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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殷红:臧老季老哥俩好

(2009-07-11 14: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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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

文化

这些天,报纸和网上到处是“谁盗卖了季羡林的藏品”的报道和题为“被拍卖的季羡林藏品”的照片,其中一幅书法的题款是臧克家老人赠“季羡林”先生的。这件事使我无数次地想:臧老啊,您的书法是真是假,天知否?您知否?臧老驾鹤西去整五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他。首先是我亲爱的父亲与臧老同年同月同天去世,他们的追思会在同一个场所,他们的墓地相隔不远。其次是臧老的大女儿臧小平曾是我在文艺报工作时的同事,小女儿郑苏伊是我现在的同事。苏伊的办公室与我门挨门,她天天在我眼前晃,她天天会说起病着的郑曼阿姨,我也就天天会想起臧老。关于前面提到的报道和照片,我和苏伊以及她的家人都看到了。我让她回家问妈妈,苏伊回话说,我们全家人都看了,认为这张照片上的“臧克家手迹”,从内容上看,是我爸爸1991年为《百寿长卷》题写的一首诗,也正式发表过,他也曾为朋友书写过这首诗;从字迹上看,诗本身的四行字比较像爸爸的笔体,但左上角“羡林先生雅正”这六个字,绝不是他亲笔所写。我问苏伊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是什么?她说,我爸爸和羡林叔叔是极好的朋友,两人有着近六十年的深厚友谊,他们之间,这么多,凡我看见听见的,都是直呼其名,书信往来或赠书赠诗,题款时也都是用“老友”,从不互称“先生”。“羡林先生雅正”这六个字笔迹明显不是我爸爸的,这样称谓也是不可能的。 

 
看到眼下轰轰烈烈争论臧老书法真伪的报道,我想到两位可亲可爱的老头儿都曾和我谈起过他们之间的友谊。2001年年底我去看望臧老,那天,臧老的夫人郑曼阿姨违医嘱特许臧老到客厅接待我们。老人被夫人和家庭服务员搀扶着坐到一个垫着厚厚椅垫的藤椅上,那时臧老身体非常衰弱,瘦骨嶙峋。他看到老朋友们显得很兴奋,像个孩子似地向我们“告状”:他们不让我站,也不让我坐,就让我躺着。


去看臧老前几天我才去拜访过季老,进到客厅我就问,臧老你和季老关系那么好,客厅里挂了这么多书法,怎么没有挂他的字?臧老说,我们俩是几十年的老朋友,是打出来的交情,都在心里挂着呢,不用挂墙上。
臧老家客厅的四壁挂满友人赠给臧老的书法条幅,充盈得那间十来平米的小客厅“墨气逼人”。臧老指着他的恩师闻一多和郭沫若、叶圣陶、茅盾、俞平伯、唐弢、何其芳、端木蕻良以及他的叔叔王统照的题字,充满感情地说:这些都成了历史,都是历史啊。他指着沈从文先生的题字说,你看,他的字有隶书的味道。我说,看上去草了些。他叫劲儿似地说,那也是隶书。他又让我看老舍先生的字:“学知不足,文如其人”。看到冰心先生的一首赠诗,臧老说,冰心的这首格律诗也写得很不错。所有条幅中最抢眼的是一个大大的“寿”字。这是刘海粟先生90岁时为臧老80岁生日写的,落款是“年方90”,臧老反复说了几遍:一个“方”字用得多有意思,多有意思啊。看臧老那么高兴,我又追着问他为什么说和季老“不打不成交”。


季老和臧老都是山东人,年轻时就都好舞笔弄墨,但他们认识比较晚,原因是从1935年到1946年的十一年间季老在欧洲。臧老乐呵呵地告诉我,那些年他们虽未曾谋面,却有机会打笔墨官司。臧老的诗集《烙印》里有一首写洋车夫的诗:“一片风啸湍激在林梢,/雨从他鼻尖上大起来了,/车上一盏可怜的小灯,/照不破四周的黑影。/他的心是个古怪的谜,/这样的风雨全不在意,/呆着像一只水淋鸡,/夜深了,还等什么呢?”这首八行的诗发表于1932年。臧老笑说,最后两句我用的是设问句,羡林当时就写文章批评我,说我不了解劳苦大众,是站在旁人的立场写穷人。我没反驳他,心想,这是诗的一种表达方式,我怎么会不知道洋车夫是想多拉几次,给家里的老婆孩子多带点吃的东西填肚子呢。他那时就批评我是手持宝剑追苍蝇,说我滑稽,认为最后两句是败笔。臧老说这话时笑得可开心了,就像回忆老哥俩儿时的游戏。这场没有结论的官司导致了老哥俩终身挚友的缘份。


听苏伊说,臧老去世的消息一直没敢告诉季老,怕他受不了。其实,没能瞒住他。因为季老的秘书发现了他悄悄写下的“痛悼克家”一文,文章深情回顾了他们几十年的情谊。我去拜望季老时,他还谈到,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喝醉酒就是1946年中秋节和克家在一起。季老说:“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有了一个不言的君子协定:每年春节,我们必然会从西郊来到东城克家家里,同克家、郑曼等全家共进午餐。克家天生是诗人,胸中溢满了感情,尤其重视友谊,视朋友逾亲人。好朋友到门,看他那一副手欲舞足欲蹈的样子,真令人心旷神怡。他表里如一,内外通明。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半句假话会从他的嘴中流出。”臧老年年春节都等他,在他心中:“羡林不来不是春”。臧老去世后,郑曼阿姨带苏伊去看季老,季老让秘书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给小平和苏伊的压岁钱。其实,小平和苏伊都是50多岁的人了,她们当然不肯再收这份压岁钱。季老急赤白脸地说,你们就是到了七十岁、八十岁,在我眼里也是孩子!苏伊和我说这话时泪汪汪的。


每次看望臧老都怕他累着,都不能和他多说话。那次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臧老,和他告别时,臧老感叹地说:“我年近期颐,老朽矣。”并用两句诗表述自己的现状:“老来病院半为家,苦药天天带绿茶”。

  臧老兴致很高,他不愿说再见,他孩子般地扭动身体,使劲靠到椅背上,作出不愿走的样子。临行我为他拍照,他指着自己的嘴说,我不笑的时候你再照,我的牙掉了不少,一笑照出来不好看。我忙说还是笑的好看,你的笑是你重要标志之一。老人一听更是呵呵地笑个不停,那么开心,那么单纯,那么感染人。


  送臧老回房休息时,他指着客厅里一盆品种非常特殊的草科植物,边走边说,这是一位老工人送来的,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这位工人50年代和我探讨过诗歌,今年不知怎么又找到我了,我已经96岁了,几十年了,这位工人还是常常掂念我,千方百计送来这盆花。说到这里老人又开心地笑了。


  如今,这位爱笑的老头儿走了,但我常常想到他笑的模样,正如他自己的诗句所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也让我想起我的妈妈用这诗句怀念我父亲时所诠释的:只要你想他,他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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