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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王夫人的噩梦

(2017-01-10 10:39:49)
标签:

红楼梦

书评

潇湘蓝

王夫人

分类: 乱入红楼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王夫人的噩梦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王夫人的噩梦

潇湘蓝

 

年轻时看《红楼梦》最怕王夫人。她威严、冷漠,一想起她,便有点发怵。

这种心悸的感觉是从黛玉初进贾府开始的。

 

1

王夫人对黛玉的防范之心,一开始就是直入正题的。

黛玉拜见母舅。众嬷嬷引她往正室东边的三间耳房内。那是王夫人时常居坐宴息的所在。所谓宴息,是正式会客处,虽说黛玉一个女孩子,还是晚辈,但是第一次入府,贾母之重视,理当如此待遇。因此,众嬷嬷是按常规矩带她到这里。可是王夫人不在。黛玉一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又被引入东廊三间小正房内。

先说陈述,比之刚才的“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一片富贵至极的金光气象,这里却是“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半旧的青缎靠背坐褥、半旧的弹墨椅袱”,俱是半旧的青黑色。以黛玉的见识、家底、年龄,和敏感,王夫人此处的寒意,黛玉难免不伤怀。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很有张力。

王夫人开门见山:“只是有一句话嘱咐你:你三个姊妹倒都极好。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个你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王夫人最狠的是“沾染”两个字。

王夫人的话都还比较隐蔽,唯“沾染”两字将王夫人的万千愁虑和一腔积怨都泄露了出来。

这林黛玉是多清净的女儿,此时也才十一二岁,怎么会有“沾惹”之嫌。以黛玉的多心,这话简直打她的脸。

王夫人话说得兜转,黛玉也不会失礼。

她陪笑道“舅母说的,可是衔玉而生的这位哥哥,在家时亦曾听见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虽极憨顽,说在姐妹情中极好的。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别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

 

黛玉一一质疑王夫人的“正言警告”,最后的口吻也是极凌厉的。“岂得去沾惹之理?”,不就是岂有此理吗?一个反问,让王夫人不敢再小觑。

黛玉也是豪门出生,而且林家是真正的书香世族,根基比贾府还要深。虽然没落了,那股子气场也不是吃素的。她的一张刀子嘴,也是毫不客气!

王夫人一听,这小姐不是好惹的,立刻和缓下来。她也不端着了,“笑道”,这是王夫人第一次露出笑脸。轮到她陪笑着,忙又解释了一番,这次她说话和气多了,只用了“只休信他”。颇为中听和符合她“吃斋念佛”的好名声。

黛玉也便“一一答应着”。

此后,王夫人和黛玉说话都是“笑指”。要么就是回避,不在场了。

一个十二岁初来乍到的小黛玉,以“岂有此理”还击王夫人,也是爽利!

 

2、

王夫人的厉害是来去无痕,一刀致命。黛玉则是反应快,擅长点穴。

若是遇上其他的女子,管她平时如何伶俐,顷刻之间就被收拾了。

比如金钏儿。

金钏儿,她只是和宝玉说了一句“金钏儿掉在井里,有你的只是你的,连这句话也不明白?连这句话难道也不明白?我倒告诉你个巧宗,你往东小院里拿环哥儿和彩云去。”

这句话虽说有点小色情,但也不至于就此送命呀。

王夫人又为何大怒?

“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若是一般的大人斥责打骂小孩两句也是正常的,但是王夫人勃然大怒致不依不饶,就有问题了。

王夫人什么心思?

那就是环哥长大了,宝玉长大了,金钏儿、彩云等丫头也长大了。这青春王国里的情爱游戏,错一丁半点,都会有损宝玉的名声,致王夫人于死地。

金钏儿是她的第一宠婢,美貌、纯良,忠心耿耿,王夫人喜欢也着意栽培。可是她太没有心眼,心里藏不住话,“金钏儿掉在井里,有你的只是你的。”这话明摆着告诉宝玉,她是王夫人默许的,不用急。比起袭人的城府来,金钏儿的天真是蠢笨,实在配不上王夫人这样的主子。

 

她积虑已久,金钏儿非但不能体贴、分忧,反而当笑话教给宝玉,让他去偷窥。环哥算啥,宝玉是第一继承人,他的行为必须格外小心。金钏儿这丫算她看走眼了,不由怒起,一个巴掌势如破竹,凶相毕露。

 

金钏儿还只管苦求“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王夫人哪里能顾你“见不见人呢”,可见金钏儿是真不懂。

她只是没料到,金钏儿真会为这事投井。

难为她掉下几滴泪来。

只是宝钗略微轻劝两句,她便立刻释然了。

足足的冷漠和自私。

 

而此间真正淫乱的彩云却无事,更说明王夫人的虚伪。她也并不担心宝玉跟谁一起试爱,她要的是左膀右臂,一起牢牢管住宝玉的心,保证她的后半生荣华富贵,无人可以抗衡。

 

3、

金钏儿之死,荣国府人心淡漠,从此,每个女孩都有了一个王夫人的噩梦。

即便是伶俐如晴雯。

 

只是因为“那个水蛇腰,眉眼有些像你林妹妹的,站在那里骂小丫头子。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个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

 

王夫人这话,明说丫头,实则怨恨的是黛玉,包括其背后的老太太。她内心的忌恨真是不浅。王夫人之上,只有这两个人,她不能随心而为。要说原因,无非是邪不压正罢了。后面她不顾一切赶走晴雯,细思极恐,她内心的一把邪火当真烧到喉咙口了。

听这话,“那个水蛇腰,眉眼有些像你林妹妹的”,她捕晴雯的时候,连名字都没对上。

 

晴雯吃了多次亏,已经学乖不少。此刻,更知遭人暗算,她说“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好歹我不能知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晴雯两句话,一为掸去王夫人的疑虑,二又搬出老太太来保命。只可惜,此刻的王夫人也已经急火攻心,绣春囊在大观园出现,封建伪道士的虚伪就再也遮不住了。她破口而出“去!我看不上这浪样儿。”

什么叫“看不上”?什么叫“浪”?王夫人的的心病,也是令人骇然的。

王夫人的伪善到了极限,一副不讲理的态势。

如果遇到有女人说,她是不可打败的。那么留心,她们的最后一招,就是不讲理的。

若她可以承认失败,未免不是海阔天空。

王夫人的悲哀,是她的狭隘和虚伪使她始终沉浸在过去的幻梦里,看不到一点纯真的美好和希望。

……

如果说王夫人有什么好处,那就是,惜命、惜力。她平时吃斋念佛,琐事交给凤姐。随她出风头,她只管享清福。这点涵养,也是真谛。

2017,大家惜力。

 

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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