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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青年·荐书| 历史学的想象力

(2014-12-18 20:5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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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编者按:

迄今为止,书籍仍是人类智慧得以完整展现的唯一物质载体。随着岁月堆积与技术发展,书籍同样如高山横亘在我们面前,令人望而生畏。于是大大小小的推荐书单飘然而至。然而“推荐”不是热情澎湃的长书单,它是扎实的熟悉与分享,是长期的坚持与陪伴。于是,国家人文历史“史学青年·荐书”系列诞生了,该系列由历史专业出身的年轻人根据自身的研究领域与行业经验,提供2-3本主题书目,并分享推荐理由以及他们心中的“历史”。历史的轮廓在他们的描绘中会更加清晰,还是愈加模糊,我们也不得而知。但魅力也正在于此。

1、《看得到的世界史》

史学青年·荐书| <wbr>历史学的想象力

英文原版:Neil MacGregor, A History of the World in 100 Objects, New York: Penguin, 2012.

繁体中文版:尼尔·麦葛瑞格著,刘道捷译:《看得到的世界史》,台北:大是文化,2012年。

【推荐理由】

“用物品说历史,正是博物馆存在的理由。”作者开篇的这句话似乎不假,但在博物馆之中,是否所有人都能欣赏藏品的魅力?我们该如何解开隐藏在文物中的文明“密码”?

在这部书中我们能了解人类文明的进程,远古的石器暗含着人类起源的密码,狮身人面像揭示了早期文明中的征服与统治,罗塞塔石碑见证了帝国的兴衰,墓葬的陶俑展现了唐王朝的繁荣,澳洲树皮盾牌诉说着殖民者与原住民的初次相遇,武器零件拼成的宝座提醒着我们战争带来的伤痛。此外,我们还能看到古人生活所用的瓶瓶罐罐,以及数百年来为人称道艺术珍品;我们还能从雕塑与画像中了解宗教的起源与传播,从世界各地的文物中体会人类社会的交流与联系。这些经过大英博物馆精心挑选的100件文物,诉说着人类文明的发端与现在,囊括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并呈现了历史的多重面向。

我们该如何解读文物?如何通过文物来讲述一段段不同于文字记录的历史?此书向我们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也在文字之中尝试着勾勒答案。文物有着自身的生命历程,仅仅了解其起源远远不够。它如何在时空中迁徙流转,或长眠地下;或漂洋过海;或辗转各个时代的收藏家之手;直到现在,它们被陈列在博物馆之中,面对着人们惊异与好奇的目光。这一以贯之的生命历程都值得被讲述,每一段历程都诉说着别样的历史。

我们或许可以按照书中的设定章节来阅读,每天5件文物,5段引人入深的故事。当书页翻到最后,一件件文物被嵌入了这个世界地图之中,这时我们在回过头来阅读作者的引言,让我们重新思考我们读过的故事,重新思考认识历史的方式,在一件件文物的生命历程中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2、《维梅尔的帽子》

史学青年·荐书| <wbr>历史学的想象力

英文原版:

Timothy Brook: Vermeer’s Hat: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and the Dawn of the Global World, New York: Bloomsbury Press, 2007.

简体中文版

卜正民著,刘彬译:《维梅尔的帽子:从一幅画看全球贸易的兴起》,上海:文汇出版社,2010年。

【推荐理由】

历史学家习惯了阅读文献,也尝试着去解读文物,那他们该如何欣赏一幅画呢,如何去解读一幅画中传达的历史信息呢?历史学家要学着去欣赏画作,但并非鉴赏家的专业眼光,也并非艺术史家的风格分析,也不能简单地将画作视为真实的再现,为历史叙述增添一个注脚。画中的物品也如文物一般是有待解码的符号,它是怎样在“不经意间”溜入了画家的笔端?卜正民在这部书中为我们做了一个出色的示范,他从维梅尔画作中的一个个细节出发,展现了17世纪全球化滥觞时的世界,一个个跨越大陆的旅行故事,在他的笔端编织成了一张网,将整个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你可曾想过欧洲的殖民者在北美探险时怀揣这一个遥远的“中国梦”?远行的探险者,搁浅的船只,他们在世界各地又有着怎样的遭遇?中国的瓷器,美洲的烟草和白银如何在新旧大陆之间流动,又引发了怎样的文化遭遇?

在卜正民的叙述中,我们不仅仅可以读到故事,更可以读到17世纪的世界如何彼此连接。“人非孤岛,无人可以自全。”如果不是卜正民,我们大概永远不会想到画作上的一顶帽子、一个瓷盘、一幅地图、一个黑人小童、和几枚散落的硬币可以讲述出如此精彩的故事。在此他尝试着构建一张因陀罗之网,世界的每一个节点都彼此联系,也彼此映射出他者的存在,我们是否该尝试着这样去理解我们现在的世界呢!

3、《天国之秋》

史学青年·荐书| <wbr>历史学的想象力

英文原版:

Stephen R. Platt: Autumn in the Heavenly Kingdom: China, the West, and the Epic Story of the Taiping Civil War, New York: Knopf, 2012.

简体中文版:

裴士锋著,黄中宪译:《天国之秋》,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4年。

【推荐理由】

太平天国对于我们并不陌生,可是我们真正了解这一历史事件吗?关于太平天国的研究可谓汗牛充栋,史景迁的妙笔也已将洪秀全及其所缔造的太平天国叙述地栩栩如生。史景迁的学生裴士锋又如何将我们对这段历史理解向前推进一步呢?

这部书并没有过多得着墨于洪秀全,位于舞台中心的是他的族弟洪仁玕,以及他的敌人曾国藩。这部书并没有讲述如同王朝更迭一般的历史规律,而将视野扩大到了整个国际形势。在天平天国时期,中国与世界几乎同时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二次鸦片战争与美国内战。美国学者习惯于将太平天国成为19世纪的“中国内战”,除了维持价值中立以外,还有着与美国内战做对比的意图。发生在大洋彼岸的两场战争是否有联系?外国势力的介入对太平天国的战局有着多大的影响呢?

裴士锋承继了其师的妙笔,为我们讲述了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一个个的历史行动者在纷乱的形势中做着自己的选择,其中不止有洪仁玕、曾国藩,还有着外国的观察者。他们有着对这场战争的认识,并劝服本国政府采取适当的行动。而英国的态度一直游移不定,美国内战的爆发最终致使英国政府倒向清政府。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因此英国最终决定消灭太平天国这股一直干扰着茶叶出口的势力。

世界是相互联系的,即使我们从没有意识到。以往太平天国的研究之中,外国势力的干涉被或多或少地忽视了,而裴士锋正为我们展现了这一段别样的历史。

推荐者语:历史需要证据,也需要想象

我将这三部书放在一起,意图展现一个相互联系的世界,提供一些关于思考历史的独特方式。从前到后,三部书的学术性渐趋增强,但即使《天国之秋》这部严谨的学术著作,也有着引人入胜的叙事;即使《看得见的世界史》这样意在普及历史知识的读物,也有着深刻的历史思考。这大概正是我们要追求的。网络与新媒体让知识的获得更加便利,但历史不应因此而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迎合大众的娱乐消费。历史应该为人们提供思考的方式,让人们了解我们的世界如何成为现在的模样。了解了历史的多样与复杂,或许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用多元与开放的思维来理解我们现在的世界。

三部书的另一个共同点便是历史的想象。讲述历史当然要注重证据,但过去留存的文献、物品往往只是历史的碎片,如要建构一个完整的历史图景,想象是不可或缺的。没有想象,我们如何解读文物的生命历程;没有想象如何将一段段支离破碎的故事编织成一张相互连接的大网;没有想象如何建构出一个完整的历史事件。那如何在历史证据和想象之间达成一种平衡,《看得见的世界史》告诉我们:

我们真的能够了解别人吗?
大概可以。
但也只能透过诗意般的想象力,再加上严谨习得和整理过的知识。

杜牧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感叹却抒发在了一个错误的地方,他也将那把“折戟”错认成了“前朝”遗物。诗意的想象力在此犯了一个巨大的历史错误。但这对于杜牧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历史的“真实”呢?对于那把“折戟”,这又何尝不是它生命历程的一部分呢?我们又何尝否定过杜牧的感叹呢?历史的真实与想象永远没有确切的答案,需要我们在阅读之中思索,形成自己的认识。历史的魅力便在于此吧。

(本文作者:刘小朦,香港大学香港人文社会研究所博士研究生。原创文章,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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