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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玩味:失意者的酣梦与笑声

(2017-04-21 1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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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玩味

兔爰

失意者

张岱

蒋捷

分类: 诗无邪

谁挡得住失意者的笑声呢

潇湘蓝

 微信公众号:xxlwenji19


诗经玩味:失意者的酣梦与笑声

《兔爰》是首夜诗,属于夜里无眠的失意者。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

小人如动兔四处跳窜,异常活脱。君子却是一只飞不起来的野鸡,徒然在笼中徘徊,空悲切。诗人自叹,身处乱世,忧愤困顿的是忠贞之士,自由自在的却是那些阴狡的小人。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忧。”

君子怀想西周盛世,天下无为。他却生于乱世,历经磨难。这是生错年代之叹。

 

 “尚寐无吪,尚寐无觉,尚寐无聪。”

睡吧,但求长眠无醒,无知无觉。

“无吪、无觉、无聪”这是不动不看不听,三不的禅僧之道。

难怪后来文人遁世,总是向佛而重生。

 

成则王败则寇,偏偏书生不服。

若是没有现实人生的观照,听多了也觉得腻烦。

 

这首《兔爰》被称为“君子不乐其生”。这样的忧患普通人是感受不到,也感受不深的。只有一种人例外,他们:生于王侯将相之家,长于朝代更换之际。有旷世才情,却无经世之能。

 

比如宋元之交的词人蒋捷,比如明末清初的散文大家张岱。

这两个人的动荡一生,亦有一诗一文足以比对。

比起“有兔爰爰,雉离于罗。”这样带点书生气话,他们两人实在很多。

蒋捷是“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坦言,豪门公子的青春一早就把福享尽了。张岱是“少为纨绔子弟,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更是穷尽一切喜好,没有一丝避忌和隐瞒。

 

回忆年少往事,没有怨言,只有曾经享有的无尽生趣。

千年间,从诗到词到小品文,失意者的感叹是越来越洒脱、越来越无谓。

 

二、

中断繁华美梦的是离乱。不是逐渐的颓败,是猝不及防,天翻地覆,国破家亡。是“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兔爰》用“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凶。”追忆前朝盛世,用触目的盛衰对比彼此放大悲辛与欢喜,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蒋捷则叹“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是置身江湖,一路颠沛流离中,他浑身湿透,才知风雨不在歌楼,更在江湖。他触摸肃杀,聆听离群孤雁,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不是想象,是实景真情。

 

张岱却更汪洋恣肆了,“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冬日的荒寒和大雪封湖的肃杀气象,没有困住他,反而激发出一种更加兴奋和惊喜的发现。“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心亭一点,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这样硕大的精美和大喜,要越过孤寂的最高界限,才能与自然与天地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曼妙之境。

 

《兔爰》被逼到了地狱,蒋捷和张岱还在现实人间,只是一悲一喜。一个在触摸风雨,一个已经别开胜境。


三、

《兔爰》的困惑到了尽头,他选择了“寐”。

这是君子不乐其生的由来。

仅仅用睡着或死去都是不尽然的,如果是一种解脱,那么这里的“寐”,犹如一尊石像。一尊米开朗基罗的雕像《夜》:一位成熟女子静静地享受着梦幻的慰藉,在她身上烙印着白日的磨难与黑夜的解脱。夜的深意是,白日对生命固然美好,而黑夜对命运悲惨的人更是一种抚慰。

 

睡眠是甜蜜的,成为顽石更是幸福。

只要世上还有罪恶欢愉耻辱,

不见不闻,无知无觉,

便是我最大的快乐。

 

这比古代圣贤解读“君子不乐其生”要通透明白。

或许这才是《兔爰》冥冥中诗行两千多年的缘故。

 

蒋捷便是听信了“尚寐无觉”,晚年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入了空门。但他还是六根不净,依旧好听雨。“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听了,虽然任由风雨飘摇,悲欢等闲,但到底还是点点滴滴在心里,悲切之情洇透纸背。

 

张岱又不同。他曾多次“每欲引决”,生与死的较量后,他写下“能不死,而更欲出于不能死之上。”于是他既没有“殉国”也没“出家”。而是在大隐于市,著述力作。最终以一曲《自为墓志铭》傲然于世。“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不成,学农学圃,俱不成。任世人呼之为败子,为废物,为顽民,为钝秀才,为瞌睡汉,为死老魅也已矣。”

 

好一番“不成、不成、不成”,多少自信、勇气、胆略、作为。

到了张岱,失意者的自嘲是最磊落的。

人到底是血肉之躯,做不了顽石,遁世也是装逼,励志又是一杯醉酒,酒醒则梦断。不如一声“为废物,为顽民,为钝秀才,为瞌睡汉,为死老魅”喊得痛快淋漓,笑声朗朗!

 

笑破了三千空门,豪轩朗庭,坟顶花开。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谁又能挡得住失意者的笑声呢!

废物、败家子、死老鬼,

 

哈哈……

私话:

潇湘蓝微信公众号:xxlwenji19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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