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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单盛酒的酒坛子

(2014-09-14 17:34:44)
标签:

美食

文化

分类: 美食美文

不单单盛酒的酒坛子

 

有个朋友乔迁新居,邀请参观。一过去,哗,好多大大的玻璃罐,里面是各式各样、颜色鲜艳的水果:翠绿绿的、红通通的苹果、黄橙橙的梨、金灿灿的桔子……当然都是假的,装饰品,但缤纷的颜色浸泡在明亮的玻璃罐里,逼真而诱人,倒也是别具一格的装修,引得众人啧啧称赞。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些酒坛子,同样是装水果,但是用处大相径庭, 酿的是一季甜美的丰收。从外婆手里传下来的酒坛子到了母亲手里,更是发扬光大,杨桃酒、杨梅酒、荔枝酒……一度我以为所有的水果都可以拿来酿酒。整个夏季,阁楼里的酒坛子果香酒香四溢,你争我抢地流泻下来。开始的时候,是酸甜可口的杨梅。丰收的季节,除了供应给外地来收购的水果贩子,批发回去制作果脯之外,经常是无人问津地纷纷掉落地上。母亲便买了许多,来酿杨梅酒,酒成后是颜色鲜艳的深红色,极具视觉美感。接着就是荔枝。那时有冰箱的人家还不多,酿荔枝酒就是成了对荔枝最好的尊重。但迷人的荔枝味道,如伊甸园的诱惑,往往未到酒成,就被我们偷偷捞出来,一剥,酒液瞬间溅起,赶紧伸出舌头接住,微辣的白酒呛得丝丝抽气,而果肉浸泡得晶莹剔透,一咬,汁液顺嘴角而下,忙不迭地一阵乱抹。酒浸的荔枝糖分极高,没吃几个,手指都粘住了。也不敢多吃的,因为一个个已经脸蛋红红地傻笑了。再紧接着,盛夏的知了一个劲儿地通知:葡萄成熟了!大院的后面有一片葡萄藤,这种“土葡萄”一串串如小家碧玉,是极好的酿酒材料。这时,我们会央母亲酒再少些,葡萄再多些,到了年底,大人们最喜欢喝这种葡萄酒,而我们小孩子,赶紧去酒坛子里捞那些皱巴巴的葡萄,这是最好的水果盛宴。但母亲是不答应,总是说小孩不能多吃,醉酒了可不得了,会变傻的。但往往到了开封的时候,母亲总是偷偷拈起一两个已变得深色的葡萄,塞进我的嘴里……那样的岁月,母亲酿的是酒,开启的却是我们肆意的快乐和幸福!可惜的是,后来随着生活的奔波,母亲渐渐减少了酿酒的次数,最终酒坛子尘封在遗忘的角落。那一抹微辣的甜香,依稀只停留在记忆的舌尖了……

直至有一天,我路过市集,发现杂货铺里出售一种极大的玻璃罐,一看马上明白过来了:这是酿酒用的啊!激动不已,赶紧抱了一个回家,心里想哪天我一定拿来装一季缤纷,酿一壶好酒!这并不难吧,我想。你看,《餐桌上的普罗旺斯》一书里,法国大厨乔鹿就介绍得很清楚:“把烈酒倒入玻璃罐,再将水果顺序放进去,记住放入的水果一定要是新鲜的,而且洗过擦干。每次放水果之前先称下重量,然后放入等量的白砂糖。不要搅动水果,让糖慢慢在酒里融化。水果要完全浸泡到酒中。封好玻璃罐,存放在阴凉且容易拿取的地方,至少三个月后才能打开吃。”好吧,可能因为我把买来的玻璃罐束之高阁了,并不是“容易拿取的地方”,所以直到现在,玻璃罐还是空置的,不像乔鹿那瓶“老男孩的酒罐子”,五彩缤纷,五光十色,颠覆了法国的秋季只有紫色的传统印象。

但我们曾拥有过“诗人的酒坛子”。福州厦门两地的诗人一起举办了“双城诗会”,地点就在鼓浪屿的“杨桃院子”——“你只要一个杨桃,我却可以给你整个院子”。这座“厦门十佳”旅馆,以一棵大杨桃树而闻名。那一届的“双城市会”,诗人们一起摘下杨桃,洗净放入坛中,在坛外签下大名,见证封坛时刻。隔年,诗会又如约进行,这已不仅仅是两座城市的诗歌盛会了,来自全国,乃自国外的诸多诗人一起欢聚,共同开启“杨桃酒坛”,品尝满是诗意的琼浆玉液。虽然酒不多,但诗友们都已酣畅淋漓。这酒坛子,盛的不单单是酒了。

也许,我可以一直空置那个玻璃罐,因为那样美味的酒,早已酿在我的心底了,醇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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