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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魏无忌驱民填函谷秦王政轻信返咸阳

(2022-01-14 06:53:58)
标签:

文学

杂谈

分类: 《秦始皇》第一部《诈阬长平》

114章 招魂                              1

秦王政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赵婴似有所醒悟,便对蒙武道:

“蒙将军言之有理。今日将军并众卒伍英勇,守关杀敌有功,寡人甚慰。着中大夫令齐,查明众将伍战功,记录在簿,依律加倍犒赏。”

“臣遵旨。”

蒙武也率领众校尉千长,伏地叩首:

“臣等谢吾王圣恩。”

秦王政又叫尉卫竭把麃骑军携带的帐篷匀给蒙武,救治伤卒,所携粮食御酒分赐众将伍饮食庆功。

吩咐完毕,秦王政道:

“寡人今晚子夜要为死难将士招魂,赵婴到时唤醒寡人,别叫寡人误了时辰。”

“呃——”

赵婴愣了一下。连续奔波几日,今天又鏖战一整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躺下去还不一觉天亮,哪里起得来?

看看秦王政一脸严肃,只好道:

“臣遵旨。”

 

当晚子夜,一轮明月升起当空,秦王政迷迷瞪瞪爬起来,当真携蒙武、赵婴、武竭、蔡齐,公孙竭等一干文武,登城祭天,为死亡将士招魂。

秦王政亲自往敌楼上跪倒,朝西方三叩九拜,朗声稚言道:

“苍天在上,先祖神灵——。

秦我男儿,为国捐躯——。

葬身函谷,离家百里——。

魂无所归,天地悲泣——。

寡人秦王,御驾在此——。

尔等英烈忠魂,若不弃寡人甘愿追随,明日黎明,旌旗指路,一路向西,魂归故里!

寡人三叩九拜,乞天地先祖相助,众英烈忠魂不弃——!”

一番平常的话,从一个孩子口中喊出,在这惨烈的深夜,城外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四周弥漫着尸臭和血腥,群臣闻言,无不色变。

众人齐声应和:

“英烈忠魂在上啊——!莫误良辰,时在黎明啦——!吾王御驾开道,旌旗指路呀——!各位英烈忠魂咱们回家吧——!”

“英烈忠魂在上啊——!勿要贪杯嗜睡误了时辰啦——!明日黎明吾王御驾亲自为你们开道啦——!山川鬼神无不让道送行啦——!英烈忠魂咱们回家吧——!”

关城外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黑夜中月光下,一团云气黑压压渐渐聚拢,压向关城敌楼。众人惊诧,一时不知是大火燃起的烟云,还是死难的将士真的闻令而来的忠魂。

程步著长篇小说《秦始皇》第二部《函谷决死》

2

魏无忌眼看着气势磅礴,泰山压顶般的进攻,就这样梯折人亡,败退下来,查点人马,竟然伤亡了五万多人,不觉恼火。

忙活了一个多月的家伙事,就这般折断烧毁在城下熊熊的大火中,二十辆抛石车丢弃在旷野上,忍不住想要责骂毛遂。

可转念一想,造千斤槌、人字梯是你上将军决策同意的。当时演练起来你也是当众大加赞赏的,骂毛遂岂不是骂自己吗?

责怪将士不用命?可死了这么多人,不是逃跑溃败引发的,生生是冒死进攻,都战死在了关城下。

转一圈找不着由头,心中窝火。

怎么十年前同样是河内反击,那时的秦军,兵力比现在多,主将王龁还在军中统兵,自己便摧枯拉朽一战而克河东郡,真可谓横扫千军如卷席。此次出兵,赵魏楚三面夹击,总兵力五倍于敌,可自打进入上党,便一路磕磕绊绊总不顺畅。如今几十万大军打一个函谷关,几个月打不下来,反而是损兵折将灰头土脸,问题出哪儿啦?

左思右想,还是缩高废物。

如若他在王屋山不是自作聪明,绕道包抄,放跑了秦军主力,过河水的时候就不会耽搁那么长时间,函谷关哪来如此顽强的阻击?

这么想着,他便大喝一声:

“来人啦,把那败军之将缩高押上来!”

“末校遵令!”

中军校尉带着几个卫士奔出大帐,过了一会儿却一个人返了回来。

魏无忌拿眼睛瞪着他。

“禀、禀侯公,末校四下搜寻,不见缩高。”

“嗯?”

魏无忌站起来在大帐中走了个来回:

“再找!”

“末校遵令。”

中军校尉返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还是一个人返了回来:

“禀侯公,还是没有。末校私度,这缩高定是自觉罪孽深重,畏罪逃跑了。”

魏无忌恼怒,一拍案几道:

“临阵脱逃,罪当灭族!来呀,把缩高中军知情不报者,都绑到帐前,全部斩首,以正军法!”

中军校尉哆嗦了一下,嗫嚅道:

“末校遵令。”

中军校尉转身走出大帐。

一直侍立在灯影暗处没有说话的毛遂,此时上前一步道:

“侯公息怒。”

魏无忌转头看了毛遂一眼,哼哼一声冷笑道:

“本公发怒了吗?缩高攻城失利,畏罪潜逃,本公不该以正军法吗?”

“侯公英明,胜败乃兵家常事。”

“哼,毛公此言差矣。本公兵围函谷关,何来兵败?本公自出兵以来,摧枯拉朽一路西进,现兵临函谷关,只一击便能灭亡秦国。更有赵楚两军正包抄两翼,破秦不过时日耳。”

“侯公英明。某也是以为,既然函谷关城高地险,强力急切不能下,不如徐徐图之。”

魏无忌没说话,缓缓在案几前坐下,等着毛遂说出如何徐徐图之。

毛遂本想绷一下,等魏无忌下礼求教。可是看看魏无忌还是盛怒未消,想想自己出的招,千斤槌人字梯弄巧成拙,耽误了时间,又造成魏军伤亡惨重,他便不敢再挑礼,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

“禀侯公,函谷关一座孤城只仗着城高地险,侯公不若以敌制敌。”

魏无忌看着毛遂微微点头,却就是不问一句,如何以敌制敌。

毛遂等了会儿只好接言道:

“函谷关四周皆秦邑,若侯公下令,叫军伍于四周城邑征发百姓,不用多,只十万人挖土填城,不出月余,足以将函谷关填平。到时候我十万大军援坡而上,今日险关,焉有不如履平地哉?以秦之民亡秦之国,岂不妙哉?”

魏无忌复又点点头。

这个念头他曾动过,第一波进攻失败后,他曾心里发狠,小小的函谷关弹丸之地,我有几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吐沫一铲土,还不把这关城淹没了填埋了。可是后来想想,担心赵、楚率先入咸阳,抢了头功,便把这笨办法按下了。

如今这局面,几十万大军已经伤亡过半,再要这么硬打下去,就算攻破了函谷关,怕也没有力量继续深入了。不如退而求其次,办法虽然笨点慢点,但是稳妥。若是这时间里廉颇、景阳有一路突破,秦国必然崩溃,到时自己再趁虚而入,灭亡秦国要紧。

这么想着,他便对毛遂道:

“毛公此计甚合本公之意。传令,明日发四路人马,分赴周边各邑,征发民夫二十万,撮土填城,敢有违抗者,杀!”

“末校遵令。”

                                                        3

数日之后,成千上万的秦邑百姓便被魏军驱赶着,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来到函谷关下,背后有魏军弓弩剑戈压阵,前面是余灰未烬的关城,上面是严阵以待的秦军弓弩。有人想逃跑,立刻就被魏军弓弩射杀。不得已往前走,城上又有箭矢射来。

这么僵持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是魏军的压力占了上风,百姓渐渐靠近关城,乱石碎土开始向城下倾倒,城上秦军却不见有箭矢射下。

魏无忌远远看见,转头对毛遂道:

“毛公这招狠毒。”

毛遂笑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昔日孔子随鲁公出访齐国,齐有司命奏齐宫乐舞,孔子以为粗俗而有辱尊贵,遂下令斩三十六乐师舞优于殿下。此非孔子不仁,实乃礼乐事大,关乎存亡也。”

魏无忌哈哈大笑:

“毛公说得好。非本公不仁,实乃关乎存亡耳。”

“侯公英明。”

“人言毛公能一言兴邦,一言亡国,果不虚言。”

“侯公过奖了。”

看着百姓倾倒土石已经近抵关城下,城上秦军却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魏无忌心情松弛,便与毛遂闲扯道:

“本公好奇,楚秦素善,毛公是如何说动楚王元,发兵击秦?”

毛遂看看魏无忌心情好,便故弄玄虚道

“侯公见谅,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是吗?好好,那本公也不强求,待破了咸阳,三军会师秦王宫,本公再亲去问楚王。”

“哈哈哈哈!”两人抚掌大笑。

                    4

秦王政留下两千麃骑军协助蒙武守关,自己带着几百护卫,两千匹战马都驮了伤卒,离开函谷关返回咸阳。

临走的时候,看着蒙武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秦王政便问道:

“魏无忌战败,必会再来,蒙将军这般,函谷关守得住守不住?”

蒙武咧嘴一乐:

“嗨,吾王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小的魏无忌,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个孙子敢再来,看臣不扒了他的皮。”

秦王政道:

“毕竟是敌众我寡,将军还得小心。”

“吾王放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那云梯抛石机都被臣破了,他还能有什么花样?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吾王放心,有臣在,就没他魏无忌猖狂。”

“嗯,好,将军勇武,寡人甚慰。”

要说蒙武这人勇壮,一般人吃了败仗都灰溜溜,他不,缓过劲来见着人家还神气活现口出狂言。所谓英雄气概视强敌如草芥,这在军中很是重要,你不能还没打就被敌人吓破了胆,一回吃了败仗,再见敌人就闻风丧胆。

 

可是事情都有两面,一个人的优点就是缺点,看你用在什么事上。明显的敌强我弱,几次大战打下来,自家又伤亡惨重,你光口出狂言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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