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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巫气角落的秋天 ————  读王乙宴的七首诗

(2011-11-30 18: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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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个巫气角落的秋天
———— 
读王乙宴的七首诗

徐慢

美丽的上海女诗人王乙宴给我运来了七首诗歌,是她的新作,我可能是她的第三个读者,也可能是第一个,读她的诗,想从她的诗歌中读出些美丽的味道来,却读出了神秘和宿命,当然神秘和宿命也是一种美丽,甚至比美丽更杀人。
读了王乙宴的七首诗,先是一口气读完,再一首一首的读,我感觉到王乙宴的诗歌也有五官,也有手足,眼鼻耳喉,耳隆,嘴唇,颧骨,酒窝,所有的凹凸处都沾上 了巫气和知性。不能碰,一碰就破碎,或者一碰就是一个洞,假如这七首诗歌是一具身体的话,我真想一下扑上去紧紧的抱住这些身体,这些充满神秘主义光芒的身 体,就怕警察不允许。当然这七首诗有好有差,但整体感觉都很有节制,不放纵,一点也不自我放逐。每一首都有出彩之处,每一首都能激起读者想进入诗人内心世 界的欲望。王乙宴全然于这个时代的病态要求而不顾,自己打造自我的诗歌围城,她构筑的诗歌空间,从“我”的无望到“我”的绝望再到“我”的欲望,诗意苍 凉,阴冷,而她的性情和视野从钝角到锐角,不停变换,意向尖刻而表达却不动声色,就象悬挂印地安上空的一缕月光在铺展。我边读边感悟,王乙宴的诗歌连同她 的痛楚无奈在我的身体内弥漫开来,我的体温慢慢上升,面孔发红,牙齿也异常的疼痛起来,牙痛,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从杭州买回来的小核桃和金丝猴奶糖, 不知道以后阅读其他女诗人的诗歌会不会走神。
现在请大家就跟着我一起读王乙宴的七首诗,我读一遍,你们要读二遍,这样才能感受到她诗歌的神性和巫气,感受到王乙宴秀手握笔,才思泉涌,妙句落纸时的不可知的神态,请跟我读:

第一首《一千年一万年》

我通体涂满露水的珠子
心脏摇摆不定

短暂的一闪

诗写到这里,从诗意上我感觉王乙宴的日常生活一定受到了什么强大而坚硬的东西的压制,以至于她压抑而自我封闭的时间已经很久,她要绽放,但她的个性又喜欢 沉浸在冷漠和幽暗的内心深处,习惯于一种超脱现状的现状,诗人的现实和自在矛盾交织,肉体和灵魂混杂,她为什么要通体涂上露水,以示透明与纯洁,却又希望 夜晚快点流逝,诗人在痛恨什么,又在恐惧什么,一千年一万年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也是诗眼,她在呼唤未知命运的结局。

周围焚烧起来
白色的石,白色的眼皮,白色的秋千,白色的手和腿

这些象一个受伤的鬼魂脱口而出的呓语,这么冰冷的色调,这是诗歌的幽灵世界吗?葡萄牙诗人安德莱德的诗作《白色上的白色》表现过这样的世界,但与王乙宴所 要表达的又全然不一样,用冰凉的色调表现秋千,摇摆不定的秋千,充满童年美好理想象征的秋千,诗人明显陷在日常生活的无奈和矛盾之中,不甘心丢失,又担心 不再拥有,要个性还是要现实的虚荣,要肉体的满足还是要灵魂的奔放自由,诗人用力挣扎,但又无力挣脱那根锁住她精神领域的物质枷锁,她潜意识里的悲剧只有 通过这些冷色调的意向铺垫,她自己只能做自己的巫师,不停地去为自己的宿命解密,不停地去解开缠绕在心头的纠纷。

第二首《正如你所看到的》
说实话,我不喜欢太长的诗歌句式,尤其是没有张力的诗的长句子,看起来特别伤眼神,我不习惯,但读王乙宴的这首诗没有这种感觉。
王乙宴这首诗歌就是用长句形式来完成写作历程的,诗歌内部意向纷杂,隐喻交错,头绪混乱,“你知道/我们的同居就如同枝叶同寝”枝叶同寝是自然规律,枝叶 同寝又暗示了生命太多的复杂,枝是生命的主体,叶是生命的附体,当一根树枝吐出嫩芽,长出绿叶,是枝条赋予了绿叶的生命,但绿叶的一生又不断的向枝条输出 自己的体液,以维持枝条的生生不息,每到寒风萧索,绿叶变枯,枯叶飘落,枝条在展示自己无尽的生命的时,早已将自己生命的附体遗忘。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也 是人类交感巫术的起源,我不知道王乙宴是否读过弗莱泽的《金枝》一书,她这句内心独白的诗句溢出了她的依赖,她的弱小以及她的恐惧和担心,她期望自己永远 被生命的强者所守护,但又害怕因为岁月的无情打碎她唯美的梦境,接下去的诗句更为惊心动魄,“这一次不用忍耐,承受,坚持/老猫的爪子挡住了我找光的双 眼,她污秽的身体堵住我的嘴/有声音回荡,天国近了。”她的预感终于成为了眼前的现实,她拉大了诗歌世界更为复杂的主题,生活的场景,具象再次成为了诗歌 的载体,王乙宴的“她”的指向直接暗喻了诗人的软弱与“她”的霸道,凶悍的对立,诗人想到了虚无主义的天国,因为现实世界的乌托邦已面临被殖民化的可能, 只有到干净得没有人烟的天国重新建立自我新的乌托邦。“我要为什么信仰/我和鬼魂同坐共席/他们颠簸我的心脏。”王乙宴又回到自己内心,她要保护自己,要 把肉体和灵魂分开,把灵魂寄生于阴暗的鬼怪世界,而要求肉体在人世间麻木的活着。
这首诗,王乙宴大量应用隐语,象征,大范围转换诗歌意境,变换叙述角度,尽情地展露诗歌技艺的所有才气,折装着自己与生俱来的语言天赋,预感的气息自上而 下,诗歌的句式虽然很长,但没有多余的字词,她所表达的语言符号就是她的身体符号,她在解构自己的血肉之躯,颠覆各种强加于日常生活中道德伦理,但是她的 反抗是无力的,她在一边抗争一边妥协,实在不行就来一次暂时的逃避,回到自我内心,借助象征阴冷,神秘的虚无意境来诉求情感的富足。

第三首《魔咒》
又是这些奇特的诗歌元素,“悬崖,街景,羽毛,墓穴,抽去情感的空的雨。”雨被抽去了情感,与死亡多么的接近,她按动了魔咒的电钮,她要诅咒什么,诡异的 本性脱壳而出,王乙宴在这首诗歌的开头先玩起了小小的场景技巧,第二节又直奔精神领域,企图寻求超度世俗的真理,她跳跃般的思维和无序的独白,同时暴露了 灵魂的极度不安和野性,魔咒即象一场祭祀前的序曲,又象空旷的荒原上巫师的喃喃自语,诗人渴望与现实社会完全脱节,她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自我自在,她 自私的在自己的灵魂四周砌起了密封的墙壁,追逐童年的纯真和老年的寂静,但是世俗无法回避,世俗的繁华充满各种诱惑,世俗统治了诗人的肉体,又向她的灵魂 进一步逼来,她只好使用魔咒,一面诅咒这个物质化的社会,一面诅咒自己的虚荣和无奈。
但是,无疑诗人的魔咒是失败的,因为她叛逆的个性背后,是她隐藏着的作为女人的温顺和作为母亲的母性之光。

第四首《那时水声》
这是我七首诗中不喜欢的一首,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通过对她这首诗的阅读,诗歌语境充满暗示,一是诗人生存状态的空虚,二是诗人对性生活倾注着另一种更加美好的神往,她可能主要想说说性方面的事情,或者一场作爱后的精神上的洗礼。
这首诗的最后两句也写得不好,全诗都是应用场景式或概念化的写作手法,而最后两句对介词的运用破坏了诗性,我认为是个败笔。

第五至第七首(后续)
王乙宴这七首诗无疑都是她内心深处的独白,也可能她内心深处一直保持着这些神秘的感觉,要么是先天性的要么是在她漫长的情感世界曾遭遇过破裂,要么目前的 生活四周给她不断的施加无形的压力所至,她的自白式的写作方式又不象西尔韦亚●普拉斯式的自白,她没有痛恨,只想密封,在精神世界孤独难耐的时候,又想向 窥密的人敞开一扇狭窄的窗口,在需要妥协的时候就逆时针转为锐角,散发着有毒的巫气,更多的时候诗人愿意做一个钝角,不着痕迹,把自己掩藏得很隐秘,痴呆 呆地活,她活在反问之中,这个世界无法回答她诗歌中的反问。
最后我要说,这就是我的诗论,真实,公正,随意,信手沾来,没有学院派恶习,不引经据典,滥用术语,我只想说说我读这七首诗歌的心路历程,我想王乙宴会接受,其他读者也会爽快,这不仅是我诗论的个性,也是王乙宴七首诗歌的确很美,充满巫性,一如她美丽的双鱼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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