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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金锁记》:缺憾的真心

重温《金锁记》

潇湘蓝

重温《金锁记》:缺憾的真心

广州大剧院上周又在上演张爱玲的名篇《金锁记》。主演焦媛,身形瘦削,形容婉约。

趁夜重温了一遍,只觉得不可思议。

小说中七巧鬼魅凄厉,尤甚疯子。舞台上则是七分凄美三分精致,冷冷的透着些哀艳而已。

一个是毒,一个是怨。一个是在烈火中炼丹,一个是在温室里枯萎。程度是不同的。

小说中的七巧,一出场就是“一棵娇嫩的雪里红”盐腌过的,一出口,又咸又齁,人人都被她喷得远远的。七巧知道人人都瞧不起她,连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都背地里冷笑“她也配!”七巧走进这座大宅,就像走进钢刀剑戟的武场,左躲右闪是过不去的,只有唇枪舌剑赤手空拳还回去。她从来就是个麻油店的活招牌,从小见识的是肉店、裁缝、药铺里的伙计、学徒。养就的是一张利嘴,还有美女天生的痴心妄想。

唯有利嘴让她的生活里少了咀嚼枯苦味的时间,痴心妄想又让她的人生不至于陡然落空。

七巧敢于嫁给一个软骨病残废。是她如意算盘的关键一步。这第一步是她自己作践的自己。从这个时候起,七巧作为一具活生生的肉体已经死了。此后的每一步,再怎么自暴自弃都不值得惊叹,对于躯壳来讲,任何重力、羞辱或是致命一击都比不上她跳入火坑的那一瞬。那样快速,没有丝毫犹疑,心甘情愿到她自己都未必相信,也不肯细想,退回去,才是她万万不情愿的。底层妇女的痛和苦大概才是她最惧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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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五味里,七巧唯独缺了一味甜。

只有见到三爷季泽的时候,她才“身不由己地走了过去”。调情也是那么自然、直接、火辣,连季泽这样的老手也hold不住她。七巧颤声说“我不过是要你当心你的身子。”其实是难得的真心话,她深知一个残废的肉体“软的、重的、就像人的脚有时发麻了,摸上去那感觉。”季泽也未必不明白,“他脸上也变了色”,可是人的真心是被世情左右的,他犯不着!他轻挑地捏了一下她的脚,把对话回到调情的路子上来。七巧却被自己勾进去了,一时悲从中来,蹲在地上,“像在翻肠倒胃地呕吐。”季泽眼看刹不住了,只好起身要走,撂下一句“也得给二哥留点面子。”七巧站起身来,倏忽抽出手帕搵了搵脸,微微一笑“难道……沾都沾不得?”不就是调情吗,七巧有什么不懂的。“她睁着眼直勾勾地超前望着,像玻璃匣子里的蝴蝶标本,鲜艳而凄怆。”季泽彻底败下阵来,只好溜之大吉。

七巧的躯壳里唯一有过的一次心跳,就这样永远在封存在玻璃匣子里。

这样的情爱来得可怜,走得更凄厉。

连偷欢都不得,七巧哪里还有半点温存在人间。

痴心死透了,只剩妄想牢牢地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

“三十年来她带着黄金的锁,她用沉重的枷锁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她知道她儿子女儿恨毒了她,她婆家的人恨她,她娘家的人恨她。”

七巧的悲剧焉知不是她自己的“正剧”。

她一步步走到尽头,哪一回不是卯足了劲,动足了心思,全副武装一一攻克。

季泽对她表白,她按捺住全身的光辉、音乐、喜悦,定了定神,慢慢地认真地仔细盘问他起来,突然把脸一沉,跳起身来,淋淋漓漓地溅了他一身。倏的又掉转身来上楼去,揭开那缀有墨绿洋式窗帘,“季泽正在往弄堂外走,长衫搭在臂上,晴天的风像一群白鸽子钻进他的纺绸绔里。”

她要了断长安和童世舫,“她知道,一不留心,人们就会用嘲笑的、不信任的眼光截断了她的话锋、她怕话说多了要被人看穿。因此,及早止住了自己,忙着添酒布菜。隔了时,再提起长安的时候,还是轻描淡写的把那几句话重复一遍。她那平扁而尖利的喉咙四面割着人像剃刀片。”

她那么拼尽全力,也能全身而退。

她的目的都达到了,这样一把金锁谁能解开呢。

回忆往事,七巧也试想“如果她挑中了他们之中的一个,日子久了,生了孩子,男人多少对她有点真心。”

谁又给过她一星半点真心呢?

 

张爱玲写完《金锁记》只有24岁。正是如花岁月,烂漫时光,怎么有这样一幅“恨毒了”的心肠。童年抑或是成长岁月里的往事,大约比《金锁记》更要霉重晦涩的多吧。

真心缺憾,是不是张爱玲的敏感之源呢。

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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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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