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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2018-12-19 12:12:00)
标签:

愿有人陪你立黄昏

问你粥可温

情感

潮汕砂锅粥

美食

分类: 【烟儿。日子】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愿有人陪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这句话一经传播便风靡了整个网络。

原话出处是《浮生六记》“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沈复与芸娘这对打破中国传统以来一直说的“妻不如妾”的夫妻,日愈久而情愈深,想来是芸娘去世后,沈复忆起曾经相守的一粥一饭,曾经相知的朝朝暮暮,曾经相依相伴的每一个日子,如今只剩下只影孤独,凄凉无依,这一声感叹,要多辛酸,有多心酸。反过来想,若当下有人与你朝夕相对,清茶淡饭相守,每一个早晨黄昏,每一餐一粥,便是人间最美。

 

云儿发来一篇文章《没有广东人敢去北方喝粥》这话有点夸张,但说出实情:广东人煲粥是认真的。

喜欢粥,对粥的喜爱,木心先生有一句话,我觉得他是说到了极致“没有比粥更温柔的了”。

如果分到再详细些广东人的煲粥与潮汕人的砂锅糜还是有些区别的。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食材嘛倒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敢往粥里放,潮汕地区,最多的是海鲜,所以海鲜砂锅糜便最为受欢迎。但不管是什么海鲜,最后出锅时一定要洒上芹菜,南姜粉与胡椒粉去腥提鲜添味。吃的时候,粥里的海鲜要有鱼露醮着吃,我自己喜欢鱼露再加上潮汕产的沙茶酱。喜欢吃辣的朋友可以加辣椒酱。

 

我们家习惯什么东西都用砂锅来煮,砂锅最能保住食物的原汁原味,但唯独却极少用砂锅煮粥,除非这一天我妈心情特好,闲工夫特多,想要做一餐回味无穷的海鲜砂锅粥,砂锅饭倒是常有,但砂锅粥不常有,因为真正煮粥的不是砂锅。

 

一切添加食材的粥,粥若煮得不怎么地道,但因为有了别的食物的鲜味会让你忽略原本粥煮得不够工夫,也吃不到真正煮粥的道行。就像讲究吃清淡鲜美的潮汕人,新鲜的鱼极少煎炒烙,过多的配料与做法,会掩盖了鱼本身的清甜,吃不出原汁原味,所以我们这做鱼最多的做法是蒸,活鱼,放几片姜,几根葱,半粒朝天椒,一点酱油,就足够去腥加味。而如果鱼不够鲜蹦乱跳,便需要运用其他烹鱼的做法,所以如果你去酒楼或者大排档吃鱼,一定要其清蒸,稍欠新鲜的鱼没人敢做拿来做清蒸的。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引申出来,真正考验功夫的煮粥是煮白米粥。

我发现我妈这一辈子最离不开的是两样东西,现在的房子与自己煮的粥。

都说人老了,或者想叶落归根,或者故土难离。她觉得别处再高档的别墅,也不如现如今的房子舒服,什么六星七星,哪有自己家舒心。再有就是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后煮的粥。

 

她老人家四点起床,然后煮粥,拖地说是活动筋骨,然后天开始亮了便出门早锻,除非台风或者大雨与每年的正月初一,从不缺席。

 

她煮粥,要先烧一壶开水,然后白米下高压锅,先用大火,开了关小火,直到高压锅再次鸣笛,关掉。晾凉可开盖后,再大火烧到粥汁浓稠,期间要不停的搅拌。开水煮粥,据说这样粥烧开的时间不会太长,可以保持米粒的柔软与弹性,大火烧开,小火再煮,可逼出粥油,让粥汁浓稠。然后再放入电饭煲保温,这样不管家人哪个时间段起床,都能吃到一碗既浓稠又有米粒的热粥。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有一次有客人来喝茶,我妈刚好在食夜糜,她拿给客人看,这是从早上四点便开始煮好放在电饭煲里保温到晚上九点依然米粒米汁半点没有变化的白糜。客人很惊奇,真的已经保温十多个小时了?我妈很得意。我却很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呢?其实那是因为我虽然天天喝这种糜,却不曾自己动手过,所以不知其珍贵。刚起锅的糜或许能煮成这样并不少见,但过了十几个小时依然可以保持原汁原粒就真的不容易,这大概利益于用的是开水煮的原因吧。

 

虽说,潮汕糜很出名,但现如今的家庭哪个有功夫早起一个多小时来煮一锅粥?都是睡前先下水与米预约明天时间电饭煲自动煮熟。这样的粥便是米粒已烂,粥汁却稀。潮汕早糜已经被许多家庭摒弃,好多孩子不是去吃粿条面,就是肠粉或者油条豆浆了。没时间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清淡寡味的粥哪有味道丰富的其他的早餐吸引人呢?现代人之浮躁,甚至已经静不下心来喝一碗粥配“杂咸”(就是配粥的小菜)宁愿去吃看着色香味却卫生毫无保证的快餐外卖,也不愿意吃家里的清菜淡饭。我家俩小子在家里依然保持着早上喝粥,从不叫外卖的习惯,这要归功于我妈的传统手艺。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去广州的时候吃过两种艇仔粥,一种是酒楼早餐的,粥是新熬的,可吃到刚出锅的鲜甜;一种是隔夜的,当然,两种是不同地方吃的,价格也相差甚远,广州的粥是看不到米粒的,粥汁与粥已然分不清,潮汕的糜是米粒清晰可见,但粥汁稠浓。

 

还有一点,潮汕人的夜宵不叫夜宵,叫“夜糜”。

熬夜会让人上火,吃一碗夜糜,可以清火润肺。白米糜要配自己腌制的各种小菜将将有一百来种,比如橄榄菜,萝卜丝,贡菜,甚至还有“鱼饭”就是捕捞起来的海鱼一般是“巴浪”不加任何调料就是洒点盐,然后蒸,曝晒三两天,去头去刺,鲜甜咸香。

 

如果一样东西,你日日都要吃,却依然吃不腻,那你就真的喜欢。我曾经以为我不喜欢喝粥,之所以每日早餐从不变更,在于家规的严谨,后来每次出游几天,吃过两次不同早餐后,最想吃的还是白米粥,我便知道,其实早餐吃粥已经根深蒂固,与其说是习惯,莫如说是依赖。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当你胃口不好,上火或者感冒头疼,最好的补药便是一碗白糜。

当你吃多了大鱼大肉,参加过多的宴会,最养胃的便是一碗白糜配腌制的小菜。

当你在外奔波,漂泊归来,最暖心的还是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糜。

现在许多小夫妻俩,厨房都是冷的,或者是能简便便尽量简便,但想想,如果你将要开始一天的工作,刷牙洗脸后,看到厨房里热气腾腾,刚煮的粥正在炉上咕噜着,配糜的小菜正在桌上摆放着,会有人微笑着对你说:端锅,食糜。

你工作一天回来后,还是有人接过你脱下的衣服,温言细语对你说,洗手,吃饭。

饭后,一起洗碗,一起看满天红霞,一起散步,一起回家,一起煮水冲茶,聊天谈心。

想想,往后余生,一粥一饭,俩人一生,共度黄昏,共迎朝霞,共煮一锅粥,共喝一泡茶,除了相亲相爱,相伴相守,相知相惜,再无其他。

想想,心头一暖,眼眶忍不住一热……

20181218日星期二1948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往后余生,愿有人陪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浮生六记】寄芸
原曲:手岛葵《徒然曜日》
词:墨绪
问君路远何处去
问君音杳何时闻
莫怕鬓白情难分
已许下一生
我取溪静澄
直把古人闺中问
并肩执手自温存
萧爽楼夜辰
倚墙淡墨兰影真
烹茶蒸酒抚霜尘
拔钗沽酒抚霜尘
汝看烛烬月半沉
汝听蛩噪院已深
风住杯倾泣未忍
写尽梦一痕
眉间绛色冷
依稀共话西厢人
怎堪无力渡芳魂
案上锦书残
零落轻拾当日谶
无人与我立黄昏
无人问我粥可温
我取溪静澄
直把古人闺中问
并肩执手自温存
萧爽楼夜辰
倚墙淡墨兰影真
烹茶蒸酒抚霜尘
眉间绛色冷
依稀共话西厢人
怎堪无力渡芳魂
案上锦书残
零落轻拾当日谶
无人与我立黄昏
无人问我粥可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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