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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印象记:张爽

(2013-09-02 14: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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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印象记:张爽作者:朱山坡

北京城里的张爽

 

    从现代文学馆正门出来,往左,过了马路十字路口就是思湘赣餐馆。在没有被大火吞噬之前,那里是鲁院的第二食堂。它的斜对面,有一家清真饭店,我喜欢那里的羊肉洋葱盖浇饭,不仅十五块钱可以解决一顿,还可以听两个肤色很白的纯朴的穆斯林姑娘叨唠我听不懂的方言。有一个星期天,我推门进去,从埋头吃饭的食客中突然发现了一张我在北京最熟悉的脸孔。他坐在最里面那张桌,背对着我,正边吃边跟旁边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也在吃饭,正对着我,表情并不笑容可掬,然而秀丽端庄,安静文雅,皮肤也很白。我不动声色地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去,对他们侧目而视。开始的时候,我怀疑那女人是他众多女文友中的一个,但转念一想,在离鲁院咫尺的地方,他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这才突然想起,她应该是他传说中的妻子。他们说话说得那么亲热,我不忍心无端去打扰。直到他们吃完,起身要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指了指我对他们说,有人帮你们结账了。此时,他才发现我。我终于笑出声来。措手不及的他语无伦次地向他的妻子介绍我。而我发现,他的妻子比他高出一截,而且显得年轻得多。离开餐馆,我们往回走到红绿灯路口,他们要往鲁院走,我要往北,去一趟韩国城。走远了,我还不时回头看,他们过马路时互相照顾,为对方提防汹涌而来的车辆。那是一个小说家携妻子“中国式过马路”,小心翼翼,呵护备至。我一直笑。为这小子的艳福和神态。后来,他描述当时见到我的情形,竟说我像一个民工。大概是因为当时我穿得胡乱蓬蓬,头发紊乱,疲惫憔悴,脸上挂着讨薪未遂的焦虑和落寞。

    凡是鲁十七的人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张爽。在鲁院,人们谈论他的时候,说得最多的是他的妻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长势喜人,十几年如一日地娇嫩绚丽。我的普通话很蹩脚,不习惯把老婆说成媳妇,也因此常把“媳妇”说是“师傅”,把张爽弄得莫名其妙。他跟我谈论过他所谓的爱情——其实不算爱情,顶多只算是勾引。当年他还是乡政府资料员的时候,每天都把信息拿给文印室的姑娘打印,然后复印多份投稿,然后坐等汇款单雪花一样落到他的身上。那姑娘被那么多的汇款单惊呆了,虽然每张只有几元十几元不等。但那个精明的姑娘懂得一个道理:细水长流,积少成多,三五年下来,单靠这些汇款单也可以在长安街上买一个店铺。而更要命的是,那时候的张爽,已经开始张罗写小说,信誓旦旦地向姑娘说他要当作家。因此,姑娘对他萌生爱意。这是张爽暗藏多日处心积虑的阴谋。他得逞了。把一个粉丝变成了妻子。当然,那是二十年前,如果放在现在他试试是什么结果。因此,你甭要跟我谈什么爱情。我对爱情不是很有谱的人,我更希望他跟我谈论小说。因此,我们就经常坐在一起谈论小说。他住602,我住609。通常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忙完了,打电话过来,说,山坡,过来坐坐呗。于是我随便穿上一件什么的,推开602房的门。他常常是只穿着裤衩,露出跟我一样多的肥肉,腆着肚皮,张罗着给我泡茶,热情周到。在弥漫着淡淡烟味的房间里,我们开始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他的窗外,正对着桑葚树。树上结满了果子。推开窗户,有清香进来。桌面的电脑屏幕上正挂着他的小说稿,题目很诱人,比如《人人都说爱桃花》、《上帝的女儿都有翅膀》、《黑社会》、《认识几个姑娘》。然后他告诉我他正在修改新近写的小说,原来三万字的小说,现在改到了四万字,编辑说总体不错,但退回来让我再改改。有时候我凑上去看一下。感觉确实不错,鼓励他再改改,往狠里改。好姑娘是靠死缠烂磨泡来的,好小说是靠改得死去活来磨出来的。他就乘机兴致勃勃地介绍他的小说人物原型,故事情节的现实版,想把小说往哪里写。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有想法有志向的文学中年。我们谈论小说的时候,探讨很多技术问题,像两个手工匠在探讨技艺;会说到许多作家,但常常说到也就只有余华苏童王朔铁凝等等几个,先锋小说在我们这里仍有市场;会分析许多作品,没有理论,只有乱蓬蓬的体会。对同学的作品,我们私下里评头品足,毫无顾虑。我们都是实诚的人,不会说假话,都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东西印证自己的判断。而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貌似谦虚,毫不吝惜地对我恭维,但我很少表扬他,弄得他士气并不高涨。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聊得很晚,聊累了,聊得实在没有话题了,我们就抽烟,喝茶,谈女人。他承诺带我去看桃花。从开学第一个月说到第三个月,我终于见到了桃花。在北京远郊,靠近密云水库。那儿依然车水马龙。桃花盛开,一望无际。我需要很多桃花照亮惘然幽暗的内心。张爽的相机很难捕捉到我脸上的微笑,因为我的笑都藏在我心里,很多时候,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笑了。但你不能以此认定我是闷骚型。

    我和张爽早在左岸就认识了,只是没见过面。有一帮共同的朋友。知道他自费办民刊《天天》。那时候我觉得北京非常遥远,张爽也因此离我很远。到鲁院第一天我们便相认了,像两个老兵重逢,一见如故。我对北京人有敬畏感,我一直以为能在北京呆的人都是全世界最牛逼的人,尤其是有北京户口的人。有一段时间,我去张爽的房间次数少了,因为我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剧《北京爱情故事》,感觉很亲切,近在咫尺,看着泪流满面。张爽以此判断我已经坠入情网。因此,他跟我谈论爱情的时候,我有了兴趣,有了体验,有了动机,有了痛感,不再拒绝,原来爱情是可以用来谈论的,尽管我们伸手捉摸不到。跟一个男人探讨爱情,肯定是跟这个男人铁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大概也是如此吧。北京比世界还要辽阔,人山人海,没有一个可以谈论爱情的人心里怎么能踏实呢?我不把张爽当成一个地道的北京人,虽然他的祖上就是北京户口,享受着北京人的优厚待遇。因为他是平谷县的,北京郊外,六环以外更远的地方。他也没有北京人的优越感,憨厚、低调得像外地人。只有我和他走到北京街头的时候,我才会想到他是有北京户口的人,他心里踏实,我心里也踏实。张爽家有店铺,兼有贤妻,衣食无愁,可以舒舒服服地做一个典型的北京大爷。他对自己在家里不做家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恶行供认不讳,但他有一个体面的理由:我正在写小说,或者正在构思小说。一个作家的背后往往需要站着一个无私奉献的女人,尤其是正在成长中的作家。而那时,张爽对小说正处于狂热爱慕之中,浑身燥热,热得只要手一掂着家具就会起火。因此为安全起见,他是不需要做家务的。说到这里,总不由得让人想到羡慕忌妒恨这五个被用滥用俗了的字。好在,我在家里也不怎么用着做家务,我的理由也跟写作有关。一个写作的男人哪有时间精力做家务啊,别看我们无所事事的样子,那是发呆,每个作家都需要有充足的时间发呆,特别是中年男作家。只是,我妻子没有张爽的漂亮,她跟我一样,一出生就不是北京户口。张爽很有情趣,会找乐,脸上总是绽放着欺骗众生的微笑,脖子上挂着笨重的照相机,走路自信,仰首挺胸,旁若无人,那样子很受女生青睐。他不是鲁十七照相水平最高的人,但却是受差遣最多的人,他的照相机里,有着数不清的女生照片,好看的,不好看的,卖萌的,羞羞答答的,挠首弄姿的,不管怎么样,在他的镜头里都得到了升华。在女生中,有我们共同的老相好叫娜或,是从左岸上捡来的朋友。她小说写得出色,却是一个没心没肺情窦未开的人。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谈论文学的时候最有趣。因此,我和张爽没有话题的时候,常常会窜进娜或的房间,说一些笑话或听她说笑话,她肆无忌惮的笑,我们也得识趣地跟着笑,说说笑笑,打情骂俏,无聊的一晚就过去了。在鲁院,我更多是跟张爽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谈文学,我常常跟他开一些漫无边际的玩笑,我们常常笑得让人云里雾里。我的幽默感他懂。因此我把他当成了鲁院最好的同学之一。

    时过一年有余,张爽的小说日见长进,在各大杂志攻城掠地,应接不暇,势头来得像桃花盛开。读者的速度往往跟不上作家的速度,尤其是遇到井喷期的作家。我从不怀疑张爽的才华,只是觉得他跟我一样,起步稍晚了一些。老伏枥,志在千里。什么时候也不能小瞧北京人。我愿意在遥远的边陲仰望北京,仰望张爽。

 

 

 

                                                                          2013年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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