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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都城被刘邦攻占真是因为中张良计吗?(连载88)

(2019-06-21 0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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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的诡秘人生》88

程步研究原创

分类: 《真刘邦》

有一种说法,说刘邦之所以能够摧枯拉朽攻克项羽的都城,是因为张良使计,告诉项羽刘邦无东向之心,又把田荣号召天下反楚的信给项羽看,致使项羽中计麻痹,一心攻齐不防备刘邦,这才叫刘邦趁虚而入说项王曰:“汉王烧绝栈道,无还心矣。”乃以齐王田荣反书告项王。项王以此无西忧汉心,而发兵北击齐)。

当真如此吗?

如果把《史记》当小说,把司马迁当文学家,我们有理由叹服,乃至膜拜。寥寥数言,司马迁便把刘邦精心策划,将士浴血奋战,摧枯拉朽攻占项羽都城的功劳,都张冠李戴到张良的头上,真乃移花接木神鬼不察,以至于两千年竟无人质疑,可喜可贺。

然则,如果把《史记》当历史,只要问一声,张良什么时间说项王曰汉王烧绝栈道无还心矣”?结论一目了然:这不过是司马迁为了抬高张良的文学创作,如前番编个故事说项伯夜入刘营救张良,张良不忍私奔又救了刘邦一样。而至于两千年竟无人质疑,那便是可悲可叹了。

张良什么时间“说项王曰:汉王烧绝栈道,无还心矣”?如果是汉元年八月之前,可以,但是没效果,起不到欺骗项羽的目的。

因为刘邦攻项羽,克彭城,是九个月之后汉二年四月的事情,项羽有九个月的时间可以听其言,观其行。有长达九个月的时间,可以从容观察刘邦的动向,再从容决定应对之策。张良说项王曰:汉王烧绝栈道无还心矣”没用,说了也是白费力气。

如果是八月之后,则又与现实相背,不攻自破,项羽不会上当。

汉元年八月,刘邦就从故道还,攻占了三秦的大部分城池,塞王、翟王已成刘邦的阶下囚(八月邯守废丘,汉围之。欣降汉国除。翳降汉国除)。这个时候,所谓汉王烧绝栈道无还心”已经不攻自破,而项羽却还远没有“发兵北击齐”

又过了两个月,汉二年十月,刘邦已经出函谷关抵达陕县(十月王至陕,十一月就击俘河南王申阳,吞并了他的封国设为河南郡(十一月属汉为河南郡)。这个时候,刘邦的汉国已经与项羽的西楚国接壤,刘邦的军队已经陈兵在项羽封国的门前了。这已经不是无还心”了,而是欲效法秦始皇一统江山之心昭然若揭了。这个时候,项羽也还没有“发兵北击齐”到了这个时候,项羽如果还是“无西忧汉心”,那就一定不是张良“项王曰”,亦或是出示田荣的反信在起作用。又过了一个月,汉二年十二月,项羽这才大怒击田荣(十二月,项籍击荣)。

所以,时间地点告诉我们,项羽撂下咄咄逼人,一路攻城略地不断东进的刘邦不顾,却去向北打田荣,跟张良“说”不说项王,“”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一定要给项羽的行动找个解释,倒是可以有三个。

第一,项羽毫无战略眼光,就是个傻大个儿缺心眼,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面前的事情,谁惹了我了我就打谁,余皆不顾。田荣因为大封诸侯没有捞着个王,起而反楚,挑战了项羽的权威,打了项羽的脸,所以项羽便不顾一切要教训田荣,必欲除之而后快。

第二,如果往好处想项羽,这个时候北击田荣也是有战略意义的。首先是清除了背后的威胁,其次吞并齐国可以开疆扩土,壮大实力。看着刘邦连战连捷,步步逼近,项羽感到楚汉决战不可避免。而这个时候,明显的刘邦霸地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项羽。打仗打的是钱粮兵员,如果不能赶紧肃清背后的威胁,已而吞并齐国开疆扩土,必然会在实力上处于下风,因而最终会因实力不济,在楚汉决战中败北。

当然了,这里也少不了项羽的自大,和对刘邦、田荣的轻敌。刘邦就是一个小亭长,哪里能跟世代为楚将的项羽比?将兵打仗哪里能是项羽的对手?当年造反亡秦,刘邦就是被打得无处立脚,这才前来投奔。是我项家借兵给他,才使他攻下丰邑有了立锥之地,这才在亡秦初期的混战中活了下来。后来这小子忘恩负义派兵把守函谷关,结果项家大军至,刘邦帐下的第一猛将曹无伤一见项羽,吓得赶紧就投降了。鸿门宴上,刘邦又主动服软,甘听调遣。叫他去天遥地远的巴蜀,乖乖地不敢有丝毫微词。所以,项羽自然会以为,刘邦不行,好打,不堪一击。再加上又留下了数位能打的战将,部署了相当的兵力严阵以待,必是万无一失。刘邦胆敢犯境,必然会遭到迎头痛击。没准一触即溃,就此兵败身死也未可知。

田荣就更不用说了。当年齐国人被章邯打得满地找牙,是我楚军救了他们,齐国人必然对我项羽感恩戴德,也必然知道我项羽的厉害。再加上田荣无道,在齐国诛杀田氏宗亲。杀齐王建的弟弟田都,杀已故造反齐王田儋的儿子今齐王田巿,更杀了齐王建的孙子济北王天安,自立为齐王。如此妄为,必然人心丧尽。齐国人闻我项羽兵至,必然箪食壶浆恭迎王师,必然助正义伐无道。

有了这两方面的轻敌和误判,项羽才会在刘邦陈兵封国门前时,轻率地率领部分兵力北上去打田荣。想的是肃清了后顾之忧,回头再将刘邦一举歼灭。

当然还有第三。项羽傻,只想着要惩罚敢于挑战他权威,敢于打他脸的田荣,然而项羽帐下有明白人。灭田荣吞齐国,有理,应该,一箭三雕。即杀一儆百,又能清除后背之敌,还能开疆扩土壮大实力。由于田荣胡作非为不得人心,也可以速胜。回过头来再打刘邦,才能有实力,无后顾之忧,时间上还不耽误。

那么究竟哪种解释符合实际呢?后来的战事显示,第三种合理,项羽傻,但他身边有能人。

汉二年十二月,项羽发兵去打田荣(十二月,项籍击荣),果然速胜。一个月后汉二年正月,项羽就击败田荣,田荣向平原县逃跑。果然田荣在齐国不得人心,不用项羽动手,齐国人自己的杀死了田荣(正月项籍击荣,荣走平原,平原民杀之)。而这个时间,刘邦东进战役只完成了一半,只俘获了河南王申阳,还没有北渡黄河去击虏魏豹、司马卬。项羽有的是时间,留下一部分兵力追击田荣的败兵,屠城、焚烧齐国宫室,自己率主力回防封国,以对付不断逼近,在黄河以南已经陈兵楚国边境的刘邦。

但是,项羽没有这么做。由于没有亲手宰了田荣,傻大个儿心中的愤懑无处发泄,他要亲自杀人放火,就像当年杀会稽郡守殷通一样,要一口气亲自砍死百十来人,直杀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自己筋疲力尽才解气籍所击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伏,莫敢起)。于是,项羽亲自率军在齐国追击溃散的田荣军,坑杀降卒,烧杀屠城,一直杀到海边地之尽头了,这才罢休(遂北烧夷齐城郭,皆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

就在项羽于齐国烧杀屠城一逞痛快时,两个月过去了。汉二年三月,刘邦击俘魏王豹,殷王司马卬。这个时候,刘邦的汉军不仅已陈兵于项羽的封国边境,而且已经形成了对项羽西、北两面夹击的态势,两厢爆发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可是,即使到了这等时刻,项羽还不猛醒。由于田荣的弟弟田横此时又起兵反楚,占领了城阳。项羽便又亲率主力,与田横只几万人的残兵游勇纠缠。项羽攻打城阳,不想却久攻不下田荣弟田横收齐亡卒得数万人,反城阳,项王因留,连战未能下)项羽战无不胜的神话,其实都是司马迁的文学创作。看看田横残兵败将的城阳,再看看后来荥阳相持,项羽打了两年又几个月都没能攻占荥阳,还有之前的巨鹿之战《项羽巨鹿之战,怎是三战皆败?》《项羽巨鹿之战,司马迁的弥天大谎!》,别再沉湎于传奇故事中自欺欺人了。项羽身边的聪明人此时一定是劝了,然则劝不住。西楚霸王怒了,不把胆敢挑战打脸的齐国反贼斩尽杀绝,决不收兵。

事竟如此,只能是一个字可以解释了,那就是“傻”。项羽靠着祖上世代为楚将的官二代身份,在那个以六国贵族掀起的造反复辟的祸乱中,阴差阳错坐上了西楚霸王的宝座,可是其智商完全不能胜任,失败是早晚的事情。一两个战术上的胜利,难改战略上的劣势和失败。

所以,刘邦得以攻入彭城,不是因为项羽上了张良的当,而是因为一,彭城战役时,刘邦整体实力已经对项羽形成了绝对优势。二,刘邦成功地利用了项羽的弱点:目光短浅,脑子不灵,没有战略眼光,又狂妄自大。一个字“傻”,这才摧枯拉朽,一举获胜。

我知道有读者又会质疑了,怎么楚汉战争还没开始,刘邦就占据了绝对优势?不对吧?

是的,由于司马迁的文学描写,人们习惯上误以为,刘邦与项羽的楚汉相斗,是项强刘弱,只后来项羽妇人之仁,又被四面楚歌所骗,这才不幸兵败身死。其实这是一个错误,是又上了文学描写的当。楚汉相争,从一开始刘邦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打仗打什么?打的是兵员钱粮。刘邦发动旨在恢复秦始皇一统江山的三大战役,打完第二个战役“东进战役”后,刘项两家的统郡数便成了12比9,刘邦占有12个郡,项羽加上黥布才只9个郡,而且这九个郡还是千疮百孔。南阳郡有王陵的势力,泗水郡至少丰邑、沛县都还在刘邦手中。所以,发动彭城战役之前,刘邦已经对项羽形成了绝对的优势,而且战役的目的就是要一举消灭项羽,然后扫荡残余造反诸侯王,恢复秦始皇的一统江山。

此时,占领彭城的刘邦做了几件事,洗劫项羽的钱财,掳掠他的美人,更重要的是设下三面埋伏。刘邦料定,项羽闻听都城被攻破,美人被劫掠,一定会不顾一切回军救援。如此,正好自投罗网。汉军三面夹击,便可把项羽一举歼灭在西楚国的都城下。

真能如此吗?

算算胜负得失,汉军连战连捷士气正旺,又是预先埋伏以逸待劳。兵力占有绝对优势,又是三面夹击。项羽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困于坚城之下,吃饭都成问题,一举全歼,应该不是问题。但是,有没有什么问题没考虑到?会不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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