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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敦瞭禺

(2017-09-17 20:57:47)

莫名

 

 

幽谷深深

鸣水溅溅

 

一路看见那人

盘桓而上

台阶盘桓而上

他一路摘了草叶、花朵

塞进嘴里

 

行为殊不可解

面容却有微戚

 

满山寂寂

莫知其因

满山苍翠

莫知其哀

 

 

 

晚读

 

 

王尔德:生活

是世上最罕见的事,大多数人

只是存在,仅此而已。

 

——一部分人,用尽力气

追求的,只是存在

 

穆旦:……我的全部努力

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倾我一生力

为做平常人

 

 

盗贼

 

 

盗贼在我的家乡

锯开防盗栏

跳进窗内

经过

我熟睡的年迈父母

头顶

逡巡一圈

离开

 

两手空空的

离开

是一种幸运

也是一种对远方儿子的

讥讽

是一种

不时涌起的酸痛

 

 

 

一个人的小传

 

 

一个人,一生

似乎从无胜迹

小学,被做乡村教师的父亲

从身后狠踢

旁观的我,看得心惊

初中毕业,游手好闲

做了小贼

入狱两年

清明给祖父烧纸

大风过

烧了数座山峰草木

这罪,哥哥替他背了

跑运输,他跟车

大卡刹车失灵

斜对冲一辆三轮急转

乘客空中划一高高弧线

他父亲被从此解不开的仇家

撕扯得头发散乱,面多爪痕

他父亲,微薄月薪 

都用来还债

终于娶妻,踏实下来

却出了车祸

以命还命

因果费解地给他

——却远离了父母妻女

那清秀小姑娘,从一岁多

糊里糊涂地独自长大

有时我会想起他

嗯,长我几岁的亲人

嗯,有时想想,我会难过

望向我时

他的眼神,有着真切炽热的

亲人的善意

 

 

 

瞭敦瞭禺

 

 

瞭敦瞭禺

一种古书中构造出的昆虫

己形似蝉而子皆若虾

人获之

母即去就子

不是解救

而是比青蚨更壮烈的陪伴

母子煎出的味道

“辛而美”

是一种意态凛冽的

人间绝佳美味

 

 

 

“我买你”

 

 

胡蔓草

丛生邕、容二州间,花从来不能成朵

不起眼

却有变化莫测之毒性

猛烈,误食三日卒

也易解,知者

觅来白鹅血或鸭血

饮而可活

倘有人

一意求死

可与它交易

将珍贵之物投给它

并和它沟通:

“我买你”

因那断肠语

世间再无解药

 

 

 

难解

 

 

十分钟的路,小黄车

被拧掉腰胯;酷奇单车

被开膛破肚;小蓝车

被划破二维码脸;摩拜单车

被私上枷锁

 

 

灿烂人间

有时令人诧异

 

最难解

一种普遍

对应的

是何种人性

 

 

 

棒喝

 

 

“汝今能持否?”

《少林寺》中的禅师问

 

禅师在高处,像另一个自己

 

时时问,有次我提壶

浇花,阳台间

他猝然出现

当头一问,如棒喝

 

时时答:能持

有时犹豫,还这样答。

力不从心时,也这样答。

 

需持何?有时模糊

有时确定,有时

是这人间的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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