。小时候,我们追到了一个姑娘会得意,追不到则会患得患失,却从没仔细考虑过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人、何德何能才能追到一位姑娘。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姑娘同样值得倾心。同样,我花了4年明白了学术的路上并没有什么是真正崇高的,明白了世上还有另外一千种欣赏音乐的方式,世上还有另外一万种讲解音乐的语言。代价嘛,就是我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唱歌跳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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