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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为何把陈平火箭提拔压在老部下头上?(连载82)

(2019-06-05 09: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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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的诡秘人生》82

程步研究原创

把一个楚军司令部的警卫连战士韩信,一脚破格提拔为大将军,不过是司马迁子虚乌有的文学创作(请参见韩信真的被刘邦拜为大将军吗?(连载75))。然而,把楚军的一个叛将陈平,只因一席谈,就破格提拔,一脚压在所有从起沛的老革命头上,却是真真切切的事实,有诸多史料可以佐证。为什么呀?陈平何功何能啊?刘邦为什么这般不讲公平,这般不怕引发部下的怨恨,做出这等异乎寻常的举动呢?两千年来,无数史家文人,由于没有窥破刘邦神秘的身世,因而也就不能明了刘邦打完东进战役时所面临的险境,故而也就无法理解刘邦对陈平超常的提拔。

刘邦从汉元年七月发动三大战役,旨在夺取天下,恢复秦始皇的一统江山。仅仅到了汉二年三月,只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取得了两大战役的胜利,消灭了七个造反诸侯王,霸地十二个郡,对比项羽只八个郡,占有压倒优势。可是胜利却把刘邦带到了灭顶之灾的陷阱前,尤其是发动东进战役,简直就是刘邦在给自己挖坟。战役胜利,刘邦便站在了自己坟穴边缘,一脚踏空,亦或是被人一推,便会跌入死亡深渊,万劫不复。

为什么这么说?

天下仇秦,恨秦始皇一统江山而欲复辟列国,这才起而攻之。刘邦的战将步卒与天下人一样,都是奔着这个目标,怀着这等仇恨,这才冒死造反,拼死亡秦。现在秦亡了,一统江山破碎了,众人如愿以偿称王称侯加官进爵。刘邦还定三秦还可以编个谎言说是“楚怀王约”,以此欺骗众将为之拼杀。好在进攻的对手又是秦降将,喊一声杀秦贼报仇雪恨,一切还好糊弄。可是一旦开打东进战役,出关击杀亡秦战友造反诸侯王,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没法圆谎。前有入咸阳时的怪异反常流言蜚语,至樊哙、张良等人的内讧,曹无伤干脆就举兵反叛,今有亡秦战友战死败亡成阶下囚;内有仇秦将士愤愤不平,外有其他造反诸侯王为自保同仇敌忾。加之霸地越多兵力就越分散,也就越难以监视统治。此时若有造反诸侯王喊一声,刘邦是秦始皇阴魂附体;亦或是自己人比如张良、萧何等,入咸阳拿到了“宁昌使秦”时交给大秦国朝廷的信件和信物,或者访得知情人,从而掌握了刘邦生父的确切证据,此时亮出证据,振臂一呼,军中哗变,刘邦就会瞬间崩溃,甚至转眼人头落地。

面对这等危局,刘邦却找不到化解的办法。停止前进退回关中,刘邦宁死也绝不肯为;继续前进,则进一步暴露欲恢复秦始皇一统江山的狼子野心。此时,仇秦的六国贵族张良,还有什么樊哙、周勃,包括萧何等,都远在关内,一朝醒悟,或是被其他造反诸侯王煽动策反,再次像当年亡秦那样一哄而起。刘邦身边只一个曹参一个灌婴,还不知道能不能按得住。曹参虽然“将兵守景陵二十日”,谁知道他是服从命令,还是心有灵犀?真要打起来,他还会不会向樊哙、周勃等生死战友下杀手?下了杀手又能不能打赢?所有这一切都是未知,又明摆着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刘邦却又干了件叫诸将都不解且愤怒的事情,似向干柴温油中扔了个火星,顿时激发起不满愤恨的熊熊大火。让人意外的是,刘邦却在这场大火中绝处逢生了。

汉二年三月,一个自称陈平的人,只身来到修武,说是要投奔刘邦参加革命接待他的人名叫魏无知(平遂至修武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很快,陈平与另外六个从别处来投的人一起被送去见刘邦。到了刘邦的驻地,司职中涓的万石君奋接待陈平等人,招待他们吃饭是时万石君奋为汉王中涓,受平谒,入见平。平等七人俱进,赐食)按照刘邦的吩咐,先安排住下,然后再派遣工作。其余六人吃饱喝足了,想是都打躬称谢走了。唯独自称陈平的人却道:“我有要事要面陈汉王,事急不能过了今天”平曰:“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万石君奋一听这话,闹不清真假,大约是想着不能误了汉王的大事,便带了陈平来见刘邦。

岂料,刘邦与这个自称陈平的人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完了刘邦问陈平,“你原来什么官?”陈平回答:“都尉。”让人惊讶的是,对这么个来路不明,身世模糊,只身来投,什么都凭他自己随嘴一说的陌生人,刘邦也不派人打听核实,转头就委陈平为都尉,还赐他与自己同车出入。更为过分的是,还叫他从此一脚迈到诸多老革命的头上,督典诸将是日乃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乘,典护军)。

刘邦这个反常的举动,立刻遭到一干死党老革命的一致反对。众人愤言道:“大王得了一个楚军的叛徒小卒子,只身来投没有任何贡献,也没见他有什么能耐,就给他与大王同车的尊贵,还叫他监督支使我等老革命,真正是岂有此理” (诸将尽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高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护军长者”)!

众将不服有理。陈平参加刘邦造反革命的时间很晚。他是在刘邦造反革命第三阶段“统一”,而且是已经打完了三大战役的三秦战役、东进战役后,于汉二年三月才来投奔(汉王二年初从修武),比淮阴侯韩信还晚几个月。陈平投诚并不是率领大军战场起义,削弱了敌人壮大了革命有功,他是只身来投。没带武器,没带情报,毫无贡献。投诚过来之后,也一直表现平平,始终没有攻城略地的战功。刘邦仅凭一席谈,就把他凌驾于诸多“从起沛”的老革命之上,如何不叫众人愤怒?

说陈平是只身来投是有根据。照陈平自己描述的经历,他离开楚军后渡黄河北上至修武,渡河时遇到一点小麻烦。摆渡的艄公看见陈平长得仪表堂堂,皮肤白皙,认定他是一个逃亡的将领,身上一定带着金钱珍宝,便打算谋害他。陈平看了心里明白,赶紧解开衣服裸露身体,以示无钱财。又帮助艄公撑船,这才摆脱困境安全上岸船人见其美丈夫独行,疑其亡将,要中当有金玉宝器,目之,欲杀平。平恐,乃解衣裸而佐刺船。船人知其无有,乃止)如果陈平像一般官吏将军一样,走哪儿都要带着护卫马仔,或者有十几个喽啰跟着,哪里还会担心被艄公谋财害命?

说陈平的身世模糊,过往经历全凭随嘴一说,也是有根据的。陈平说他曾经跟刘邦的部将交过手。刘邦于汉二年三月出临晋关攻打魏豹、司马卬(三月王击殷),二王不支,都投降了刘邦。陈平说项羽闻报,派他带着魏王咎的门客去攻打司马卬。他当时的爵位是武信侯。他很快击败俘获了司马卬,还报项羽项羽乃以平为信武君,将魏王咎客在楚者以往,击降殷王而还)项羽便派项氏宗亲项悍去赐赏,拜他为都尉,赏黄金二十镒项王使项悍拜平为都尉,赐金二十溢)。又说不久之后,灌婴击败司马卬,并将其俘获。项羽闻报,便要杀他。他得到消息,这才封其赏金将印派人送还项羽,自己渡过黄河,至修武来投刘邦居无何,汉王攻下殷。项王怒,将诛定殷者将吏。陈平惧诛,乃封其金与印,使使归项王,而平身间行杖剑亡,渡河)

陈平这个说法有很多破绽,比如你击降了司马卬,什么证据?是押着司马卬去见项羽了,还是占领了他的封地?都没有。再比如,刘邦亲自率曹参、灌婴击降魏豹和司马卬,没听说他们又被楚军击败投降的,如果是这样,那陈平就应该跟刘邦打起来了。再比如,关于陈平击降魏豹和司马卬事,《高祖本纪》《项羽本纪》皆只字无有。还有,刘邦只一次击俘司马卬,就是派灌婴,没听说司马卬又被二次被击败的。

关于陈平的官职,也前后矛盾。照《项羽本纪》的说法,鸿门宴时,项羽与刘邦喝酒,刘邦离席而去,半天不回,说是项羽派都尉陈平去找(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照此说法,陈平这个时候就已经官至都尉了,而且还应该见过刘邦,不然你知道去找谁呀?可是陈平当时不是护卫,不是郎中,也不是心腹,项羽喝酒时陈平没资格在座。照司马迁的说法,当时只有项羽、项伯、范增三人在座(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若是依常理,当时在场的应该是各路造反军首领,派人去找刘邦不应该派个带兵打仗的都尉去。再有,如果那个时候陈平就已经官职都尉了,击降了司马卬没有再赏都尉的道理。

就这么一个人,刘邦给予这等不应该的重赏,依理陈平应该感激涕零,从此兢兢业业秉公办事,为汉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对。可他不是,反而是贪污受贿,仗势欺人。刘邦麾下但凡朝他行贿的,都安排甜活,谁给的钱多,就给谁好处多。陈平这等行径,就连一向埋头苦干憨直少言的周勃、灌婴,都看不下去气不过,一起向刘邦举报绛侯、灌婴等咸谗陈平)“大王如此信任陈平,叫陈平监督支使诸将,可是他却利用大王的信任,收受贿赂。谁给的钱多,就派好差,钱少派恶差。这是个反复无常的奸贼乱臣,望大王明察”(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

周勃是刘邦十分器重的武将。刘邦对周勃的评价极高,临死前评点诸将说,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所以周勃举报陈平,刘邦不能不理。刘邦把陈平叫来,问他受贿一事,哪知陈平毫不隐瞒,反而厚颜无耻地道:“臣只身而来,不受贿没钱花。臣献计大王,如果能用愿大王用之。如无可用者,臣受贿的金钱皆在,奉还大王就是了。”陈平这一说,刘邦竟哈哈一笑,不仅不再追究,反向陈平道歉,赏他更多的钱财(“臣裸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陈平排位很高,高居第九,远超过排位十三的张良,十五的萧何,居文臣第一。可是关于他的功劳却既简单又含糊,就七个字,“出六奇计,定天下”。出了什么奇计没人知道,就连深谙刘邦秘密的司马谈也只好无奈地写到,陈平六出奇计,每次都加封益邑,一共加封了六次。他的奇计都很隐秘,世间没人知道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凡六益封。奇计或颇秘,世莫能闻也)。

陈平究竟在汉二年三月对刘邦说了什么,只一席谈就得到刘邦如此信任,如此器重,将他如此卓拔,镇压在诸多从起沛的老革命之上不顾一切?考察汉二年三月东进战役胜利之后刘邦的处境,有答案。

陈平与刘邦一席谈,向刘邦进献了摆脱险境,而且还能继续前进的妙计。(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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