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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老师

(2014-12-27 21:5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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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今日翻阅《青年文摘》,读到王小妮的文章《上课记》,文中引用了青年诗人麦豆一首短诗《荷》。全诗如下:“远远地看见你落水∕没来得及呼喊∕留下一件绿色有香气的旗袍∕∕八月中秋,闹市街头∕我遇见一位桂花飘香女子∕臂挂菜篮,肌肤雪白。”

读罢短诗,一种锐利的惊喜掠过我的心头。恍惚间,一位中国女子从荷塘中款款走来,古典、简静,仿佛《诗经》里在水一方的伊人。短短六行诗,用最少的词语制造出了最丰富的内容,带给人一个聊斋式的香艳故事。

一切是那么清晰,作者似乎就在现场,他目睹了女子的落水,看见了女子留下的绿色旗袍,闻到了旗袍散发的香气;一切又是那么朦胧,那女子是谁,为什么会落入水中,是不小心失足,还是因为绝望而轻生?作者不知道,我们更无从知道。诗歌中的暗示从来都指向多义,“绿色有香气的旗袍”巧妙地借代了荷的外在形象特征,但仿佛又暗示了那个落水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身影一晃,瞬间萎落,她的美留给我们无限的遐思,也紧紧地揪住了我们的心。

距离的模糊和时间的仓促,一开始便造成了某种迷离。荷花与女子,两个意象叠加,真实和虚幻交织,令人遐想不已。

正当我们为美的毁灭而嗟叹婉惜之际,诗人笔锋一转,将我们带向了热闹的街头。还是偶然的相遇,但这一次却感受得真切,那女子肌肤雪白,周身散发着桂花的香气。那个飘渺虚幻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时宛然已是一位勤快贤淑的良家少妇,她臂挂菜篮,也许正要去菜场买菜呢。由虚幻到现实,转换之快,落差之大,出人意料。

诗歌是凝练的艺术。此诗两节六句,诗句直接、突兀,而又自然。从夏到秋,从荷到人,从池塘到闹市街头,诗中同时具有广阔的时间和空间,汇聚了多种对立元素,形成了一种神秘的氛围。

好的诗歌,其寄托总是在可言与不可言之间,它是形神情理的统一。它既能够让人感受领悟、玩味无穷,却又让人难以明确言传、具体把握。《荷》的语言和意境的歧义,使诗歌本身具有了很大的张力和不确定的美,仿佛一个动人而密不可宣的爱情故事,带给人无穷的魅力和解读的可能。

 

                                                      2012-8-16于戴云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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